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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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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離的動搖太過明顯,被李雲一眼便看了出來,開口嘲弄的抨擊兩人。“看來有樂正道君在這‘魔尊’也舍不得將這真龍招出了”

隨著李雲的話,殿前便開始細細索索的出聲,仔細聽聽都是嘲諷與譏笑。而樂生逸此時一直向前走,眼看便要走到夙離身邊來了。

但夙離此時心裏淩亂的很,頭腦空白一片,感覺自己被他吃定了,毫無辦法。

“若不想別人將你倆混為一談,不如給他一掌”青棠的聲音在夙離的腦海中響起,讓夙離緊緊握拳。如今這怕是最好的印證方式,但夙離真的沒辦法出手傷他。

“之前傳聞樂正道君待魔君如同親子一般,若非父子,看來是有些不可告人的關系吧”這聲音不大的從人群中傳出來,一時竟得了不少人的認同。

夙離輕輕將手松開了,她真的聽不得別人如此編排他。

不過神思一動,便有許多靈針從四面八方射了下來,密密麻麻仿佛驟雨一般。

他又起了陣法,但這次只勉強撐了幾息,便裂的粉碎。而隨著陣法破滅他的臉色也一瞬變得慘白,卻依舊強撐著站在了原地。

靈針在空中散開,刺在了修士身上,根本無人能擋得住。這時修士們才真的開始驚恐。原來即使她不用龍盤,他們也未必是她的對手。

驟雨過後,所有道修都極為狼狽,而方才嘴賤那人更是被靈針釘了全身,一副茍延殘喘的樣子。

夙離幾步走到了樂生逸的跟前,但並沒有看他,將目光越過他看向了他身後的眾人。“不可告人的關系?我不過是驚訝樂正道君依舊如此天真罷了。”說到此夙離才將視線略微瞥向樂生逸,嘲諷道:“養虎為患,道君真的以為虎能被你訓成貓麽?”

夙離本以為這樣便可以了,但她沒想到樂生逸竟然會來牽她的手。若被他碰到,這一切便功虧一簣了。

她咬牙提起一掌打在了他的胸口,隨後便轉身不去看他。“如此弱,真是惱人。”這話夙離說的十分快,生怕降低音速便會暴露她此時的顫抖。

青棠看出了夙離的狀態,簡單道:“不久後魔尊會血洗道修界,還望各位坐好準備,都請回吧”

隨後的事夙離不清楚,因為青棠說完她就回了居所,可無論如何做,都止不住手的顫抖。

等道修都走幹凈之後小白便去居所看夙離,一進去便看見她蒙著頭趴在被子上,儼然沒有剛才的那股霸氣勁,而是整個人彌漫著一股無力感。

“你不用太擔心,你那一掌並沒有傷他很重,他還能站著呢”

雖然如此說,但是小白也知道安慰不了她多少。只能轉口道:“你看即使他知道你是長歌,不也還是相信你的,而且你確實也是為了他好,不要難過了”

但無論他如何說也不見夙離動,小白有些擔心的過去看夙離,卻發現她其實已經睡著了。它掃了兩圈,才發現房間的一角正放著香爐,那背後有個氣澤,是青棠的。

切!

因大伯母不讓夙離出門,所以這日又如尋常一般,夙離只能在這小小的院落中坐著。但因為與那人的交集,倒是生出了許多期待。

他承諾過今日會來。

這期待著實將夙離害的有些苦。只要院子裏有些風吹草動她便要擡頭在院子裏掃上一圈,半日下來畫冊也不過翻了三四頁。

她一直等到日頭下落,等到月光都灑在了院子裏,那人依舊未來。她看了看一直放在石桌上的那把折扇,多少感覺有些失落。大概是個浪子罷了,嬉笑而已,這折扇也未必是他的。

夙離坐在院子當中理了理情緒,便起身打算往外走,卻被一顆石子打中了。

她回頭往樹上看,見那人將身子埋在翠色的枝葉中,正笑瞇瞇的看著自己。“姑娘可是在等我?”

“是你與我承諾今日會來”夙離的話答得有些冷淡,多少還帶了絲埋怨。

那人跳下古茶,才讓夙離看清了他的臉,面色慘白,像是受傷了的樣子。

“你怎麽了?”夙離說著便走到了他的身邊,扶著他坐到了石椅上坐好

那人見狀還小聲咳了兩下,隨口道:“被人打傷了”

“活該”

“我受傷了還到此為姑娘還願,姑娘為何如此說我”他說話的樣子顯得有些委屈。

夙離倒不吃這套,只是淡淡道:“你若不偷,別人又怎會打你,四肢健全為何不做些好事”

這話倒沒讓那人惱怒,只是回了夙離一個有些頑劣的笑容。“姑娘可想好了要什麽願望了?”

夙離被問住了,他期待了整整一日,卻並未想著要些什麽。

“…,我想看看日出”

“只是如此?”

“只是如此”

那人聽過之後應承下來,隨後便承諾第二天一早來接夙離,隨即一躍又回到了樹上。

“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夙離擡頭輕聲問

“在下樂生逸。”他說著看了看一直躺在石桌上的折扇,有些無奈的笑了:“姑娘將我的折扇收好,這物與我而言重要的很。待願望完成,我要取回的。”

他說完夙離便將目光打在了這把折扇上,隨即將它拿了起來。確實蠻值錢的樣子,小氣。雖然嘴上心裏如此想,但夙離卻笑了。

青絲拂鬢,這笑著實動人。

而醒來之後的夙離卻呆楞楞的,只是依舊躺在原處,覺著一絲想動的氣力都沒有。

“夙離!夙離!夙離夙離夙離!”聽到這聲音夙離便覺著心又被狠狠的擰了一下。她如今都不知該如何面對嵐何。

“躲也沒用,不如一次便讓嵐何死心吧”小白蹭到了夙離旁邊,將毛絨絨的腦袋搭在了夙離的臉上。

“如何讓她死心?同樣也給嵐何一掌麽?”夙離雖輕嘲,但依舊還是起身了。

她沒出殿門便見著了嵐何。她不再是尋常那一副不著調的樣子,而是滿面掛著淚痕,被墨涼緊緊扣在了懷裏。

夙離心疼,卻只能冷眼相對。“你不該來的”

聽見這聲音嵐何便擡頭望門前看,夙離正皺眉走出來。一身墨色的勁裝,甚至連頭發都白了許多,再也不是那般淡泊悠哉的樣子。她真的做了魔尊了?

“我不信,我不信你會如此”嵐何掙開墨涼的懷抱,想往夙離的懷裏撲。

不過如今的夙離根本無法接住他,只得用靈力將她攔住。“有何不信,予惜死了,我要為她報仇!不過如此簡單,為何各個都說不信!”這兩句話夙離說的極其用力,也極其兇狠,直接將嵐何吼的怔住了。

夙離從未對她如此樣子,她不該是這般樣子。是因為天罰他才如此的!

“予惜肯定還有救的!我救她回來,夙離你就不要做魔尊了好麽?”嵐何神色慌亂,一副祈求的樣子。

“已然魂飛魄散了,又如何能覆生呢”

這話夙離不知嵐何是否聽見了,因為嵐何說完便自己往山門下跑去了。她害怕夙離拒絕。

“墨涼!”夙離將要追嵐何的墨涼叫住了

墨涼回頭,神色比以往更加寒冷,手中的劍緊握,像是下一刻就會斬在夙離身上。

“照顧好嵐何”

“無需你提醒”

嵐何頭腦混亂,根本不知道為何她只是睡了一覺事情就變成如此了。予惜也好,夙離也好,都是她最重要的人。

冷風一過,吹的嵐何雙目刺痛,她已然哭了太久了。嵐何伸手擦了擦眼淚,卻發現如何都擦不幹凈,她仿佛只會哭。在將夙離推下深淵之後,幫不上滿卻一直扯著她的後腿。想到此嵐何狠狠的給了自己一巴掌,臉頰鋒利的刺痛倒真的讓淚水止住了。

若只是不停的流淚,自己又如何能幫夙離呢。

不久墨涼便追上了嵐何,看著嵐何臉上紅腫的手印,他伸手碰了碰皺眉輕問:“為何要打自己?”

這讓嵐何如今才好好看了看墨涼,他此時也十分的憔悴,想來自己近日的崩潰也將他折磨的夠嗆。師祖故去,師傅已然很疲憊了。

忽然嵐何便像脫力了一般,從空中落了下去。這樣子著實將墨涼嚇了一跳,連忙帶著她極速飛回了安清宗,送到了即荀那裏。

嵐何幹躺了整整兩天,才終於找到個空子跑出安清宗。她絲毫不敢耽誤,一路飛回了青竹峰,生怕被她師傅追上。不料剛到峰頂的流湖邊上,她就察覺到了墨涼的氣澤,連忙撲進了湖中。

湖水冷的徹骨,猛然的水波將烏龜都驚的四散開,只留下最大的那只依舊淡定的趴在原地。嵐何一降到底,在這巨龜的殼上有規律的輕敲了幾次,便隨之進到了一處秘境中。

秘境像是被流水包裹的一顆巨卵,空間並不大。不遠處的榻前坐著一個散發的藍衣男子,正看著嵐何微笑。“又來了,這次想問些什麽?”

嵐何也走到榻前,坐到了那人對面。“予惜,星宿之神,如何能讓她覆活”

那人將手中的白子落在了棋盤上,看著嵐何輕聲道:“這次還當不錯,沒像上次那般涕泗橫流的樣子”

“我很急,能不能快點告訴我?”

嵐何越是著急,這人便越是慢悠悠的樣子。他將喝著的茶杯放下,看著嵐何有些為難的說:“其實我這裏有個規矩,一人我只回答問題一次”

他的話讓嵐何如墜冰窟,眼淚便不爭氣的淌了下來。但她緊緊的抿著嘴,硬撐著不發出一絲聲音。那人也不說話,就撐著下巴看著嵐何哭。

等嵐何哭了一會,那人才輕聲道:“你為何不求我試試”

嵐何根本沒想到這辦法,連忙跪到了這人邊上。“只要你願意回答我,我什麽都可以給你”

“你陪我聊一聊,我便為你破例一次”

嵐何答應了,但著實沒心情向尋常那般開心的聊天,只是聽著對面的人說話罷了

他說他叫玉幺,本來是天上的神機尊者。但因為做錯事被天帝掠去神格,在神識即將破滅之際被徒眾供養在了這烏龜殼裏。進來蔔卦的人自動會被收取一魂作為代價,以補足他缺失的神魂。

玉幺與嵐何說了許久,但嵐何都是那副樣子,顯然一顆心全撲到了這秘境外面。

他嘆了口氣,輕聲道:“想救南宿神,直接去問洛宇吧”

話畢嵐何便被送到了外面的湖中,刺骨的湖水一瞬將她打濕,讓她覺著很是窒息。但剛回神,她就被人抱了上來。

這懷抱卻比剛出水的她還要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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