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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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離再次回到了許久未見的夢境中,她醒了之後便踏出院子,站在古茶下面擡頭望。那人並沒有在古茶上坐著,但那姿態仿佛印在了夙離的腦袋裏,透過斑駁的樹影仿佛看見了那溫和的笑容。

“夙離可是在等我”

夙離隨著這聲音看去,那人正坐在墻頭沖著她笑。這一笑倒是讓夙離覺著有些不好意思,隨口道:“我只是在想著茶樹何時會開花”

那人聞言好看的眉頭輕挑,一躍到了樹下,摸了摸這樹皮。“這樹傷過,想開花是有些難了”。他說完便回頭看向夙離。“為何會想到這個?”

“附近有個村子名叫桃花村,裏面有一片桃林,聽秀兒說到了春日桃花遍地,很美。不過伯母不讓我出門,這桃林我難以見得,不如期待這茶樹開花還當靠譜些。”

“那我這言不是將夙離的願望抹煞了”樂生逸走到夙離旁邊與她一道看著這茶樹。

“無妨”此時她有更加期待的東西。“公子可是來還願的?”

見夙離問樂生逸便低頭看她,認真道:“練武倒是無妨,不過肢體接觸不可避免,姑娘可想好了?”

夙離當然不會告訴他練武就是為了跑路的,與自由相比這些又算得了什麽。“你便教好了”

夙離說完就看見樂生逸向後退了一小步面向自己,隨口道:“打我”

夙離不解,不過還是伸手向他臉上扇了過去。

這一巴掌倒是沒打中,被樂生逸接住了,而他用另一只手輕撫額頭,笑的有些無奈:“我是說用拳”

夙離聽完就用空著的手一拳招呼到了他的臉上,樂生逸毫無防備被夙離打在了鼻梁上。

夙離作為大家閨秀自然力氣不大,但這毫無防備的一拳還是將樂生逸的鼻子打紅了,順帶眼睛裏也泛了些霧氣。她本以為這突如其來的一拳會讓樂生逸生氣,不過他只是揉揉鼻子站直了身體,還不忘了給夙離評價。“速度不錯,反應也很快,不過下次等我說了開始再出拳好麽?”

他此時的樣子有些滑稽,這倒是讓夙離很陌生,卻覺著很有趣。她輕笑了起來,越笑便看著他的耳尖越紅。還是不要笑了,若是他生氣了,自己這輕功便學不成了。

“給我取幾本書來。”

夙離不懂他的意思,但還是回房間取了幾本書。樂生逸將書接過之後便將夙離拉到了石桌邊上,隨後又將書放在了石桌上。“看我”

他紮了一個標準的馬步,夙離撩了撩裙擺,也跟著學了起來。體態正確,紮的也很穩。

樂生逸見此便將書拿了起來,抽出一本,隨後將剩下的都放在了夙離的頭頂。“先紮半個時辰吧,若是掉了便從頭開始。”

眼前這個溫和公子好似瞬間變了惡魔,夙離覺著自己可能將他想的太大方了,剛才的事他顯然是懷恨在心的。小氣。

夙離在原地紮著馬步,而樂生逸則坐在了石椅上,拿起方才剩下的書看了起來。這一翻開還不忘了調侃夙離一下。“戲本子”那眼神著實戲謔。

樂生逸本想著夙離大概會放棄討饒,卻不想夙離真的堅持就這樣站了半個時辰。她心裏就像是放了一個日晷,到半個時辰自己便起來了。

夙離走到樂生逸旁邊提手便是一拳,不過這一拳倒是被樂生逸接住了,他驚訝的問道:“為何打我?”

夙離直直的看著他的眼睛,認真道:“我覺著我站的這半個時辰一拳不值”

樂生逸被她逗笑了,松開了她的手腕,開口道:“你就不怕我一氣之下不再來了麽?”

“那我就將你那素扇繪上紋案,掛在我的墻上緬懷你”

聽到此樂生逸倒是正經起來,開口道:“紮馬步是武學入門,夙離莫要冤枉我”

像是為了證明這言論,夙離一個下午都在紮馬步,甚至連睡覺時都覺著大腿酸疼的很。

第二天一早小白就見著夙離在揉腿,一時有些不解。“你腿怎麽了?”

“沒什麽,為何回來之後都沒見著青棠”夙離隨口一問。

“青棠自你被抓走之後,受了點傷,一直在養。”小白見說完之後夙離眉頭深皺,還以為她懷疑青棠,不免接口道:“那家夥的傷我看了,確實需要將養很久”

不過他說完之後就看見夙離用手緊緊捂著額頭,而額角的白發猛然增多了。

小白二話不說就跳上了床,用額頭去貼夙離的,兩人進入她的神識之後,看見那個小娃娃長大了不少,而且在用力的拉扯湖心的花苞。

小白立馬變成兇獸的樣子沖過去將那小兒壓在了爪子下面,狠聲道:“她放你一命你還不知感激,竟然還敢搗亂”

黑蓮在小白的爪子底下來回掙脫,大聲叫道:“我沒有,我只是想做件衣服。”

這話將小白說的一楞,而夙離則揮手讓小白略微松開黑蓮。她走過去一看,黑蓮現在看起來已經六七歲的樣子,不過依舊是光著身子。“為何忽然想要衣裳了?”

黑蓮小手叉腰,大聲道:“你是女子,我是男子,我住在你這裏,不穿衣裳豈不是耍流氓”

“我是女子,而你是我的心魔,應該也是女子”

夙離的話顯然將黑蓮繞懵了,他低頭看了看女子不該有的零件,陷入了沈思。“那我該如何?要,要將這個割掉麽?”他伸手指了指自己腿間的小小鳥,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作為公獸的小白此時對黑蓮也有了不少憐憫,與他一同看向夙離,就等著她的發落。

夙離一揮手,黑蓮便害怕的閉上了眼睛。不過他卻沒覺著疼,只是感覺身上重了不少。

他睜眼之後發現身上多了衣裳,不過他對這顏色倒是不太喜歡。他扯了扯身上的衣裳,便擡頭看向夙離。“我喜歡黑色的,不要青色”

夙離這次倒是沒揮手將這衣裳變色,而是又在旁邊放了幾套。“喜歡哪個換哪個。”

黑蓮在一旁換衣裳,而夙離則望向了湖中央的花苞。“這真的是我的神識麽?”

小白早早就變成了小孩的樣子,奶聲奶氣但老成的說:“這是我的,你的在裏面,與皓宇石一個樣子”但話音一轉又道:“別想讓我放開,我是不會讓你恢覆記憶的。”

夙離也從未這樣想過,抱起小白就出了神識。

而換好衣裳的黑蓮興沖沖的找了兩人幾圈,都沒再見著,失落就像一潑大水,將他澆了個透。

隨後的日子就仿若是暴雨前的海面,寂靜的沒有一絲波瀾。她本以為會找來的樂生逸沒有一絲動靜,讓她著實過了一陣寧靜的日子。

她回到魔修界的事情顯然沒有敗露,道修還以為她在安清宗。不過因為她身上的陣法阻礙,她一時還真的沒有想到好的辦法將目光引到自己身上。

而她在夢境中耽誤的時間也越發的長,整個人都像是要陷入其中,越發的不想醒來了。

茶樹的葉子掛在了夙離的耳鬢旁,她雖沒動,但卻被這葉子刮的癢癢的。她伸手想去摘,卻被一旁看著的樂生逸發現了。“莫要亂動,學武心要靜”

夙離聽了之後將要動的手放了下來,就隨著這葉子刮在耳上,心思放空後確實不覺著癢了。

沒一會樂生逸走了過來,伸手將她耳鬢的落葉摘了下去。“不錯”

到了下午樂生逸便檢查這幾日教給夙離的拳法。夙離站在樹下耍給他看,卻發現他根本就沒看向自己,正提筆在一本冊子上畫著什麽。

夙離停了下來,樂生逸開口讓她繼續,這次她卻沒聽,直直走過去要搶樂生逸手裏的畫本。

“這是作何?”樂生逸將畫本藏在了身後,看著仿佛有些微怒的夙離問。

夙離自己也不知為何會如此,只是覺著耳朵與頭腦一並發熱,就是不想讓他畫自己。“伯母說我的樣貌太過輕佻,若傳出去必然會為禍水,所以不能畫我的畫像。”

這說法倒是讓樂生逸想起與夙離初見的樣子,一頭白紗遮面。“凈是胡說,夙離樣貌生的極好,天生就該被人畫的。”

這番話將夙離的耳根說的更是通紅,而他越是如此說,夙離越不想叫他畫自己。幾番伸手終於將他的畫本搶了過來,不過看了畫本的夙離連帶著面頰都紅了起來。這次可不是羞的,而是氣的。這畫本的女子身段衣著皆與她相似,不過卻生了一個圓圓的貓頭和肉呼呼的貓爪,舞著樂生逸教的拳法,著實滑稽的很。

這廂夙離氣的夠嗆,那廂樂生逸卻是忍不住笑了。他趴在石桌上,笑的高興的很,身體都連帶著有些發抖。

夙離隨手就將畫本丟他,卻被他接住了,並開口道:“我也怕夙離的風姿被別人看去這才出此下策,是為了夙離好”

不過這一番話更是將夙離說的氣惱,用上近來學的身法,就招呼上了樂生逸。

樂生逸著實將夙離教的不錯,不過她這半路出家的閨秀又怎麽敵得過武藝高超的樂生逸呢。她左一拳右一腳連舞了幾十招都碰不到樂生逸的一絲頭發,反而被他用畫本子敲了額頭。

夙離捂著頭頂蹲了下來,樂生逸便站到了她的面前來。“累了要不要休息下,我可以等你”。這番話說的著實欠揍,夙離猛地起身提拳打他,卻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見她像是崴了腳踝,樂生逸也不再逗她,連忙過來幫她查看傷勢。不過他剛走近蹲下,就被夙離一記頭槌頂到了鼻子上,夙離順勢一撲,將他扣倒在地。

夙離騎在他腰上,雙手緊緊的抓著他的肩膀,臉色紅潤額頭微微泛著水光,卻不免掛了絲得意的笑容。“看來我可以出師了”

樂生逸卻沒有說話,只是緊緊的盯著她的眼睛。

這一盯才讓夙離意識到這姿勢的不雅,手像是被燙了一般的松了開,從樂生逸身上退了下來。

樂生逸顯然也才意識到這氣氛的尷尬,輕微咳了兩聲,隨口問道:“腳腕可還疼?”

夙離搖了搖頭。“騙你的”

“哦,哦,那我今天先走了”他說完之後便一躍出了墻頭,連落在地上的畫冊都沒來得及拿走。

夙離覺著腦袋有點蒙,走過去將地上的畫冊撿了起來,隨後將畫冊翻開之後卻覺著更加懵了。

那一本畫冊根本沒畫其他的,每一頁都是她的樣子,舞拳,看書,紮馬步,甚至還有兩人初見時她蒙著面紗的樣子。

等夙離反應過來時,便發覺自己心跳如鼓,嘴角的笑意怎樣都掩飾不住,她默默將這畫冊藏了起來,與那折扇放在了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 是的,發糖。

我一直在思考,我的小說是真的沒人看,還是真的沒人看。

然後我的第二人格就會出來嗶嗶一句:“就是沒人看心思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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