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不知不覺過了一個月了。

但依舊沒有血蓮的消息，就算段玉祁仗義二話不說就把皇室至寶藥玉送來，可缺少了血蓮還是沒法制藥。一時間眾人都有烏雲壓頂的苦悶之感。

柳凝擔心蘇九式，因此大多時間都守著他，生怕發生什麽意外。蘇九式有時候醒來是清醒的，神色疲憊，看見她卻會微微笑著叫了聲“鳳雛”，聲音虛弱。這個時候柳凝就會很高興，趁著他興致高精神好同他盡量地多說話，告訴他一定要試著自己從心裏克制住毒素不要放棄，然後說一些別的有趣的想哄他開心。

柳凝希望蘇九式清醒的時候再多一些，但事與願違，更多的時候 他睜開眼睛就怒目圓瞪，看見人就罵。然後突然靜下來，過一會又暴起，這麽一直反反覆覆的陰晴不定。

柳凝不想每次都讓杜嵐用針灸法壓制，她覺得那樣做的次數多了對蘇九式的身體有害，因此她試圖在蘇九式暴躁的時候同他講話，她溫柔耐心，但效果不佳。

杜嵐說過，蘇九式毒發暴怒的時候是六親不認的。柳凝最後也不得不接受了這個現實，只能在蘇九式發病時讓杜嵐壓制，她站在旁邊看得心疼。

挽月也時不時抹淚，看到蘇九式以前那麽明朗的一個人變成這個樣子，她於心不忍。

過了兩天，柳凝發現蘇九式暴躁的次數越來越頻繁，即使杜嵐用針灸法壓制後，下一次卻又很快就發病。以前還有能清醒得時候，但是近來清醒得時候幾乎沒有了。

柳凝把杜嵐叫出來問這是怎麽回事，杜嵐支支吾吾的。

“有什麽就直說。”柳凝不耐。

杜嵐只好硬著頭皮說道：“一開始就說過，這個毒易下不易解，解藥如果不用我說的那兩味藥藥效極差，服用之後也會有餘毒。”

柳凝說道：“我是問你為什麽他現在越來越虛弱了？你難道看不出來嗎？他以前還能叫我名字，現在連我都認不得了。”

杜嵐撓了撓脖子，他當然知道柳凝是想問這個，但是毒是他下的，他現在解不了也很無奈。蘇九式的情況很明顯就是毒素擴散了，再不拿藥服用就要爆體而死。但是他肯定不能直接和柳凝這麽說。他怕柳凝一生氣直接讓他暴斃。

杜嵐想了想，說道：“針灸法畢竟不是長久之計，它只能暫時壓制。既然是毒，那日子越拖越久自然是……咳，還是要拿到解藥為徹底的辦法。”

雖然杜嵐依舊不肯直說，但是柳凝還是聽懂了。蘇九式這毒棘手得很，如果血蓮遲遲沒有，他身子一直這麽虛弱下去，最後只能交待出去了。

柳凝一言不發扭頭就走，面無表情。

杜嵐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心裏有點覆雜。這時一個聲音從他身後傳來，“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

是沈清明。

想來剛剛兩人的對話他都聽到了。杜嵐點了點頭，沒有別的辦法了。起碼他所知道的是沒有了。當初他奉命對蘇九式下毒，但是蘇九式與他無冤無仇，甚至還會找他喝酒，對他不錯，現在他這樣全都拜自己所賜。杜嵐也覺得頹喪，告退了沈清明後也離開了。

即使放榜重金求血蓮，但又過了幾日，依舊等不來令人期待的消息。

沈清明看到柳凝悶悶不樂，雖然他心裏對蘇九式的身體也很重視，但也擔心柳凝會不會因為憂思過慮病倒。他想勸慰她，但是柳凝聽不下去，拒絕了沈清明的安慰，依舊守著蘇九式。沈清明無奈也就隨她去了。

不過沒過多久，沈離書到家了。

沈清明收到來信說沈離書已經快到長安了很高興，想著沈離書回來能讓柳凝寬慰一些。沈清明機靈，柳凝看到他就會覺得高興，也能讓沈府壓抑的氛圍稍微寬解一些。

柳凝得知沈離書到了也展露了一瞬的笑容，她許久不見兒子，心裏掛念得很了。

“娘親！”馬車還未停下，掀開的簾子下已經傳來一聲還帶著奶氣的童稚聲。

柳凝站在臺階下看到離書的臉，久別重逢讓她忍不住酸了鼻頭。沈清明看見娘倆相擁，一家人團聚終於讓他心頭一塊石頭落下。

沈離書禮貌地和大家都打了聲招呼。沈清明看著他人小鬼大的樣子，忍不住說道：“你看見爹怎麽一點兒都不興奮？”

沈離書頷首：“爹瞧見我也沒有激動之情啊。”

沈清明捏了捏他的臉，說道：“這麽久不見還是伶牙俐齒的很。”

柳凝一把把兒子從沈清明毒手下解救出來，拉著沈離書就往裏走，說道：“去瞧瞧九式，他病重得很了，但沒準還能認得你。”

沈離書聽到蘇九式病重，驚訝道：“九式怎麽了？”

“他中毒了，還沒有解藥。”

沈離書不是一般的小孩，柳凝仔細跟他解釋了蘇九式的病，沈離書的小臉一下子耷拉下來，歸家的愉快之情只存留了短暫的一小會。他和蘇九式關系不錯，聽到這個消息感到難過。

沈清明在後面看到這一幕，長嘆了口氣，原本以為能讓沈離書來緩和氣氛，結果只是又拉了一個人一塊愁眉苦臉。

蘇九式不認得沈離書了。

柳凝一遍遍說道：“你再認真看看。”

蘇九式依舊不予理會。柳凝靠近他，聲音不自覺拔高了一些，似乎刺激了蘇九式，眼看著後者又要發病，杜嵐眼明手快打了一針。其實一開始他就在觀察蘇九式的病，但是柳凝帶著小公子來硬要蘇九式認，可是蘇九式已經沒有辦法辨別誰是誰了。在他眼裏，所有臉都是陌生的。

柳凝很失望，沈離書也覺得沮喪。兩人看著被強迫入睡了的蘇九式，神情一致的傷感。

沈清明原本站在門口，看到這個樣子連門也不進了，調頭離開。他走到書房，把冬藏叫來，說道：“把求血蓮的賞金翻一倍。”

冬藏根據他的命令去做了。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找到血蓮。只要有血蓮就可以解決這一切，讓蘇九式覆原，讓每個人都重新振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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