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覆見人已經被綁了，便讓沈清明帶柳凝回府休息，因為沈離書的事情，柳凝一直處於焦灼的狀態，柳覆看著心疼。

柳凝不肯，還想一塊跟著去刑部聽審，被沈清明攔住。

“你一夜不曾合眼，先回府休息，等審完了再聽結果不遲。”沈清明看了眼趙峰，猜想要從這個人嘴裏撬出什麽來恐怕有點困難，柳凝就算去等也是白等。

柳凝只好答應，同沈清明回去了。

柳覆帶著趙峰到了刑部，一刻不停準備開始審。沈清明很快回到刑部，柳覆有點驚訝。

“鳳雛不放心，我就同她說讓她休息，我來盯著。”沈清明解釋道。

柳覆點頭，說道：“正好，現在趙峰該怎麽審？”

冬官在旁邊說道：“我來審吧。”

他也跟著奔波了一夜，以為能從書坊枯井裏找到離書，卻沒想到被轉移。現在趙峰是唯一的線索，他一定要從趙峰口中問出沈離書下落將功贖罪。柳凝臉上的擔憂他看在眼裏，盡管事情是因他而起，卻沒有一個人責怪他，這讓他更是覺得過意不去。

沈清明知道冬官在想什麽，沒有太多猶豫就同意了，柳覆便也沒有二話。

冬官畢竟做過皇帝，審訊的手段也知道不少，面對趙峰問的問題也都很直接重點。一開始冬官並沒有刑訊，只是問趙峰孫琪琪到底帶人去了哪裏，沈離書是不是被他們抓去的等。

令人吃驚的是，被捆了的趙峰已經處於劣勢，依舊插科打諢，就是不肯回答。他說了一大堆有的沒的都是廢話，審了半個時辰都沒審出什麽來。冬官得了柳覆同意，用了刑。

趙峰疼的嗷嗷叫，聲音在刑部大牢回蕩，聽得有些瘆人。冬官再問了一遍，“人到底在哪裏？”

趙峰身受酷刑，常人早就忍不住了，他卻只叫疼不屈服，仍舊不肯認罪。在場幾人面面相覷，沒想到事情比想象中棘手，趙峰竟這麽有骨氣，和外表看起來完全不相符。

沈清明幾人商量接下來該怎麽做。

柳覆說：“不如拿趙峰當誘餌，逼孫琪琪出面救人，我們再趁機抓捕孫琪琪。”

沈清明說道：“我們如何肯定孫琪琪會為了趙峰冒險出現？”

柳覆說道：“只能試一試了。”他回頭看了一眼趙峰，感嘆道：“一般人身受極刑根本受不了，做了什麽壞事都能坦白，趙峰卻能克制住什麽都不說，看來的確不是一般人。我現在對他們真實身份有些好奇，如果說他們不是什麽人訓練出來的，還真有些不可思議。”

這樣的耐力，一般老百姓怎麽可能會有。

冬官建議道：“既然要用趙峰做誘餌，我有個提議，把趙峰吊在城門口，人來人往，孫琪琪一定能看見。只要她看見，也就知道我們想要什麽。”

但這個做法容易引起民憤，柳覆有些猶疑。城門口的確人來人往，也最能第一時間怕你孫琪琪看見，只是把一個活人吊在上面，普通老百姓看見了難免有意見。

沈清明卻讚同：“既然趙峰一直不肯坦白，那也不能怪我們做絕了。”

三人決定之後，由柳覆進宮稟告明央，沈清明回府告知柳凝，冬官留在刑部看守趙峰。明央聽說之後很支持他們的行為，他也想要盡快找到沈離書，長安最近小孩失蹤死亡案越鬧越大，如果真的是孫琪琪等人所為，能把他們抓捕歸案進行審問也再好不過。

柳凝小睡了一會，聽到沈清明回來說了這件事情之後，竟沒有反對。若按平日，她可能會覺得這麽做有些殘忍。

“我想去城門等著。”她說。

沈清明勸道：“你在府裏等著也是一樣，一旦離書回來我就把他安全帶回家。”

柳凝搖頭：“我想去等他。”

沈清明見她固執，便也不多說。

等他和柳凝到城門的時候，冬官和柳覆已經把趙峰吊在城門上了，旁邊圍了一圈的人指指點點。大理寺的人站在人群中大聲說道：“該人乃趙峰，他的妻子孫琪琪抓走了戶部尚書沈大人的公子和朋友金娘。孫琪琪，你要是在人群中，就聽好了，立刻拿人來換趙峰！”

圍觀的老百姓議論紛紛，有膽子大的說道：“大人，其他幾個死了的小孩也是他們殺的嗎？”

“對啊，是不是他們幹的啊？”

“肯定不是啊，要是有證據的話直接讓趙峰伏法了，哪裏還用把人吊在這裏。”

“這也太恐怖了吧，走來走去的都得看著這個人嗎？”

老百姓裏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居多，但也有對沈清明等人用這種手段不滿的。甚至有官員直接上奏折彈劾沈清明等人擅用私刑，枉顧國法和人命，為了一己之私隨心所欲。明央看到這類折子直接壓下，他雖然沒有公開表態，但是這個行為已經足夠讓朝中大臣知道他的態度。

柳凝一直在城門口等著，挽月擔心她的身體，勸道：“小姐，從昨天到現在您就合眼了小半會，身子哪裏受得了。您先回去，我在這兒等著吧。”

柳凝懨懨：“不了，我想等離書回來。”

挽月想說怎麽就那麽肯定孫琪琪一定會帶著沈離書來換人呢？萬一孫琪琪一直不來難道就這麽等著嗎？但是看到了柳凝的臉色，她什麽都沒說，只好安靜地陪著她等。

沈離書對柳凝的重要性，挽月當然知道。這兩天她也很著急，但是她還能分神照顧柳凝，柳凝卻一心只記掛小公子了。

挽月擡頭看了看吊著的趙峰，衣裳破爛，頭發亂糟糟的，身上還帶著血跡，看著有些恐怖。她連忙挪了視線，心裏祈禱孫琪琪快點帶著人來，別白費了一場布置和等待。

時間一點點過去，天色暗了下來，行人越來越少，城門口除了大理寺留下的守衛和柳凝主仆就沒什麽人了。沈清明等人不久前被明央叫進宮裏去議事了。時間過得越久挽月越心急，左右等不到孫琪琪來，她來回踱步，心裏發虛。

她想著柳凝沒吃什麽東西，便跑去街上買了兩個包子，但柳凝搖頭，說吃不下。挽月自然也吃不下。主仆倆眼巴巴等著，竟又等到了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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