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關燈
此次為了看熱鬧,宴席去了許多人,甚至連謙修都到了,就留下了林蒼和同病相憐的淵致看家。這大陣仗倒是讓鶴老十分開懷,覺著面上有光,拉著唯一好說話的謙修喝個不停。

每年為了不引發宗門的沖突,除了開門彩是籌辦的宗門外,其他宗門都是隨機抽簽的。夙離抽到倒是巧,正好排在最末尾。

她此時剛剛換好衣裳,這衣裳穿在夙離身上下擺長的很,拖在地上顯得夙離更是仙氣肆意,就像嵐何所想的,夙離只要上場便算是贏了一半。

夙離揮手將靈琴擺在地上,這舉動倒是把眾人的期待澆滅了一半。不過迎帝節魁首夙離撫琴,大家多少都是有些期待的,盼著她能在搞出些幺蛾子。

隨著夙離的琴音響起,她身上的雲紋就跟著飄動了起來,如絲絲雲霧繞著他旋轉。每次撥弦便由霧氣中飛舞出一只靈蝶,在他周圍隨著音律而舞動,甚至有一只落到了他的臉頰上。

忽然一個急掃數只蝴蝶都破滅化作了雲霧,只留頰上的一只翩然飛舞,悠悠的落在了撫琴人的對面,砰然化作了一個著紅衣的美人。

美人著一身血色羅裙,漆黑如流墨的長發均散,手持一把素色的折扇將面容半遮,只露一雙深潭似的雙眸,仿若能將人的靈魂都吸進去。

她隨著琴音起舞,時急時緩,姿態優美柔軟。手中的折扇時開時合,卻沒人能看清她傾城的容貌,只能見著他的一雙眸子深情的望著撫琴之人。

可舞了許久,那人都未看她一眼。

琴音越發疾走,美人將折扇輕拋,一回身頭上便遮了一方紅色的絲帕。而折扇化劍,毫不猶豫的向著撫琴人刺去。

隨著破空尖銳的一絲琴音,靈氣便從那人身後沖了出來,撞到了美人的劍上。

音如急雨,情如斷絲,兩人戰了許久。

時間漸漸消逝,美人開始若隱若現了起來,她似有不甘又是一劍刺了過來,可這次卻未聽到急促的琴音。而靈劍在要刺到撫琴人之前又化作了一紙折扇,美人湊到他的頰旁用折扇將兩人遮了起來。

隨著最後一聲琴音落下,她又化作了一只輕柔的靈蝶,翩然飛舞,隨後又破滅。

夙離的一曲蝶舞在迎帝節後迅速火遍了整個修仙界,達到了嵐何都沒有料到的境界。不僅眾女仙紛紛模仿,更是讓擅於繪畫的修者們紛紛比拼,猜測折扇下美人的樣貌。

甚至連青禾都繪了數張,總要纏著夙離問與原樣還相差多少。不過最擅繪的樂生逸之後卻沒有什麽表示,甚至嵐何覺著最近兩人的關系有些怪怪的。

隨後在院子裏遇見樂生逸的時候,嵐何終於覺察出來哪裏出了問題。他們兩人每次視線對視後都會迅速的錯開。

“你們兩個又怎麽了?”

嵐何問完就見夙離面色有些古怪,也不說話。

“怎麽了?他怎麽了?”嵐何急得不行

夙離想起之前那一幕依舊覺著是自己的錯覺。當時宴會結束他便沒換下那個有些不合身的衣裳,到了朽芳殿便踩到了下擺險些跌了一跤。師叔扶了她一下,兩人眼神交匯了一瞬間。

他,像是想吻自己。

但這明顯是無稽之談,有了這想法夙離便覺著難以直視他,也不知是不是被他看出了什麽。“他可能看出什麽了”

嵐何一聽也皺起了眉頭,不至於這一時興起將夙離推進深淵了吧。“那怎麽辦啊,對不起啊夙離,我沒想到”

夙離隨手拍了嵐何的頭頂。“只是猜測,莫要胡亂擔心了”

嵐何還是有些憂心忡忡的,但卻被予惜打斷了。她上了朽芳殿,央求夙離教她跳蝶舞。

“讓嵐何教你”

嵐何見夙離將這事推到自己身上,也不想那些有的沒的了,而是調戲起了予惜。“想跳給誰看啊,告訴我我就教給你”

予惜臉瞬間便紅透了,支支吾吾得:“也,也沒誰啦,就是,就是”就是半天也沒說出個人名。

這讓嵐何笑的花枝亂顫的,見予惜快要惱羞成怒了,才將靈琴擺了出來。“呀,我沒有扇子,你們兩個有麽?”

見夙離和予惜都搖了搖頭,嵐何便一頭沖進了朽芳殿裏。不大一會嵐何拿著一把折扇出來了。酸溜溜的說:“屋裏擺的隨便拿,就是不給手裏的那個。就只有你是親師侄,我們都是假的”

夙離也不顧嵐何的調侃,自覺地就移到靈琴前坐好開始撫琴,嵐何也瞬間進入了狀態。她的舞姿柔軟輕盈,舉手投足媚態自然又婉轉。

予惜看了一會便發現嵐何的姿態與當天的美人一模一樣,連眼神都相差無幾,就是比夙離舞的更加嫵媚動人些。一曲結束予惜都看呆了

“可學會了?”

予惜怔楞的搖了搖頭,也無需嵐何開口,夙離便又將這曲子彈奏了一遍。這一個下午夙離將這曲子奏了十來遍,予惜才將這舞學會的。

嵐何松了口氣,沖著夙離感嘆道:“我知道小師叔為什麽這麽欣賞你這個師侄了,教什麽都學的快,最是合他的性子”

予惜小小的眉頭皺起,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是,是我太笨了,對不起啊嵐何姐”

嵐何趕緊揉了揉予惜的小腦袋,安慰道:“是有些人太變態了,你哥哥連我的曲意神色都能模仿的一模一樣,趕緊走了,這種人你看見他就生氣”。說著嵐何便收起了靈琴拉著予惜往山下去,想必是去討好處去了

夙離看著兩人走遠便起身往房間走,卻在走到回廊的拐彎處是看見樂生逸抱臂靠在那裏,也不知他看了多久。還沒等夙離開口問,就見他沒頭沒腦的忽然問了一句:“那人到底是何樣子?”

夙離先是楞了一下,隨後才意識到他問的是那個女子。她隨手將樂生逸手中的折扇抽出來,一個遮面的功夫就將自己化作了那女子的樣子。這便是我原本的樣子,師叔可還喜歡?

見樂生逸一直盯著,夙離就要將折扇放下,卻被樂生逸伸手攔住了。“等一下”

夙離不解的看向他,卻被他牽著帶到了院子裏,隨手一揮,地上便多了一張靈琴。他將夙離放開,自己走到了靈琴前坐下,擡手就撫起了蝶舞的曲子。

夙離從不知他會撫琴,先是呆滯的看了一會,隨後才跟著這琴聲起舞,有些不懂他是何意思。而樂生逸的琴音更是渾厚陳雜,完全不似嵐何彈奏的那般好懂,更是讓夙離好奇的很。

到了一舞該結束的地方,他卻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繼續彈奏,夙離只好照著原先的樣子以扇代劍,舞了起來,不過心裏卻越發慌了。

到了最後一刺樂生逸依舊未停,夙離便沖到了樂生逸的面前。她將折扇輕開將兩人的臉擋了起來,湊到了他的臉頰旁邊停下了。

這裏撫琴人本該不動,樂生逸卻轉頭看了過來。一時間四目相對,夙離像是那只被迷惑的靈蝶,被他溫柔的雙眸吸了進去,完全無法移開視線。他的呼吸撲在夙離的臉上,讓夙離不自覺的吞咽了一下。

他,想吻我

時間仿佛被定格在了這一瞬

也不知過了多久樂生逸忽然勾起唇角微微的笑了,他用手背輕輕撫了一下夙離的臉頰,柔聲道:“原來竟是這般傾城的容貌”

這舉動簡直讓夙離的心臟瞬間炸開。她急忙的將視線移開直起了身,將折扇收起有些用力的敲了樂生逸的頭頂。“師叔莫要取笑我”話語間就變回了男子的模樣。

這舉動讓樂生逸更加開懷,調笑道:“若夙離生成女子,連師叔都要動心了”

夙離聽他說完就背轉過身去,生怕被他看到自己喜悅又絕望的神情。她輕笑了一聲,溫柔的撫了一下手中的折扇,隨後便拋給了身後的樂生逸。“若師叔生成女子,我也會動心的”

第二日夙離便覺著兩人的關系似是恢覆到了往常,但嵐何卻憂郁了,他終於發現他師傅最近對他甚是冷淡。

“墨涼師叔一直都是那樣”

夙離手中的茶杯被嵐何奪了過去,沖著她嚷嚷道:“那是對你,師傅對我一直是很溫柔的”

“那如今為何覺著不同了?”

其實具體嵐何也說不上來,就是覺著最近見著師傅的次數少了,兩人之間的氣氛也古怪的很。她奔潰的揉了揉頭發,怒吼道:“我也不知道!!!”

夙離見此,也上心了些,順著嵐何的性子往下猜。“是不是你闖了什麽禍,自己卻不知”

“沒,沒吧”說話間嵐何自己都有些懷疑

正在嵐何糾結的時候,小白急匆匆的跑了過來,與兩人說予惜出事了。

兩人迅速趕到予惜的房間,發現她正兩眼通紅的坐在窗前,不知在發什麽呆。

並未想兩人想的那樣傷到,夙離和嵐何都松了口氣,不過看著予惜通紅的眼圈,兩人也猜到了八九分緣由。

嵐何嘆了口氣上前輕輕抱住予惜,小聲的問:“你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可是烺禹與你說了什麽”

烺禹兩字剛出口,予惜的眼淚就無法抑制的湧了出來,但他依舊是安安靜靜的,讓幾人急的不得了,卻又不敢追問。過了半晌予惜才平淡的說:“他說他喜歡我”

這話讓幾人不解,喜歡予惜為何會難過成這個樣子。

“還說了什麽?”嵐何輕聲問

予惜將雙眼緊緊閉起,卻依舊無法阻止那眼淚,斷斷續續的說:“他說,說他,不想再見我了”

這話兩廂矛盾,連夙離都猜不到緣由。“為何?”

“他討厭神,討厭我”

這理由讓幾人根本無法理解。而嵐何更是惱火,也溫聲不起來了:“這什麽狗屁理由”

一直未出聲的小白,趴進了予惜的懷裏,用小腦袋安慰的來回蹭予惜,無奈的開口道:“這確實像是烺禹說的出的,他被洛宇奴役了千年,對神最是憤恨不已”

嵐何還是很氣,咬牙道:“這種事不該自己反抗麽,用這種理由拒絕喜歡的人,他還算不算男人”

“人想反抗神,不是如此容易的事”夙離冷冰冰的說

看看一直發呆流淚的予惜,夙離覺著這事情不一定真的像烺禹說的那般緣由。“我們去找他”

予惜神色明顯的亮了一瞬,又瞬間更加灰暗了。“他說過不想再見我了”

嵐何將予惜抱緊,安慰道:“忘了我說的了,幸福要自己抓住的,他不讓你找你就不找了”

“要保持本心”夙離也過來揉了揉予惜的頭頂

予惜這才勉強的笑了,決定去找烺禹。她如何能這樣放棄呢,總要努力試一試。

隨後夙離便回到朽芳殿想與樂生逸說這事,卻發現他正有些皺眉的坐在前院的石桌上,手裏還捏著一紙書信。

“我要出門一陣”樂生逸說

夙離聽他要出門,心裏有些不高興。“要去很久麽?”

樂生逸擡手摸了摸她的頭,有些無奈的笑著說:“估摸要月餘吧,裂隙今年來的早了些,一會便要出門了”

夙離見他沒有要帶上自己的意思,不免有些擔憂。“此次很危險?”

“裂隙比往年擴了數十倍,是有些危險的”

樂生逸說完就感覺夙離緊緊的扯住了他的袖口,便反手將夙離的手牽住。“無需擔憂,今年各大門派都會派些強者,不會出事的”

但說完發現夙離還是憂心忡忡的樣子,樂生逸便扯開了話題。“可還需什麽難尋的材料,獵魔結束我幫你帶回些”

夙離一心想著要讓嵐何幫著蔔卦,便沒聽到樂生逸的問話,樂生逸便輕點了一下她的額頭。

“嗯?”

“莫要走神,我問你可還需什麽材料”

夙離搖了搖頭,回道:“等月餘應是已經做好了”

樂生逸一直好奇夙離在做些什麽,不過卻沒問過,此時卻好奇了起來。“夙離做了如此久,到底是忙了些什麽?”

夙離神秘的笑了一瞬,答道:“待我做好便借給師叔看看”

樂生逸見夙離逗自己,便笑著用折扇敲了她一下。而夙離望著他也笑了,想著他回來時自己將這靈器送與他,他會不會有些開心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