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說越離譜，父親是被那昏庸的皇帝害死的，跟你有何幹系？”柳覆看著柳凝這萬分委屈的模樣，便將柳凝的腦袋按了過來，落在自己肩上：“離書也好，沈清明也好，他們都慶幸有你，你就莫要胡思亂想了。”

見柳凝沒有任何動靜，柳覆又道：“我知道你是擔心他們，或許……”

“或許他們現在找了個歇腳的地方，正擡頭看星星呢。”柳覆正不知道該怎麽安慰柳凝，擡頭時看到今夜星空璀璨，信口便道。

柳凝聽了，依舊靠著柳覆的肩，不過轉了個方向，看向夜空，今夜的星子確實美麗。

“紫微式微，天機閃爍，星象看來，倒確實是個好時候。”柳凝囔囔道。

“未曾想，我這不學無術的妹妹看星算命的本事學會了不少啊。”雖然柳凝說的不錯，柳覆還是忍不住笑話她。

“好歹也為了哥哥在欽天監待了幾年，便是不想學，也學會了。”柳凝一副嫌棄的模樣。

“霜雪之後，必有陽春，我們定會撥開雲霧見青天的。”柳覆道。

爐上的熱水一直滾開著，熱氣騰騰，柳覆不停往爐子裏添柴，這大半夜倒也坐過去了。

只是黎明時分，實在天冷，不知何時睡著的柳凝被凍醒，便推著柳覆回了房。

這回房沒多少時間，便聽到外頭有人叫喚，說是沈清明他們回來了。

柳凝驚醒，跳下床，開了門。

外頭的寒冷還未被驅散，柳凝被冷風迎面吹了個激靈，跑下樓去。

在樓梯口，柳凝被沈清明拉住，眾人紛紛躲開。

“時間緊迫，我長話短說。”沈清明道：“我打算幫段玉祁，所以這段日子又要委屈你了。”

柳凝明白這句話的意思：“我知道該怎麽做。”

沈清明點頭，滿眼含情，開口卻道：“冬藏，將離書帶出去。”

柳凝亦看著沈清明，一臉恬淡。

冬藏才將離書帶走，柳凝便開始責問：“你口口聲聲說心裏只有我，昨夜卻是去了哪裏？”

“我說了你也不信，還問我做什麽？”沈清明松開柳凝的手。

柳凝和沈清明從未激烈的爭吵過，換作往日，沈清明這一句，柳凝白上一眼也就過去了，哪裏會同他計較，今日為了做戲，卻還要想辦法生生接下去。

“你……你不老實！”

柳凝多麽伶俐的一個人啊，這會子你了許久，卻只出來個不老實，旁邊的人本還以為他們真的吵起來了，聽了這幾句，連挽月都覺得，這兩人吵得太假。

“咳嗯……雖說我與長公主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可是我們是清白的。”

哪有做丈夫的自己往自己身上潑臟水的，沈清明暗自苦嘆：連個架都不會吵，幸好自己癡心一片，否則真給她找些個姐姐妹妹來，也不知道她會被委屈成什麽樣。

“怎會清白？”因著真心信任，柳凝接著沈清明的話，還是同他吵不起來：“我，我不信！”

柳覆昨兒晚上還在想自己妹妹愈發聰明伶俐，今日一瞧，簡直失望透頂，見她連架都不會吵，柳覆便來陣前幫忙：“你過慣了錦衣玉食的生活，一路上對我妹妹頗有抱怨，如今好了，攀上長公主的高枝，自然不會將我妹妹放在眼裏。”

柳覆說話時，有意朝門口大聲嚷嚷。

“清明他……”柳凝本能的要向著沈清明說話，卻不想柳覆的手生生掐上柳凝的手臂，柳凝的話在嘴裏便生生改了口：“你從前不是這樣的。”

多虧了柳覆手下不留情，柳凝才有這般眼淚汪汪、楚楚可憐的模樣。

“你說今生只愛我一個人，再不會碰別的女人，可你卻對長公主……”不是柳凝不想說下去，實在是柳覆太過助人為樂。

柳覆見掐柳凝得來的效果甚好，便一直不松手，害的柳凝疼的齜牙咧嘴，卻不能有任何顯示，最後忍不住，只能緊緊咬著牙。

“你聽我解釋……”沈清明伸手拉過柳凝被掐的胳膊。

柳凝拂袖：“我不聽、我不聽。”

從前還在閨中時，柳凝常去聽戲，這許多年過去了，旁的她都忘了，便是這一出，女子要男子好好解釋，男子依言解釋，結果女子捂耳離去，嘴上皆念著“不聽、不聽、我不聽”，柳凝記得十分清楚。

這前頭的戲不同，但是聽到那句解釋時，柳凝忽然靈臺清明，也拂袖捂耳離去。

轉身上樓時，柳凝眼中的淚花終於撐不住掉落下來，轉身以後，柳凝握著被掐的胳膊，嘴上憤憤道：“混賬哥哥，乘人之危！”

說完，柳凝抖著身子上了樓。

柳覆和沈清明本就離得近，按照原本的默契，沈清明該追上去，柳覆該伸手攔一攔，可是柳凝一句話，竟叫沈清明和柳覆不小心對視時，笑了場。

因此這柳覆也沒能攔一下沈清明。

沈清明握拳敲了幾下門，小聲說了幾句什麽，終是失去耐心：“開門！”

“我一夜未眠，沒有心思同你爭吵。”沈清明捏著鼻梁。

“一夜未眠？是嗎？那可辛苦沈大人了。”柳凝拈酸吃醋的聲音從屋裏頭傳來。

“我說了昨夜沒有任何事情發生，你何時學的三姑六婆的模樣，變得這般無理取鬧、糾纏不清？”

“三姑六婆？”柳凝忽然扯開門：“沈清明，你給我把話說清楚！”

樓上說話的聲音稍大些，便已經傳的清清楚楚，何況這麽大聲。

“誰像三姑六婆？”柳凝往門口邁了一步。

“誰無理取鬧？”柳凝又往外邁了一步。

這反應超過了沈清明意料，沈清明竟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一步。

“是我無理取鬧，還是那個什麽長公主糾纏不清！”柳凝雙手揪著沈清明胸前兩側的衣裳。

“放肆！”沈清明最反感便是被人揪著衣裳，他一把拂開柳凝的手，柳凝一下沒承受住，往後退了一步，靠在門上，沈清明本能伸手，柳凝揮手打開。

“我放肆？呵，沈清明，我看你是忘了你的身份了！”柳凝盯著沈清明看：“那可是西鳳的長公主，你呢？大晉的逃犯，你以為她真的喜歡你嗎？”

“她不過是愛上你的這副皮囊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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