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現在先不要關註鄭玥了，案子之前查到哪裏就接著查下去。鄭玥這邊雖然出了一些意外，但起碼有一點她說的是有用的。”

柳凝說道，看到幾人看過來，她頓了一下，“祁花琳的確是中了迷藥之後離開青樓的。這和孫仵作得出的結論一致。”

蘇九式皺眉，他摸了摸下巴沈思片刻，問道：“既然要相信鄭玥所說的，那她說派去刺殺的人都沒能下手，說明祁花琳是另有人下了手？”

可以排除鄭玥的人下的手，但問題是鄭玥背後的人又是誰呢？肯定不會是花無衣了。這又是一個需要解決的問題。易容成花無衣的人是誰，有什麽目的，這件事情先放到一邊。但鄭玥也夠聰明，一下子就讓自己嫌疑降到最低。如果他們要查她，勢必得先查花無衣，既浪費了時間又讓花無衣和他們之間有了縫隙，一石二鳥。蘇九式不由得覺得背後謀劃之人實在了得。

現在正是半夜，幾個人站在牢獄門口，風從甬道灌進來，柳凝站在風口戰栗了一下。她回頭看了看漆黑的廊道盡頭，總感覺那裏有一雙眼睛盯著她。

沈清明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柳凝轉過頭，看到幾人都看著她。她扯唇笑了笑，說道：“我想起來了，孫仵作說祁花琳是中了迷藥走到巷子裏再被人用重物砸傷，那……”

那就是說祁花琳當時是意識渙散情況下逃到巷子裏，柳凝本來想說去巷子周圍搜查一番看看有沒有證據，但是她猛的想起來鄭玥被抓來正是李季以這個想法為前提搜捕的。

柳凝禁了聲，有些懊惱，事情好像又回到了原點。鄭玥在這個過程裏一點作用都沒有，除了驗證孫冉的推斷是對的，但還是沒有給他們帶來什麽實質性的用處。反倒花無衣還被賴上了另一件汙名。

沈清明見她神色懨懨，猜她是被案子累的，安慰道：“無礙，鄭玥也並非一無所用。如果不是她我們也不會知道居然有人冒名頂替無衣在胡作非為，等祁花琳的案子有了眉目我們就去尋找那個人，不能讓他繼續盜用別人名義胡來。”

花無衣讚同地點了點頭。

沈清明把柳凝攬進懷裏，輕聲說道：“何況，之前孫仵作的推斷一直不被人所認同。現在也可以得到驗證了。祁花琳的確是在有重傷情況下為人所害，那個人不一定是武功高絕的高手，任何一個體格健壯的男子都可以做到。”

他原本是想要安慰柳凝，但柳凝聽到後來越聽越覺得不對勁，擡頭看了一眼沈清明，猶疑著說道：“那我們需要搜查的範圍不是一下子更大了嗎？”

之前只需要對功夫好的人進行排查，現在還要對體格比祁花琳稍微好一些的列入範圍。這樣一來，別說是男子，就連女子也可以。就算祁花琳有武功，也抵不住在中了迷藥之後還能反手，想要在這個時候殺她簡直輕而易舉。

沈清明被噎，也想不出所以然來。

柳覆見每個人都情緒低落，生怕再這樣下去案子還沒查出來就已經士氣不足。這個時候又極為關鍵，不僅是查案，西鳳那邊虎視眈眈，宇文暝一天不挑事心裏就難受，在場諸人又幾乎都是大晉的左右手，可不能有所低迷。

想了想，他說道：“祁花琳本就是特殊，對方想要下手肯定是十分謹慎，不可能那麽輕易就讓人找到線索證據。這條線索不成就重新找，總歸能找到的。”

他朝柳凝點了點頭，繼續說道：“不要放棄才是關鍵。接下去九式和柳凝就繼續辛苦查案，有了新的線索再把我們叫過來。清明和無衣，我們三個人還是按照之前的計劃行事。和西鳳這一場戰打不打……我看最後的結果已經定了。”

他欲言又止，柳凝聽得膽戰心驚。想問他話裏究竟是什麽意思，最後的結果又是什麽。她本來就和朝堂上聯系不多了，近來沈清明忙得停不下來，也沒有跟她說到底是怎麽一個情況。現在聽柳覆這麽說，難道西鳳那邊又有什麽幺蛾子了？

但是沈清明沒有給她詢問的機會，他拍了拍柳覆的肩，說道：“你說的對，別太喪氣了。該做什麽都去做，對方不想讓我們知道的自然會瞞著，就看我們是會繼續還是放棄了。”

他轉向蘇九式：“這幾天多辛苦了。”

蘇九式點頭：“我明白，明天天亮我讓人再去巷子周邊問問有沒有人看見。也許有人看見了，但是因為一些原因沒有說，比如……”

他挑眉：“比如那個人身份尊貴不能惹，或者給了一些錢封嘴，又或者直接把看到的人給殺了。都有可能，我明天再問問附近有沒有人失蹤或者死亡的。”

柳凝有些懷疑：“如果真的是這些情況的話，那去問就更不可能告訴你了。那些人如果被威脅不準說出來，又怎麽會冒著生命危險告訴你。”

蘇九式一時沒想到，有些為難。

沈清明倒覺得這不是太大問題，既然目擊者有可能是為了錢或者生命而拒絕作證，那就給對方更多的錢和保證讓對方明白說實話並不會有問題就行了。他安慰柳凝道：“我們可以試著放榜尋找證人，給一定的賞金。巷子附近住的人家都是不太富裕的，只要賞金給的夠高，對方動了心，哪怕冒著生命危險，也會有人來揭榜的。”

蘇九式聞言眼睛一亮：“放榜倒是一個好主意！”

柳凝也動了心，想起之前蘇九式的病需要血蓮也是通過放榜求來的。她點了點頭：“那明日就在城門口放榜吧，賞金高一些，給出足夠誘餌。”她倒沒想到這一點，沈清明說得對，這個世界上大多數的事情都可以用錢來解決。祁花琳是一路從青樓逃跑至巷子，那麽長一段路不可能一個人都沒看見。她想到放榜的法子可能有用，總算松了一口氣。

沈清明見她終於臉色放了晴，笑著摸了摸柳凝的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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