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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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生逸見她離開,神色更加難看,咳的也更加厲害。這聲音將本是來找夙離的予惜和嵐何都招了過來,予惜連忙過來替他拍背,將水杯遞給了他。不過見他只是看著,也沒有喝。

嵐何看見樂生逸這狼狽的樣子,超級害怕他一氣之下將夙離趕出去,連忙哄道:“道君不要氣夙離,她就這個樣子,是非分明,但是情感淡薄。她不是不想去救你,她只是相信你”

嵐何說完就見樂生逸看向自己,一臉的蒼白,仿佛連帶著自己說的話都蒼白了。

就算之前的事算了,你也不能將樂生逸自己扔這啊,他咳嗽的聲音都快傳下朽芳殿了好麽!嵐何著實受不住樂生逸這眼神,打算去夙離房裏抓人,卻發現這家夥不知去何處浪了。

這什麽人啊這是!嵐何氣的想下殿找她,回到主殿時卻發現她已經回來了,還帶著即荀。這下嵐何算是有點安心了,至少夙離還算有點良心,曉得給樂生逸請個大夫。

即荀為樂生逸診完脈,也沒說到底是嚴重或是如何,只道夙離與他下去取藥。見夙離要跟著下殿,嵐何連忙將她拉住了,以火箭般的夙離拉著予惜下去取藥了。

這時殿內便只剩下夙離與樂生逸兩人。樂生逸直勾勾的看著夙離,讓她明明覺著無錯,卻無端的生出了許多愧疚,也不敢瞅他。

直到再聽到咳嗽聲,夙離才趕緊走了過去。想給他倒水,卻發現之前的那杯他都沒有動。

他還在生氣。

夙離不曉得該如何道歉,只能跪坐在他旁邊用手輕拍他的後背,也不顧他生氣與否,將水杯硬塞到了他的手上。

想到一會要喝藥,夙離又下殿給他煮了粥端了上來。不過一上來就見他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看著自己,像是生氣,又仿佛有點期待?

夙離將粥放到他的面前,看著他依舊沒動的水杯,以為這粥也是白做了,卻沒想他竟然拿起勺子吃了起來。

“你何時會做飯的?”這算是他回來之後對夙離說的第一句話。

“一直都會”夙離說完就見他點了點頭,隨後便將粥喝完回了房間。

還生氣?

隨後的每日夙離都熬藥做粥,研磨端水,一直做了半個月。樂生逸傷都要好了,卻依舊對她有些冷淡。他不再對她露出笑臉,總是讓她覺著悶悶的。這便讓她起了道歉的心思,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她只是不想拖累他。一旦覺著自己沒錯,那根弦便總是繃著,仿佛將嘴巴都封死了,一個字都吐不出。

夙離喪氣的趴在院子旁邊的茶樹上,忽然感覺幾道陌生的靈氣近了。他打起精神掃了兩眼,就看見青禾領著幾個陌生人進了主殿。

估計是來拜訪的。夙離本想禮貌的退讓,不過卻聽見他們談的是秘境的事,而且與樂生逸有關。她便凝神偷聽了一會兒,越聽心裏越發氣憤。

她以為樂生逸身上的傷都是為了救自己被真龍打的,卻不想他倆分散之後,樂生逸竟然去挑戰了秘境中的靈獸。修為高的幾乎都被他戰完了,這才傷成這般樣子。

而這幾人是問心門長老的幾個小徒弟,他們遭遇獸群圍攻,樂生逸將幾人救了,特此來拜訪的。

夙離越聽他們奉承樂生逸,眉頭便皺的越緊。既然有心挑戰靈獸,為何還要怪她不去救他。

等這幾人一走,夙離便快步走進了大殿,冷冰冰的質問他:“既然受傷了為何不早些回來?你很缺秘寶麽?”

樂生逸見她數落自己,先是一楞,隨即便被氣笑了。他直勾勾的盯著夙離,恨鐵不成鋼的說:“我是在找你”

“找我?”

“我見你不見了,自然要找你。聽說你被靈獸圍捕,便以為你被擄走了”他說完就見夙離一臉懵,便忍不住過去敲了她一下,很是生氣的說:“你無事也不告知我一聲,讓我白白擔心了那麽久”

他原來是因為這個生氣的。夙離感覺心仿佛被狠狠的敲打了幾下,愧疚如洪水般決堤,讓她都難以直視樂生逸。

“我還以為......”

“以為什麽?”

以為你很小氣,怪我沒去救你。即使是夙離,現在也曉得這話不能說,若是說了,樂生逸肯定要更生氣了。

夙離低著頭,幾個字小聲的從口中溜了出來:“對不起”。這話她從未說過,感覺幾個字在口中生澀的很,臉頰也跟著灼燒起來。不過說完之後,心裏倒是舒暢了不少。

而樂生逸原本也不指望夙離會道歉,如今聽了也有些不好意思,感覺自己像是在邀功一般。他清了清嗓子,端著師叔的架子訓道:“知錯就好,以後要莫要如此了。”

他這般正經的樣子倒是將夙離逗笑了,勾著唇點了點頭。

樂生逸狠狠的揉了揉夙離的頭發,也沖她溫和的笑了。夙離曉得這篇算是翻過去了,他應該是原諒自己了。不過樂生逸還是罰夙離一個月不許下殿,乖乖在殿內練習水陣。

這懲罰讓夙離沒能送予惜參加內門測試,不過予惜也不負眾望的過了,與嵐何搬到了一起。

而此時真龍的消息也算是傳遍了,眾人紛紛猜測是有人要害問心門。

那時正趕上掌門誕辰,他的幾個弟子幾乎紛紛出動,卯著勁的要給掌門獻上賀禮,幾乎九成都去了那秘境。若不是真龍遇見夙離,估計全部都折在了秘境裏。

而當時樂生逸與夙離當時也被人看見了,一時間兩人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上。特別是樂生逸,大家都紛紛猜測真龍的消失與他有關。

沒多久,夙離與小白便被掌門傳喚了。

夙離隨著樂生逸來到未甘殿,一進門便見著不少熟人,小屋裏坐著的除了掌門的三個弟子,還有即荀與若白。

掌門依舊仙風道骨的坐在榻上,不過夙離這次算是見到他睜眼了,雙目空洞,不知是看破了一切還是目中無物了。

“真龍帶你去了魔界?”這聲音說是發出的,不如說直接傳到了夙離的腦子裏,她根本沒見掌門張嘴。

夙離想到之前與小白商量好的說辭,誠實道:“應該是的”

隨著夙離說完,又見他將目光看向了小白。

“你是誰?”

小白站在夙離頭頂抖了抖毛,霸氣的回道:“上古靈獸夢厄”

小白的回答沒驚到掌門,倒是將其餘的幾人驚到了。夢厄獸乃是福兆的象征,從來沒人見過,只活在傳說中。

“就你?”即荀哼了一聲,顯然是不信的。

“若不是我與那黑泥鰍相熟,你以為夙離是怎麽回來的”這話算是圓了小白之前說的謊,而且還算說得通。就算這些人想追問,也不了解這夢厄,追問不了。

隨後墨涼又開口問了問夙離在秘境中的事,就放夙離與小白回去了,想來是這些人有事商量。

夙離將小白送回予惜和嵐何那裏,又與兩人聊了聊天,等到下午才回到朽芳殿。一到院子裏夙離便被樂生逸叫到書榻前坐下,顯然是有事要問她。

“方才你說,你沒入秘境之前便向我求助了?”

“是啊”夙離隨口應答卻發現樂生逸眉目一沈,顯然有些問題。

沒等夙離去問,他便說道:“我是第二天早上才收到的”

夙離聽完猛地就想到了在秘境要殺她的人,如此看來,那人八成就是扶鯤。他見真龍出現,便以自己為由將樂生逸叫來破陣。不若如此,怕是要將他自己都搭進去。

無冤無仇,他為何要殺自己?

“師叔可了解我師父的為人?”夙離想到此便問了問樂生逸。

樂生逸的回答倒是讓她吃驚,原來扶鯤將自己領到朽芳殿時,也只是兩人第二次見面。

“那你們二人是如何結仇的?”夙離不解的問

“誰與你說我與他有仇的?”

自己腦補的......

正在夙離發呆的時候,樂生逸輕聲問道:“我與你師傅,誰人待你親厚?”

夙離不曉得他為何如此問,卻還是誠實道:“自然是師叔”

樂生逸滿意的點點頭,隨後語重心長的囑咐道:“那以後便不要隨便與他走”

夙離雖知道他這是關心自己,不過這問法還是讓夙離笑出了聲。

見她笑樂生逸又敲了她一下,溫怒道:“可記得了”

“記得”

夙離答完便被樂生逸趕出了主殿,美其名曰練習陣法,不過夙離卻覺著他是不好意思了。為何原來不覺著他如此有趣。

風平浪靜的又過了月餘,安清宗的眾人就全都忙碌了起來,因為再過幾日便到了一年一度的重大節日。

迎帝節。

傳聞迎帝節乃是天帝的誕辰,天宮會大設宴席。而人界的修士也會聚在一起,歌舞,表演,還有最重要的比試。

迎帝節會輪流在各個大宗門慶祝,而今年恰巧輪到了安清宗。平素冷冷清清的安清宗到處都插著黃色的靈旗,甚至碩茵峰的茶樹上還掛許多紅色的布條及木牌,都是祈願的。

受不得嵐何的摧殘,夙離在這樹頂最高處,也掛上了他們三人一獸的祈願牌。

嵐何吵著嚷著非要夙離將他的願望告訴自己,夙離輕哼,只說想知道便自己去看。嵐何隨即一躍到了樹頂,卻發現掛在一起的幾個木牌有一個是空的。

夙離沒有願望,只是覺著如今這樣便很好。

迎帝節共慶三日,第一日是歌舞宴席,第二日比武,第三日乃是收徒拜師。

頭一日的歌舞宴席並非人人都能參加的,一般去的都是些重要人物。但也有很多人不願意來湊這個熱鬧,例如機者與北宮家歷年都是不來的。不過今年卻因為這三個小家夥都早早的來了安清宗。

九方珂與九方肆對兩人的成績都給了些讚賞,不過因著夙離先他拜了名師,兩人誇獎夙離更多些,讓嵐何無數次的懷疑他才是撿來的。

夙離還遠遠的看見了北宮家主夫婦,甚至還看見了當年自己救得那個孩子。予惜曾說過他叫則歌,如今也生的玉樹臨風,與北宮刈長得十分像。

予惜與他們站在一處,一家人其樂融融,讓夙離覺著過去的那些著實算不上什麽。

一切盡在手中,她哪裏還需要什麽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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