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九章 此情無計可消除(七) 1/2

關燈
“不然你以為以那個女人的性子,會與我同桌而食?”周氏冷笑,“不過是想借著我的嘴勸你答應。”

“娘沒拒絕嗎?”她頭痛,“太荒唐了。”

周氏道:“我說話有用嗎?你父親早就想讓你成家,現在又有人煽風點火,他巴不得明天就讓江三小姐嫁進來!”神情憤恨,“不說旁的,以你如今在朝中的地位和孟家的家底,什麽樣的名門小姐娶不到?!許氏生怕事情拖久,看你與江三小姐走得近就許以正妻,你父親昏了頭,什麽都肯允她!”

“江府怎麽說?”

“還能怎麽說?!”周氏譏笑,“先前還假意地推了媒婆,等許氏再讓人去,他們也就順坡下驢,答應了。旄”

這下睡不成了,她爬起來到桌邊灌了自己幾杯茶,周氏在身後躊躇一會兒,上前道:“要不然……我有個法子。”

她對周氏不抱什麽希望,只是順口道:“什麽法子?”

“告訴你父親說自己已有了中意的人,非卿不娶,讓他莫要再提江家的事。他雖然生氣,但拿你沒轍,至多罵幾頓也就算了。嶝”

這還真是……她無奈:“孩兒去哪兒找中意的人?”

周氏得意道:“這你不用擔心!我早有先見之明,讓人在鄉下選了幾個聽話乖巧的女娃,等過幾日帶到府裏來看看,你覺得誰合眼緣,留下就是了!”

“娘……”孟卿雲哭笑不得,“堂堂相國,娶一個不知名的鄉下女娃,父親不會罵我,恐怕會直接家法處置。”

周氏一楞:“那要怎麽辦?”

她嘆氣:“夜深了,您先回房休息,孩兒會想辦法的。這兩日勞您操操心,多探聽父親那邊兒的消息,不要與大娘起沖突……”半哄半推地把人送出去,關上門,直楞楞地看著燭火發呆。

之前在書房,孟昭元與她說的就是這個麽?一回長安就面對這樣的事,她甚至已經開始想念在常州的日子了。

半睡半醒地折騰了一夜,第二日早起進宮,好不容易挨到散朝,她一眼鎖定江元所在,徑直朝他走過去。眼見就快到他身邊,誰知半路攔出來一個人,邊擦著汗邊道:“孟大人,怎走得這麽快,奴才差點就找不著了。”喘了口氣,“皇上招您呢。”

這一打岔,已經尋不到江元的身影了。孟卿雲揉揉額,郭濟連聲催促:“孟大人快些吧,別讓皇上久等了。”

她只得道一聲“好”,隨著郭濟而去。入了內宮,一路分花拂柳,最後竟是到了禦花園深處。前方一堵紅墻顯然是沒有了路,墻邊不遠處一張石桌,幾個圓凳,周圍花團錦簇,竟比之前路過的景色都要好。

“皇上呢?”不見蕭戎人影,她蹙眉問。

郭濟笑道:“孟大人且在此等等,皇上就來。”行禮退下,留她一個人。

孟卿雲在原地站了站,慢慢走到石桌邊,這才註意到桌上有個扁長盒子。是蕭戎給她的?不確定,拿在手裏把玩一陣,還是不見蕭戎來,她忍不住挑開鎖扣,將盒子打開。

裏頭絨布鋪墊,其上一支釵子顏色甚好。取的是玉茗花的樣子,層層疊疊,花瓣繁覆精巧,顏色由淺及深,由粉及白,托在月白布面上,簡直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

身後一暖,大手繞著腰間,他甚是得意:“喜歡嗎?”

她抿唇一笑,故意不答話。他將手搭上來,包裹住她捧著盒子的手,低聲道:“那日讓你到禦花園來,就是想選個你喜歡的花樣,結果你聽也不聽就走了。”

孟卿雲眉眼滲出柔軟,隱忍而歡喜:“嗯,是我錯了。”

他低笑:“是我親自畫的樣子,喜歡嗎?”語氣上揚,掩飾不住的邀功。

她點頭,笑聲溫軟:“喜歡。”

雖然一年都不見得能戴上一次,可這樣的心意,她如何能不喜歡。

蕭戎心滿意足地偷了個香,笑問:“上朝時你在想什麽?一早上都心神不寧的。”

他不說她都快忘了,將盒子收好,道:“我還有事……”

“為了江家小姐?”他突然道。

“你怎麽知道?”她話剛出口自己就明白過來,眉頭深蹙,“穆郝真的來找你了?”

蕭戎笑笑:“昨兒一回來,就有人報了孟昭元想與江元結親的事,晚上穆郝進宮看他姐姐,見我在那兒,又提了要納江三小姐為妾。這江三小姐真有那麽好?”

“若是真的好,你待如何?”她冷哼,“接進宮麽?”

“我哪敢,”蕭戎摸摸鼻子,慢騰道:“要不然,我就應了穆郝,將江三小姐許給他……”

“不許!”她辜負江琳谙一片心意,怎麽還能把她往火坑裏推,“他是什麽東西,堂堂大燁尚書的女兒,能給他做妾?!”

“消消氣,”蕭戎哄了哄,“自然不能是做妾,許給他當正妻,一來不辱江元,二來你也不用再煩心,豈不是正好?”

孟卿雲搖頭:“那個穆郝就是個草包,荒淫無度、好色成性,這樣的人,怎麽嫁得!”見她態度堅決,蕭戎無奈,“那我就去回了他。”

她眉間仍是緊鎖:“穆郝在長安城裏公然當街攔轎,可見已經無法無天到了什麽地步,我知你念他為質,有意寬容,可再這麽下去,終有一日會釀成大禍。”

蕭戎笑道:“你放心,我會告訴慶雅,讓她多管管這個弟弟。”

“皇上!”隔著花草傳來郭濟一聲急呼,“永安宮出事了!”

永安宮?與蕭戎對視一眼,他放開她,轉身道:“什麽事?”

郭濟答話:“貴妃娘娘養的貓兒不小心抓傷了玉妃,被玉妃命人溺死了,此刻貴妃娘娘正帶著人去永安宮,說要討回公道!”他口中的貴妃便是慶雅公主。

慶雅進宮後封了四妃之首,住在距離永安宮較遠的長秋殿,也不知她的貓兒怎會和孟卿玉扯在一起。

蕭戎眼中似有不耐,孟卿雲只好道:“你快去看看吧,別驚動了太後,生出什麽大事。”

他也知道輕重緩急,囑咐郭濟送她出宮,自個兒去了永安宮。

孟卿雲慢騰騰地與郭濟前後走著,想起昨日席間有人說的“一位在宮中與玉妃娘娘使絆”,問道:“貴妃娘娘與玉妃之間……”

不用她說完,人精似的郭濟自然明白,小聲答道:“貴妃娘娘進宮的第二日便與玉妃娘娘起了沖突,兩人在禦河邊為一朵荷花爭執不下,最後玉妃娘娘失手將貴妃推下了河……”偷覷她的神色,“皇上為這事沒少到長秋殿安撫,還罰了玉妃抄經。”

見她還有興致繼續聽下去,他又道:“貴妃乃一國公主,難免生得驕縱些。而玉妃娘娘亦是大人家中的心頭寶,又與皇上有多年情分,乍然被人分了去……心中不郁也是有的。”

孟卿雲點點頭,他道:“前些日子……玉妃娘娘隨皇上出宮,貴妃新寵便受了冷落,一直不大舒坦;後來玉妃先回來了,奇怪的是也不大舒坦。皇上不在宮裏,太後又不愛管後妃間的事,是以日日鬧著……”

他越說越低,最後嘆道,“孟大人還是與玉妃說說吧,皇上每日忙得腳不沾地,還要管著她們之間,實在是……”

“有勞公公費心了。”她掏出一抹金色塞進郭濟手裏,他也不扭捏,坦蕩收下。

回府後,寫了帖子讓人送到江府,約江元相見。這事不知怎地被許氏知道了,以為她是對江小姐上了心,歡歡喜喜地張羅提親的東西,連孟昭元都對她有了幾分好臉色。

她與蕭戎的事,府中雖然不提,但一直是孟昭元和許氏的心結。一有機會,許氏自然極力促成她的婚事。若與他們夫妻相爭,吃虧的只能是自己,孟卿雲深谙此理,故而從江元下手。

約在酒樓,她到的時候,人已經在房裏等著了。桃紅裙衫嫣然,眉眼如花,嬌嬌弱弱似弱柳扶風。

她一怔:“江小姐?”

江琳谙起身行禮,低聲道:“孟大人,府上遞的帖子被琳谙藏下,還請大人不要怪罪家父失約。”

孟卿雲反應過來,神色自若地邀她坐下:“是孟某唐突了。”

江琳谙搖頭,沈默片刻道:“琳谙知曉大人約家父前來是為何事,可家父年歲已大,又與大人一朝為官,若是今日見了,日後怕再難相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