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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此情無計可消除(四)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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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晴聞言自是歡喜,忙不疊地扶她到廊下,尋了個幹凈地方放塊帕子墊著,扶她坐下後自己才在一側坐下。常州熱得人不行,小丫頭汗濕重衣,孟卿雲卻仍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

氣息平穩,淡定自若,連一滴汗都沒見。

她吐吐舌頭,“姑娘不熱嗎?”

習武之人本就較常人更耐得寒暑,孟卿雲笑笑:“還好。”

初晴擦擦額頭,道:“奴婢去房裏取扇子和茶水來,姑娘在此等等我。”等到孟卿雲點頭,方起身去了旄。

少了個聒噪的小丫頭在身邊,世界頓時清靜了不少。風聲徐徐,發絲輕拂,從心底散發出來充盈安定讓她愉悅。

這樣不必擔驚受怕、奔波不定的日子,實在是太好了。

遠遠有人聲靠近,步聲先是急促,待到她不遠處時忽地一滯,接而猶豫不決地慢慢移過來嶁。

“姑娘……”似是府裏的下人,對她行禮,“蘇蘇姑娘可在?”

蘇蘇這兩日一直往她那兒跑,也難怪找人找到這裏來。

“不在,”她笑笑,“有什麽事?”

下人不知她的身份,但從蘇蘇對她的態度也知道得罪不起,於是老實道:“厲王府派人來請將軍,奴才尋不到人,只能來問蘇蘇姑娘。”

她道:“你且去告訴他,將軍不在府裏,等人回來了自會轉告。”

“是。”話出口不禁楞住。

面前的女子分明柔色傾城,卻自有一股令人折服的氣勢,不疾不徐地說了句話,他就下意識當成命令。

孟卿雲眉梢微蹙:“還不去?”

“哦,是、是!”他落荒而逃。

人走了,總算又安靜了。她扶了扶額,身後腳步細碎,初晴的聲音是小姑娘特有的清脆:“姑娘,喝口水吧。”怕茶解了藥性,屋裏準備的都是白水。

斟了一杯仔細湊到孟卿雲唇邊,她淡淡呷了一口。

初晴早灌了半壺水進肚子裏,身心通暢,心情也特別好。放下杯子後手執小扇,給孟卿雲扇涼風。

“將軍真的不在……”剛才來尋蘇蘇的那人像是又來了,呼聲直傳過來,聽著正逐漸靠近。

孟卿雲又皺起好看的眉,“我們回去吧。”

初晴應了一聲,先不管拿來的東西,扶著孟卿雲起身往回走。沒走兩步,呼聲已經變得清晰,“哎!葉侍衛,將軍真的……啊!”

一聲悶響,痛道:“你怎麽突然停了。”

初晴回頭看了一眼,見那是個極年輕、好看的男子,尤其是一身侍衛裝束,顯得挺拔又俊朗。

孟卿雲覺察到她的分心,輕輕一聲“初晴”。小丫頭嚇了一跳,趕忙收回心。

晚間蕭戎回來,一邊給她餵飯,一邊與她說了在常州軍營的見聞。她閑閑回應幾句,蕭戎看出興致缺缺,也就不再說了。

等她吃飽了,他才動筷。

孟卿雲慢慢摸著去了窗邊的美人榻,她最喜歡躺著看窗外的風景,陸風是知道的,所以特意讓人弄了一張過來。如今雖然看不見,但躺著聽風也是好的。

人說飽暖思淫欲,她則是飽暖睡意濃,微蜷著身子,不過須臾就有了睡意。迷迷糊糊閉上眼,聽得那人來到身邊,靜了靜,硬是擠上來將她抱在身前。

“卿卿……”他貼著她的耳朵吹氣,她不耐地哼了哼。他失笑,故意逗她:“你怎麽不和我說話?”

知道若是理了他,肯定要沒完沒了,索性佯裝睡熟。他又喚了幾次,她沒反應,他果然漸漸消停了,

可是突然……“唔……蕭戎!”

抓住那只在胸前作亂的手,她羞得睡意全消,“你……”

“咦,原來卿卿沒睡著啊。”他笑起來,“我叫你那麽久都沒回應,還以為卿卿已經睡得不知人事了呢。”

她又氣又惱,“你規矩些!”

他低笑,湊上前含住她的耳垂,細細舔吮,聲音模糊暧昧:“有人的時候都無需規矩,現在又沒人……”

她面色通紅,蕭戎眸中暗沈,在她耳廓上咬了咬,“誰讓卿卿今日穿成這樣,定是故意勾.引我的。”

他回來時一直沒對她的裝扮說些什麽,她心裏不是不失落的。嘴上說是不給蘇蘇添麻煩,其實大半原因,還不是為了他。誰知道他前頭憋著,原來是將話放到了這裏。

“你胡說!”

“我胡說?”他手指從襟口竄入,沿著鎖骨往下,時輕時重地揉捏著軟肉,笑聲沙啞:“那卿卿眼巴巴等著我回來的模樣是為了什麽?”

不管她怎麽說,他總是有辦法接出讓她羞憤欲死的話。舔了舔唇,轉過頭去不再理他。

她首先放棄,蕭戎不戰而勝,自是喜不自勝。手掌在她胸前軟肉上逗弄了一會兒,又轉而往下,炙熱的掌心撫過哪一處,哪一處便火燒火燎起來。

她咬住唇,隱忍的模樣更讓人血脈憤張。他驀地抽出手,直接將裙擺撩起來,手剛觸到那一片溫熱,門外響起女聲:“姑娘,將軍說今夜常州街市有熱鬧,問姑娘要不要去看看?”

趁著蕭戎一楞,她立即將人推開,手忙腳亂地把裙擺拉下去。怕他繼續作亂,忙揚聲答道:“去、去!”

“陸風!”他咬牙切齒。

孟卿雲壓抑著笑,尋找到他的所在,拉住袖口道:“師兄也是好心,我們快去吧。”

“你……”想說她看不見,去了又能看到什麽熱鬧,還不如呆在房裏……可又怕說出口傷到她,只好悶聲道:“走吧。”

替她套好繡鞋,直接將人抱起,快到前院時才在她的呼聲中將人放下。

陸風、蘇家兄妹站在一輛四角馬車前等著,看到他們相攜而來,陸風臉上閃過難掩的苦色。蘇歷卻是歡喜,孟卿雲若能得償所願,他比誰都要高興。

“師兄,你說的熱鬧是什麽?”她的手被蕭戎扣在掌心,眉眼都是笑。

陸風許久沒見過她這樣,心中的難受也因為她的歡喜而好了些。

“有漠人在街心擺了擂臺比武,我想著你在府裏呆了幾日,定是悶了,不如去看看,湊個趣罷了。”

“比武?”她笑笑,“看不見,聽個聲響也是好的。”

蕭戎見她真的想去,揉揉額:“走吧。”

她與蘇蘇坐馬車,蘇歷趕車,另外兩個則是騎馬。路途並不遠,馬車走了不過半柱香時辰就停下來。車外人聲鼎沸,當真是熱鬧得很。

蘇蘇撩開簾子,半扶著她出來,蕭戎直接將人抱下車。

當著這麽些熟悉的人的面,她還是不大自然。不過人說眼不見為凈,她自己都不知道這份不知是愧疚還是疼愛的柔情蜜意能維持多久,與其在乎別人的想法,不如先攥在手裏。

“上頭二樓靠窗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見擂臺,咱們上去吧。”

周圍人太多,他們幾乎是圍成了一團,護著孟卿雲進了酒樓。上到二樓,將靠窗的位置讓給她。小二招呼著上茶上點心,陸風絮絮說著常州的風土人情,倒也愜意。

不多時,樓下突然安靜下來。有漠人用著生硬的漢話開了場,接著直奔主題,開打起來。

蘇蘇羨道:“他許的居然是隴泧草!”

“那是什麽?”陸風問。

“是漠國特有的一種藥草,十分珍貴罕見……”一頓,雀躍道:“用它入藥對主子的傷極好,主子,要不然我們也去吧!”

陸風聞聲而起,孟卿雲笑道:“咱們是出來看熱鬧的,又不是要變成熱鬧被別人看。”

“可是……”陸風不甘,她道:“師兄是一方大將,為了這東西下去比武,難免受人詬病。若是真用得著,之後讓人去與那漠人商討,瞧瞧還有沒有就是了。”

知她說的在理,陸風不得不坐回。

底下呼聲喝喝,拳拳生風。圍觀者不時叫好,不時嗤笑,倒也精彩。

過會兒蕭戎想起有東西落在底下,與孟卿雲說了聲,下去找去。

她邊喝水邊聽蘇蘇描繪戰情,此刻站在擂臺上的還是第一個上場的漠人,力大如牛,玩兒似的就將上來挑戰的人給打趴了。末了嘆道:“他真是厲害。”

“要是我去,他早就輸了。”陸風不服。

孟卿雲被逗得彎了彎唇,那廂蘇蘇亦是笑出聲,突地一聲“啊”,似是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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