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青顫巍巍地將紙張撿起來攤開，上頭寫著讓他們亥時將屍體放於竹筏，順著隨州城前的河流放走，隨後可到城西樹林去接人。

看樣子不一定會與他們發生沖突……他松了口氣，道：“屆時下官親自帶人去找。”

孟卿雲頷首，讓人將屍體放下來。

時間悄悄溜走，不過眨眼，天幕漆黑，星月燦爛。靜謐的月光在城門上攏下一片光暈，靜好舒適，若非前方並排的屍體，司馬青還以為是自己幻覺，實則良辰美景、花月甚好。

孟卿雲俯下身看了看屍體，手指不經意地拂過竹筏，在側邊留下一道淺色。見時辰差不多了，吩咐：“推下去吧。”官兵手腳利落地把竹筏推進水裏，司馬青道：“下官即刻出發。”

得到孟卿雲點頭，當即翻身上馬，帶著一隊人出發。

竹筏在水流的推動下緩緩飄向遠方，她瞇起眼，瞧著飄遠了，實在看不清了才作罷。暗色中人影起伏，隨著竹筏遠去，留下空氣中香味淺淡，經久不散。

“大人可要回府？”太守府的下人寸步不離地跟著，謹守司馬青的吩咐，不敢怠慢了這位從長安來的“大人”。

孟卿雲揚起下頜：“去牽馬來。”

“是。”

須臾將馬牽至她面前，孟卿雲接過韁繩，身手利落地翻身坐上。

“大人要去哪？！”

“告訴司馬大人，我晚些回來。”言罷一夾馬腹，順著河流延展的方向疾馳而去。

她方才在竹筏上抹的是染魂香，香味淺淡，平常人很難察覺。但暗衛訓練時常用此香，對這個味道熟悉無比，必要時可用作追蹤。

按照沿路留下的標記追下去，不過多時，就見空空竹筏被丟棄在水面。一名勁衣男子守在岸邊，等她來到身前，低聲道：“人往北進了山林，冷大人跟著去了。”

孟卿雲問：“有多少人？”

“九人，全都黑衣裝扮，身量高大。”

“告訴冷蕭莫要打草驚蛇，確定他們落腳地點，便來回報。”

“屬下領命。”

看著暗衛身影消失於暗夜，她抿抿唇，下了馬。此處有九人，城西不知還有幾個，但絕不會太多。屍體是無法帶走，至多如她與司馬青所說，取寸許發膚而已。馬鹿山既已暴露，又引得官府註意，想來不會再在隨州久留，必要孤註一擲，瞧瞧能不能闖出去。而她，便要想法子在他們動作前摸清底細，看看究竟要如何處置。

河邊盡是卵石，硌得腳有些發痛，她琢磨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先回去瞧瞧喜兒他們是否被救回。風一過，鼻尖拂過些許銹味，她頓住腳步。

樹影叢叢，忽地一道黑影閃過，快速往林木深處遁去。孟卿雲來不及細想，丟下馬韁追了過去。

那人身法極快，視線中幾乎只剩一抹黑影，孟卿雲使勁全力才不至被落下。然而沒走多久，前方黑影猛地停住，快速轉過身，一柄短刃直直朝她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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