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往事知多少(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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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隨心波瀾不驚,眉眼淡然:“我並不是來與你爭辯的。”她眸子微擡,狹長鳳眼仿若流光四溢,明媚湛湛一如從前,“玉兒,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瑚”

孟卿玉臉僵住,須臾冷笑:“你威脅我?”她似乎聽到了極其可笑的話,往前幾步逼近孟隨心,手指幾乎戳到孟隨心眼睛裏,“周氏不過是個妾,我讓她生讓她死,連父親都不會管,何況你?!你以為自己是什麽東西!這樣警告我……呵,孟卿雲……你還當自己是從前的孟卿雲麽!”

孟隨心神色平靜,孟卿玉冷笑道:“你不管孟家,什麽都不管不顧,就這麽走了,如今回來做什麽?我的生活好不容易平靜下來了,你到底想做什麽!”

“玉兒,”孟隨心淡聲道,“你冷靜點。”

孟卿玉大口喘著氣,往後退開幾步,嫌惡地別開臉,不肯再看她。孟隨心眸光流轉,睇著妹妹嬌美的容顏,開口道:“生活好不容易平靜下來?之前發生了什麽?”

孟卿玉一僵,孟隨心狀似無意:“你生了皇長子,宮裏宮外還有誰敢和你相爭?可話裏話外怨氣那麽重,這可不像你。”不管過得怎生憋屈,在她面前永遠是備受嬌寵的孟卿玉,居然會說出這般似怨似恨的話來。

孟隨心嘴角勾起一抹笑,“自我進宮後,你一直不動聲色,如今卻耐不住了,利用我娘引我上當……玉兒,我無名無分,絲毫不會威脅到你,你何苦呢。”

“何苦?”孟卿玉終於轉過臉,杏眼圓睜,滿滿都是憤恨:“我雖厭惡你,但心裏一直記著你是哥哥,如今再次相見,你肚子裏……”她似是說不下去了,“你裝著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記得,騙得戎哥哥對你百般憐惜,對我百般戒備,孟卿雲,你到底想做什麽?”

“既然當初決定離開,現在又何必回來?哪怕你一直恨我厭惡我,但我們畢竟兄妹一場,你為什麽非要對我趕盡殺絕!”

“這話可就嚴重了,”孟隨心垂首看著自己白皙細長的手,緩聲道:“我若要趕盡殺絕,你還能活到今天麽。”

孟卿玉一楞,抿著唇不再說話鑠。

孟隨心擡首笑笑:“玉兒,我如今雖然已不是相國,但我的本事,你是明白的。今天不是威脅……”眸光一轉,“是警告。我暫且沒有對付你的心思,你也別把註意力放在我身上,否則……”

“不放過你,你要怎麽對付我?嗯?”孟卿玉恢覆常態,甚至理了理衣襟,按壓著情緒,“戎哥哥以為你遭受了什麽東西,落到失憶這般悲慘的境地,所以容你縱你,但在他心裏,我是什麽地位,你應該很清楚。”

孟隨心眸色一暗,她得意道:“你說,要是他知道你根本沒有失憶,會怎麽做呢?”越想越覺得可行,孟卿玉眼睛晶亮,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要去找蕭戎。

孟隨心卻是極其安靜,須臾微微側臉,笑了笑:“那你去試試不就知道了。”這樣淡然無謂的語氣,倒叫孟卿玉一怔,但又怕這不過是她使的障眼法。

孟隨心揚聲喚人,宮婢疾步來到她身邊,將她扶起。她側臉對孟卿玉笑了笑:“我說的話,還請玉妃娘娘仔細考慮考慮。”言罷看了宮婢一眼,慢悠悠地出了永安宮。

到得景明殿前,遠遠瞧見一堆人守在殿門口,走進了才知道拓跋遺來了。宮婢緊張得不行,問她是否要去請蕭戎,孟隨心默了默,搖頭道:“不必,你派人去支會郭濟一聲就是了。”

進門發現拓跋遺正在廳堂裏坐著,楞楞盯著某一處出神。孟隨心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才發現是繡娘給孩子做的小褂子,於是笑一笑,出聲打斷她:“皇後娘娘。”

拓跋遺回過神,仍是明月清風般的人兒,絲毫不輸當年英氣:“不必多禮。”走到孟隨心面前,看了看她的臉,“聽聞孟姑娘前兩日落水,如今可好些了?”

“無礙的。”

“那就好,”拓跋遺笑笑,目光落在她肚子上,“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這孩子,是個有福的。”

“多謝皇後娘娘吉言。”孟隨心請她坐下,宮人上了茶水點心,她方道:“娘娘臉色不大好,可是不舒服?”

“近日事務多,睡得少罷了。”

自與漠國的爭端一起,蕭戎收回了一半的權,另一半交給太後、孟卿玉共同管理,拓跋遺早不管內宮的事了……孟隨心也不拆穿,只是道:“娘娘保重身體。”

拓跋遺應了一聲,頓了頓,道:“姑娘落水,皇上連著守了好幾日,直到今天方才出了景明殿。他這般勞累,不知身體受不受得住,唉……”

孟隨心聞言,面上亦是有了愁色。拓跋遺眼尖地發現,問道:“有什麽不妥?”

孟隨心嘆氣:“我醒來的時候,皇上面色青黑,想來是勞累過度……倒頭一睡,直直睡到今天才醒來。我已經吩咐下人做些補身子的東西,不然怕他……”

“是了,”拓跋遺低下頭,慢聲道:“我本應盡皇後的職責,但自你進宮後,皇上再沒去過別處……”瞧見孟隨心露出驚恐之色,她忙道:“你別怕,我並不是責怪你。”頓了頓,“皇上對你的喜愛,宮裏的人都看在眼裏,如今雖然尚沒有名分,但不過是遲早的事。你照顧他,我更是感激你,孟姑娘,多謝了。”

拓跋遺像是坐不住了,站起來道:“如果皇上再出現什麽不對勁,還請孟姑娘告訴我一聲,也免得我日夜擔憂。”

“娘娘心憂皇上,隨心自然知無不言。”

拓跋遺對她笑笑,這才走了。

晚間蕭戎過來,宮人果然端了大補的膳食上來,孟隨心甚至頭一次在飯桌上搭理他,給他添了幾次湯。蕭戎畢竟年輕,那些大補的湯喝下去,四肢力氣充盈,竟仿佛輕松不少,但胸口悶燥,熱得他扯開了襟口,露出一小片結實的胸膛。

孟隨心眉梢微蹙,他即刻楞住,默默地又將襟口攏好。等一頓飯吃好,早是衣裳濕透,熱得不成樣子。孟隨心裝作沒看見,自顧自外出散步,他亦是一路陪著。

等天色微暗,回到寢殿裏,他即刻換衣沐浴。孟隨心換了衣裳躺在床上,把郭濟叫到床邊,輕聲問道:“怎麽樣?”

“易倦易困,並沒有別的不妥。”

孟隨心點點頭,郭濟一頓,又道:“今日玉妃娘娘來見過皇上了。”

“哦,”孟隨心毫不在意,“說了什麽?”

“奴才不知,”郭濟倒是信她,什麽都肯說,“玉妃娘娘將宮人都遣散了,所以沒人聽到。不過……後來似乎發生了爭吵,玉妃娘娘出來的時候,哭得眼睛都腫了。”

孟隨心笑了笑:“我知道了,多謝郭公公。”話音剛落,蕭戎從浴池回來,懶聲問:“說什麽呢?”

郭濟想討他歡心,答道:“姑娘問皇上今日做了什麽,忙不忙,累不累。”

蕭戎腳下一停,隨即若無其事地走過來,但黑眸裏已然有了幾分笑意。郭濟躬身行禮,退下去。

蕭戎在床邊坐下,身上熱騰騰的,將寒意盡數驅散:“想知道什麽,直接問我不就是了。”他低笑,“怎麽問起旁人來了。”

“你管我。”孟隨心看也不看他一眼,伸手將掛在銀鉤上的帳幔扯下來,薄紗落在她與蕭戎之間,“我困了,你也去睡吧。”

蕭戎卻是不動,孟隨心已經與他隔開一段距離,還是能感受到那源源不斷的熱度傳來。她面上微熱,只覺是他害得,於是皺眉:“傻坐著幹什麽?”

蕭戎忽地擡手按住太陽穴,喉間發出一聲悶哼。

孟隨心嚇了一跳:“你怎麽了?”傾身來瞧,誰知腰上一緊,隨即被他穩穩抱住。她惱怒,啟唇要罵,下一瞬熱氣撲面,溫熱的唇隔著薄紗,牢牢覆住她的。

他是真的熱,喝了補湯就開始冒汗,方才又在浴池裏被熱氣熏了那麽一會,腦袋都有些不清明。舌頭觸到薄紗,本是極其順滑的料子,但還是覺得粗糙。待到碰觸到她的舌頭,這才滿足地發出一聲低哼。

孟隨心用盡了力氣往後縮,但與他比起來,不過是杯水車薪。他護著她的肚子,但又絲毫不肯放她抽身離開,一只手壓住她後腦,薄唇用盡了力氣含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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