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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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夙離再回過神時,已是被困在了一個陣中。熟悉的靈力告訴她,困住她的是樂生逸,可她卻有些不想見他。

他略微擡頭就看見海面已被染得通紅,殘肢混著血色讓她胃裏止不住的翻騰,但一旦閉上眼便又是予惜消失的樣子,一遍一遍的不斷重覆,讓她憤怒,卻又不知發洩到何處去。

她停下了手上不斷揮舞的動作,緩緩的跪到了地上。或許自己死了才是最好的,便不必再被上天戲弄。

周圍的人都在對她指指點點,可她卻什麽都聽不見,甚至不想睜開眼睛,他倦了。可忽然間他覺著自己的身體空了,輕飄飄的似要飛起來一般。她木訥的睜開眼,發現碧鳶的長劍正插在自己的丹田處,而持著劍的雨晴兒正淚流滿面的看著自己。

為何?罷了。

靈氣散的厲害,夙離無力的跌倒在了一旁。她忽然想再看樂生逸一次,可思索一下卻又覺著不見更好。若他用厭惡的神色看著自己,自己該做如何呢?

輕輕閉上眼睛,什麽都不去感知了,若能如此結束,也當不錯。

“夙..............都...........為什.......”

誰在說話?

還重要麽。

好累,一直睡著要好些,何必醒來

“夙離!!!”啪!隨著一個不怎麽響亮的巴掌,夙離有些不情願的睜開了眼睛,入目的就是一個毛絨絨的狗頭。

她看著小白楞了一會兒,隨後予惜死去的場景便又開始上演,夙離忍不住再次將雙目閉緊。

“你怎麽又睡了,你這麽成這樣了,你怎麽進大牢裏了,你說話呀”小白急的一直在隔壁的牢房裏面轉圈

“予惜死了”夙離只簡單的回了一句

這話在牢房裏回響了許久,兩人一時都沒有說話。不一會便傳出了一聲淒厲的獸鳴,隨後便又是小聲的抽噎。小白一向與予惜關系最好。

過了一會兒小白的悲痛便化作了怒火,變成兇獸的樣子在牢房裏來回抓撓,讓整個監牢的結界啪啪作響。他憤恨的向著夙離咆哮:“是誰!?”

可夙離回答卻懨懨的。“都死絕了,可還重要麽?”

這讓小白的憤怒無處可發,感覺空虛的很。它又哀鳴了幾聲,隨即趴到了夙離的旁邊去。夙離摸了摸小白的頭,淡淡道:“他又是為了救我才會化作灰飛的”

牢房裏又安靜了好一會兒,只能聽見稚嫩的獸鳴聲。過了許久小白才抽抽搭搭的問道:“那你為何還會變成如今的樣子,你看起來已經透明了”

夙離這才擡手看了看自己,確實已經半透明了,而且靈氣可見的還在逸散:“我的丹田毀了”

小白實在是有些受不住夙離這一句半句沒頭沒尾的解釋,又變回奶狗的樣子,將爪子搭在了夙離的手腕上:“莫要反抗”

兩人一起看了遍夙離最近遭遇,不免讓夙離覺著若在雙饕海被溺死,怕是自己最好的結局。而小白在看過夙離的記憶之後,便明白了夙離眼神如此空洞的理由。他已是沒了生的意願。

“你為何要騙我?”夙離問完就平靜的看著小白,沒有一絲責怪的意思,仿佛只是單純的好奇。

而這話讓小白的狗頭又低了下來,很是懊悔的樣子。“我原本是為了幫你”

“你可還要神器,此時已在我身上了”

這話讓小白狠狠的抽了她的手腕,神色很是恨鐵不成鋼。“你不要一心求死的樣子,這些本就不是你的錯,若你死了嵐何該如何呢?”

夙離擡手看了看不知何時扣在自己手腕上的神器,此時就像一只普通的白色玉鐲一般,不過卻在幫自己飛速的吸收靈力。若沒有這個,自己怕是已經散了。

“而且你死了,樂生逸一定會內疚的”小白補充道

可夙離此時真的不願聽到他的名字,因為一旦想起這人,他就會無端的產生許多埋怨。因他對自己的承諾一條都未做到,或者說他的承諾從來都不是給自己的。

罷了。不論他如今是內疚,或是記恨我,至少我在他心裏填了一筆。

“嵐何有墨涼照看,我很放心”

小白氣的牙癢癢:“沒有你,誰能取這玉枝花瓣啊”

夙離輕輕抿唇一下,笑的淡泊:“已經取好了”

“你還沒死呢,能不能振作一點”小白狠狠的拍夙離的手腕,將那手腕拍的有些粉色。

夙離擡手揉了揉,卻覺著自己好像比方才更透明了些。若按如今這速度,再過幾個時辰自己便會散去了。

這時牢房出現了一個夙離熟悉的人,是若白。夙離見他來了便輕笑道:“尊者可是來與我下最後一盤棋的”

若白看起來可不似夙離這樣輕松,少見的眉頭微皺:“莫要這樣”

小白見來的是熟人,焦急的問了起來:“外面情況如何?”

這問話讓若白眉頭皺的更重,仿佛有些不知如何開口。

“該是將所有的罪過都怪在我頭上,威脅安清宗交人吧”夙離說的很是輕描淡寫

若白嘆氣,輕輕的點頭

夙離這才有些搖晃的站了起來:“走吧,若此時不被這些人看著,我消散之後便難以說明了”

“我安清宗豈會用弟子來換取太平”

小白嗤笑一聲:“可你們卻將命不久矣的夙離扔到了大牢裏,不是求太平是什麽”。說著又咬牙恨恨道:“該死的樂生逸,變臉比變天還快,就這麽將夙離棄了”

夙離聽了這話神色還是有些閃動,雖早就放棄了期待,卻依舊憋悶不已。

若白看著夙離的樣子,猶豫再三還是說道:“樂正道君並非你們想的那般,將夙離送來這裏也是逼不得已,這大牢是安清宗最為安全的地方了”

小白冷哼一聲,夙離只是沒有說話

“有些事,還是需要他自己與你說的”

他還能有何事與我說的呢

夙離未問,只是將玉枝花瓣交給了若白,隨後又問了問謙修的情況。而若白見她如此,很是無奈,卻也沒過多勸解。

若白一走夙離便坐在墻角坐下假寐,留下小白在一旁恨恨叨叨的說了許久她也不接茬,就像是睡著了。而等小白說的累了也趴在地上睡著之後,她才將雙眼睜開,把手鐲拿了下來。

手鐲隨著夙離的心一動便化作了一把折扇的模樣。致密的白色扇骨上面雕著規律的回紋,邊骨上則嵌著墨玉的鹿角紋樣。純黑色的扇面樸素,白玉扇墜卻覆雜,雕著兩只精致過頭的靈鹿。

她有些怔楞的摸了摸折扇,又甩手將它化作了那把駭人的靈劍。長劍通體漆黑,劍脊上也鏤雕著回紋,劍格(就是護手)上用墨玉嵌著鹿角的紋樣,後面掛著與扇墜一般的劍穗。

夙離輕輕撫了一下劍柄上雕著的四個小字,將他喃喃了出來:“壽比南山”。為何會是自己為樂生逸做的靈器的樣子。

“這神器會化作你想要的樣子”

夙離聽聲音便來人是青棠,都未擡頭看他,像是懶得理會這人。

原來到了如今,我想要的依舊還是...你麽。這讓夙離忍不住對自己嗤笑了一聲。

“你對我的到來並未感到好奇”青棠挑眉

“我對你從未好奇過”

“你不恨我”

夙離這才擡頭瞄了青棠一眼,話根本不必出口,因為恨意已經刻在了眼底。

青棠很是爽朗的笑了,又說了那句話:“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

夙離不想理會他這些無聊的話,冷淡的問:“將小白迷暈,你又要做什麽?”

青棠不做回答只是揮手將牢門打開了,而夙離沒有絲毫猶豫的提劍殺了過去。青棠十分費力的抵擋了夙離的攻擊,言道:“是安清宗的掌門讓我將你放出來,我只是湊個熱鬧”。話音一落兩人便到了掌門所在的未甘殿。

掌門正閉眼坐在大殿之上,還是如以往那般的樣子。夙離則將劍收起,安靜的站著。

“可知我為何喚你”

“不知”

掌門將雙目睜開,依舊面色平靜:“你已看過了蒼遺之書,若我說我將要羽化,你可懂?”

夙離懂了,但還是開口問道:“師祖與我說又有何用,我如今已活不了幾個時辰了”

這回答終於讓掌門有了些反應,神色裏摻雜了一絲不忍。“你可願替我分擔這安清宗的重擔”

夙離聽了這話便知他有辦法讓自己繼續活著,卻更害怕自己活著會將身邊眾人害的更慘。

見夙離猶豫,掌門又發一言,卻如一道驚雷劈在了夙離身上。“逸兒想將丹田換給你”

夙離呆滯了許久,斷斷續續的問:“他,他為何要如此做,這怎會有用處”

“明知無用,卻還要如此做”

為什麽?夙離無論如何也想不出理由

“如此,你可願答應我”

夙離無奈,根本無法拒絕。只是不懂自己那小小心思,為何人人都能得知。

掌門也嘆息一聲,起身走到了夙離跟前。“將我殺了,我的靈氣能保你再活月餘”

這話讓夙離驚訝,卻發現自己無從選擇。她只能顫抖的將長劍提起,卻久久無法刺下。這是他最敬愛的師傅,若他死在自己手中便是真的與他走到陌路了。

見夙離的手一直顫抖,掌門便自己走近了。這劍刺穿了他的心臟,夙離將掌門扶住,只聽見他在自己耳邊說:“辛苦你了,孩子”

當! 當! 當!

未甘殿的靈鐘長鳴,宣告著掌門身亡的消息

不過一息許多人便都趕了過來,看到夙離手持的長劍,看到掌門一身鮮血的倒在了地上。

靈氣仿佛如同跗骨之蛆般自動由劍刃匯聚到了夙離的身上。他擡手看著自己的身體恢覆正常,卻覺著心越發的輕了。

感受到那熟悉的靈力到來,夙離緩緩的回過頭。他正看著自己,表情是不可置信,是難過,是憤怒,是很多東西,只是再沒有之前那般的溫柔。

“為什麽?”

因為我必須這樣做,我要保護你,保護安清宗。你不知要讓你如此恨我,對我意味著什麽。

夙離感覺話語想要破開她的唇舌而出,卻輕輕勾唇笑了轉做另一番言辭:“不如你告訴我,為何我明明無錯,你們卻都要我死”

安清宗掌門的逝世絲毫沒有讓身後各個門派的人感到悲痛,一個個眼底都是欣喜的光芒,悲哀的面色都遮掩不過去。大家仿佛都等著這一刻,巴不得夙離立刻化作惡魔。

“我認得他,他是上拙居的叛徒”一人指著青棠怒道

“那想必兩人早就狼狽為奸,安清宗真是養了個禍害啊”

你一言我一語,不到一息便將夙離與她的仇敵化作了一窩。不等夙離解釋一句,這些人就都殺了過來,唯獨樂生逸依舊站在原地。

夙離一一接招,視線卻緊緊的黏在樂生逸的身上。他還是一副呆楞的樣子,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倒在地上的屍體。他師傅對他而言該有多麽重要,卻被我殺了。

此時的夙離吸光了掌門的靈力,修為一躍到了大乘。屋內的眾人沒有一個是她的對手,不出片刻全都被她打倒在地。沒人再敢攔她。

我想再看他一次

看了又有何用呢,如今已是陌路了

是啊,就這樣吧

夙離轉身往外走,卻忽然感覺被人拉住了手腕。她回頭見拉著她的是樂生逸,一時都忘了做出反應。陣光又起,她再次被樂生逸困在了陣中,心裏一瞬便涼了

她沒有說話,也不想再與他對視,一瞬便破了他的陣法。樂生逸被靈力反擊狠狠的撞到了大殿的柱子上,咳了一身的血,看起來傷的不輕。

夙離並未料到這陣法反彈的如此厲害,慌忙的向他的方向走了幾步,卻猛地站定回頭。

如今我已是惡人了,又怎能去關心你。夙離清淡的嗓音在大殿內響起:“我夙離與安清宗恩斷義絕”她說罷便疾步向外走去,生怕自己再有一絲留戀。

“夙離!”

這聲音如定身咒一般將夙離定在了原地。她感覺肢體不再聽自己的使喚,瘋了一般的想回頭,想再看他一眼。

可一旦我回頭,出口的只能是惡毒的話語

她不知自己站了多久,直到青棠走過來牽著她,她才走出了大殿。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掌門和夙離之間雲裏霧裏的談話,下一章小白會解釋的。

為什麽不是夙離解釋呢,因為夙離智商高我不想讓她在心裏解釋。

所以說後來還會有很多這種情況,實在不行只能我偷偷解釋了,我為啥寫這麽個女主啊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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