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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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第二天的戌時了,淵致還在找夙離,從第一晚上看見夙離的分數開始,他就一直在找他。他必須問問夙離為何分數這麽低,到底是沒盡全力,還是另有所圖。

淵致正走著,忽然感覺一股詭異的靈氣靠近了,他閃到了一顆樹後,就看見了一只詭異的蝴蝶飛了過來。

那蝴蝶並非生物,而像是一副水墨畫那般。

淵致未等他靠近,就一劍刺了過去,那靈蝶便如墨一般的瀑開來,在地上形成了一灘字跡。

“本人魁首嵐何,分數近萬,若想約戰便到湖心來。竟然是個戰帖,還是嵐何的。

淵致不認為嵐何有這個本事,就如同所有認識嵐何的修士一般。但他還是決定到湖心去,因為有嵐何的地方必定會有夙離。

他剛走出去一刻鐘,便看到那寫著成績的卷軸緩緩打開,嵐何真的以近萬的成績排在首位。驚訝之餘覺著這必定出自夙離之手,一時就加快了禦劍的速度。

又過了一刻鐘他便到了大湖邊上,遠遠的就看見嵐何正站在湖中心。

嵐何還是有些緊張的,誘餌什麽的她也是第一次做,看著水鏡上聚集了越來越多的紅點,背脊的衣衫都濕透了。

正在這時忽然走過來一個人,嵐何緊張了起來,手緊緊的握起,卻發現這人是淵致。

“夙離在哪?”

嵐何看了看淵致頭頂上與昨天相差無幾的數字,不可置信的問:“你一直找他來著?”

淵致點點頭,又問了一次:“他人呢?”

嵐何無語,隨口道:“我怎麽知道,到這裏我倆就分開了”

淵致眉頭輕皺,顯然是不信的:“沒有他你怎會有如此分數”

“那怎麽了,我好歹是青竹峰的少主,有兩件寶貝傍身不正常麽”雖然一件都沒有,哭唧唧

嵐何神色一轉覺著這就是機會啊,連忙大吼道:“誒呦小夥子,你敢對青竹峰有意見,找死啊你”。她說著就提起靈筆像淵致刺去,無論淵致如何解釋也不聽。

打了一炷香的時間,嵐何也沒刺中淵致一下,淵致也不還手。

嵐何無語了,這都什麽時候還搞什麽君子風度!

沒有辦法,她只好挑了個不錯的站位,自己撞上了淵致,隨後以超乎尋常的演技飛出去十幾米,‘暈倒’在了地上。

淵致一驚,連忙想過去查看嵐何,卻被一劍攔了下來,隨後就是一劍又一劍,都來自不同的人。

嵐何偷偷的睜眼看了看水鏡,紅點密密麻麻的都聚集在了水面上。幾乎所有人都沖過來了,想撿自己這個便宜。她忽然打了個響指,一瞬間湖面便飛出了一只靈鯊一將她吞了下去。

隨著一聲震天的怒吼,水中升起了巨型的漩渦。嵐何透過那只鯊魚,有幸的第一個見到了湖主。

就如同青榜上說的一樣,這湖主是個猿身的巨章,平素性情溫和,不會主動攻擊修士。不過此時頭頂正插著嵐何的靈劍,正張牙舞爪的追著夙離,顯然是氣壞了。

夙離飛出水面,這湖主就跟著出了水面。一時間見到如此多的修士還楞了一瞬,隨即便更加大發雷霆,對著眾人抽打起來。

修士們見著這出湖主全都調頭飛竄,不過堂堂的湖主怎能叫這些冒犯了他的小蟲子輕易跑掉呢,觸手用力一揮湖水飛濺,在空中形成了一層屏障。

一時間這大湖變成了一個角鬥場。

這湖主記仇的很,主要的攻擊對象依舊是夙離。它四個觸手齊齊上陣,一副要至夙離與死地的樣子。觸手一揮,帶著獵獵的風仿佛能割傷人一般,速度極快。

但夙離卻騎著靈鹿靈巧躲避,卻讓她周邊的修士都遭了秧。她看準時機用靈氣補刀,一時間頭頂的分數嗖嗖上躥,不過幾息便到了一萬大關。

湖主見自己無論如何也打不到夙離,憤怒一吼,從口中吐出了無數風刃。

風刃速度極快,夙離也來不及躲閃,眼看就要被擊中。好在旁邊有個無辜的修士,被夙離一扯,生生的替她受了這一擊。

風刃逸散,夙離再次看向湖主,卻發現它的目標似乎變了,正對著自己的反方向胡亂抽打。

她往側面飛了一飛,發現淵致正費力的躲避著湖主的攻擊,顯然剛才他對湖主做了什麽。夙離挑挑眉,一時看他的神情都變了。

這廂淵致一邊躲避湖主的攻擊,一邊覺著夙離果然不一般,即使是月考也不忘了挑戰自身的極限。不過在他看到夙離,兩人雙目對視的時候,他覺著夙離的眼神怪怪的。

若此時嵐何看到,定會告訴他那是夙離看傻子的神情。

有了淵致的幫助,夙離便輕松的撿起來漏,隨著分數飛速增長,剩下的修士也越來越少。

伴著一聲猿鳴,湖主便沈入了湖底,甚至臨走之前還瞪了夙離一眼。

夙離一掃,淵致果然不見了,相必是以身消了湖主的心頭惡氣。

嵐何見湖主回到了湖底,便連忙飛了上來,發現這湖面上已經十分平靜了,只剩下夙離自己。“哇塞,這湖主清理的真幹凈啊”

夙離點點頭,也懶得跟嵐何解釋剩下的幾個是她自己清理的。

“我們怎麽出去啊”湖主雖然走了,但屏障卻依然在。

夙離聞言輕笑了一下,擡手就彈了嵐何的額頭,將她淘汰了。

嵐何一瞬間回到廣場覺著背脊冰冷,所以說夙離只需要一個腦瓜崩就能了結我了,可怕~

嵐何落地之後看向一旁的巨樹,發現樹頂有一個與秘境一樣的卷軸,上面正寫著成績。夙離以不可思議的成績牢牢的占據著第一位。

她還沒來得及感嘆,便覺著廣場忽然間就靜了下來,並且以一個位置為中心猛地騰出了一片空地。

嵐何趕緊往那個地方擠,果然看見夙離站在了中心,而一種修士都瞪著她,一副憤怒的樣子。

哇!一下子得罪這麽多人,果然是夙離的風範啊!嵐何賊兮兮的沖著夙離笑,卻不想這餿主意其實是她想的。

夙離對這些目光都不甚在意,見嵐何擠了過來就拉著她往兩人住的院子走去。她兩夜都沒好好休息,急需要補覺。

“餵餵餵!,你是怎麽出來的,你自盡了?”這場景嵐何根本無法想象。

夙離腳步未聽,只是輕描淡寫的說:“並非,只是將欠的一劍還了回去”

“欠誰的一劍?”

“湖主”

嵐何點點頭,隨後問道:“那我劍呢??”

“它喜歡,便送給它了”

“......”死夙離,也太不客氣了。

第二天一早兩人就一起去若白那裏接小白,剛走到門口就看到了一副災後重建的場景。

院子裏原本的靈藥都零零散散的,仿佛剛剛遭遇了天災一般。而若白依舊是一臉溫和的坐在石桌前喝茶,即荀在收拾院子,小白身上背了一個巨大的筐,看起來正在幫忙幹活。

小白一看到夙離就猛地撲進了她的懷裏,憤憤的控訴道:“即荀欺負我”

即荀聞言狠狠的瞪了過來,夙離感覺懷裏的小白都抖了一抖,一雙小狗眼怯怯的看著自己。

夙離看了看比平時更加眉頭緊皺的即荀,又看了看無奈輕笑的若白,心裏馬上就有了答案。“這園子是你弄得?”

小白見賣萌無效,切了一聲:“借點藥材而已,怎麽這麽小氣”

夙離聞言就抓著小白的脖子毛,將他提溜到了即荀的面前,淡淡的說:“這狗我們帶走還有些用處,待回來之後再交由道君處置。”

“你才是狗,夙離你個壞蛋”小白爪子四處亂蹬,欲哭無淚,作為靈石的最後一點尊嚴都沒有了。

即荀輕哼一聲,懶得和一只靈獸見識:“若想賠償便留下來將這園子收拾好”說完就放下鋤頭轉身煎藥去了。

夙離撿起鋤頭,勤勤懇懇的幹起了活。而嵐何看完熱鬧就轉身往石桌那裏走,想要跟若白聊天。她眼看就要坐下了,忽然感覺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回頭一看,夙離一副要殺人的表情。

嵐何欲哭無淚,只能憤憤的瞪了一眼小白。

兩人一獸幹了整整兩個時辰,才將這院子收拾妥當,與若白打過招呼,兩人便要帶著小白回青竹峰。

剛走到碩茵峰的茶樹下,夙離便聽見有人叫自己。她聽見這聲音便身子一頓停了下來,回頭看了過去。

樂生逸正穿著自己送他的衣裳,站在不遠處的臺階上看著自己。

廣袖的白色暗紋直裾,搭了件鵝黃色的素紗半臂。果然就如同她所想的,就像日出的光芒又打在了他的身上,與那日自己所見的像極了。

不過一瞬,夙離便回了頭。她知道他並不欠自己什麽,不過是對小小孩童的一句承諾,又何必當真。可心裏依舊對他有說不清的情緒,是恨,是厭惡,還其他的,她一時也覺不出來。

特別是這次樂生逸並未追上來,仿佛將這情緒上升到了極點,讓她整個人又變得呆楞楞的。

嵐何見他這反應,都不知該說些什麽,一見樂生逸就打回原形了啊。

一路無語。

兩人正午便出發了,卻到晚上才到了青竹峰。這借來靈獸飛的著實太慢了,坐著也硬,讓嵐何都有些想念樂生逸的那只胖鳥。

落了地夙離便朝著梅園飛了過去,嵐何知道她心裏亂又到那顆梅樹下躺著去了。

而嵐何最想的就是她爹爹,大晚上就闖到了他爹的房裏,看見他爹正在等她。

父女倆都是夜貓子,一聊就聊到了淩晨。嵐何竟然從他爹爹那得了一個與樂生逸有關的驚人消息。

她一溜煙的跑到夙離的房間找她,卻發現她不在。等嵐何跑去梅園,才發現夙離竟然還在樹下坐著發呆,甚至都沒意識到自己來了。

“餵!”嵐何貼著夙離的耳邊叫了一聲

夙離這才回神,隨意的看了她一眼:“怎麽了?”

嵐何挨著夙離坐了下來,小聲道;“你還問我,小白都在你懷裏睡著了,你怎麽還不睡覺?”

夙離順著嵐何的眼神看了看小白,他睡的熟極了,正趴在自己的懷裏吧唧嘴。“我一會睡”她淡淡道

一會天都亮了。

“在想樂生逸的事?”

夙離沒點頭,卻也沒否認,只是不再出聲。

“剛才我跟我爹聊天來著,我將你是長歌的事與他說了。”

“早晚也要說的”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樂生逸竟然找過你”見夙離少有的驚訝樣子,嵐何也不大喘氣了,將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了夙離。

那是五十年前,當時九方肆還與樂生逸不熟。

某一日樂生逸找上青竹峰,懇切的請求九方肆為長歌蔔卦。九方肆看在安清宗掌門的面子上就為他蔔了,一卦成空,並沒有結果。

樂生逸不信,要求他再蔔。這簡直是對機者最大的侮辱,九方肆就將他趕下了山。

隨後的一個月九方肆就遭受了樂生逸瘋狂的騷擾,每日都有無數的求書被送上青竹峰,落款全都是樂生逸一人。

九方肆絲毫沒被打動,甚至更煩他了。

直到樂生逸將安清宗的掌門都搬了出來,才又跟著上了青竹峰。兩人徹夜暢談,終於成了朋友,九方肆也答應為他再蔔一卦。

但依舊毫無結果。

樂生逸卻絲毫沒有放棄,就住在了青竹峰。每隔兩日便找一人為自己蔔卦,直到青竹峰裏再找不到一人願意為他再蔔一卦他才離開,那時時間已經過了半年。

夙離聽了之後楞了很久,連嵐何什麽時候離開的他都不知道。

她的印象裏樂生逸總是笑著的,雲淡風輕仿佛沒什麽事情能讓他觸動,可嵐何卻說他瘋了一般的找自己。

夙離根本無法想象那個場景。

他不是不辭而別了麽?不是厭了麽?為何還要找自己?

夙離心裏亂作一團,越發的想不通,便在梅林坐了整整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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