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第幾撥人了？”冬藏看單秋從門外走來便問。

“哼哼，你應該問，這又加了幾撥人了！”單秋說的十分喪氣。

自打過了兩日安生日子以後，這不安生的日子就來了。

房頂上、院墻上、樹冠中，總有人鬼鬼祟祟、探頭探腦，單秋倒是抓過幾次，拷問一番才知道是各家大人派來的想要看看這天朝上國來的逃犯是什麽樣子的。

後來見他們沒有什麽敵意，大家不想惹事，沈清明便叫單秋節省體力，不要再抓，由他們去。

唔，天朝上國來的逃犯是什麽樣子的？

柳凝初以為自己聽錯了，跟單秋確認了幾遍，才敢相信。

“我們又不是雜耍班子裏的猴兒，有什麽可看的？”挽月沖著門外哼了一聲。

“就是，還不都是兩只眼睛、一個嘴，天朝上國的，難不成還有三頭六臂？”棠之也附和道。

柳凝聽了也只能搖頭，她能說什麽？

自打沈清明叫單秋不去捉他們，他們這膽子越來越大，來偷聽的人也越來越多，於是乎，現在他們在雁鳴樓附近你來我往、明目張膽，如同失了天敵的耗子。

“功夫又不好，還要蹲屋頂，瓦片都叫他們踩碎了。”棠之撅著嘴道。

“何止瓦片，門口那顆老樹，若非百年，只怕樹冠早叫他們踩禿了。”莫昀聽了也順帶附了一句。

這兩日那老樹下的樹葉分外多。

“我倒是叫人去慶和殿說了幾次，這段玉祁也不知最近在忙什麽，竟顧不上我。”柳凝實在覺得頭疼。

白日裏他們偷聽墻角、監視也就算了，可這入夜，他們戳窗揭瓦的偷看，實在過分。

這已經是戌時了，大家還都坐在大堂裏，時不時聽著屋頂傳來的碎瓦之聲。

“沈兄怎麽看？”明央問。

“似乎是大晉派了使臣來，他們顧不上。”沈清明道。

“我瞧近日雁鳴樓周圍看管的侍衛也越來越多。”柳覆道。

“難不成他們是擔心我們跑了？”莫昀道。

沈清明搖頭，沒有說話，卻不知在思考什麽。

一時間，大堂裏有安靜下來。

離書打著哈欠：“娘親，他們什麽時候能走啊？”

“離書困了，讓冬藏哥哥帶你去睡覺好不好？”柳凝道。

離書搖頭，撅著小嘴道：“我時時覺得有人在瞧著我，我害怕……”

“離書不怕，有冬藏哥哥在，冬藏哥哥會保護你的。”柳凝哄道。

冬藏這時候卻開口道：“昨兒夜裏，也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麽，竟落了半片瓦到房裏來，離書嚇得不輕。”

“他們這也太過分了，大人也就算了，監視個孩子算什麽！”柳凝氣憤道。

“嗯？蘇九式呢？”

尋常時間，蘇九式總是第一個有脾氣，今日卻不見他講話，柳凝顧盼左右竟沒有看到他：“他不會……”

這時候屋外忽然傳來一陣打鬥聲，除了拳腳碰撞，還有對話。

不過對話多半是蘇九式再講，他的對手全無機會開口。

“老子吃飯你們跟著，老子出門你們跟著，老子出恭你們還跟著！”蘇九式便打邊吼：“老子早就看你們不爽了，要不是看在你們皇帝的面子上，老子早就動手了！”

“今天你自己撞上來，可別怨老子手下太狠！”

其他隱藏在周邊的人看蘇九式下手毫不留情，紛紛想要逃走。

既然已經開打了，怎麽可能給他們逃跑的機會？

單秋、冬藏、柳覆、莫昀，站在門口，聽到動靜，立刻飛身，上房頂的上房頂，鉆樹冠的鉆樹冠，那手腳快離墻百步遠的，照樣被單秋拎了回來。

這不消片刻，院子裏堆滿了人，“哎喲”聲此起彼伏，這時候侍衛才如夢方醒般過來。

“何人來犯？”

何人來犯？這些個侍衛平時對過來監視的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便也罷了，今夜來都來了，竟還要做戲，做的還都是睜眼說瞎話的戲。

柳凝昨日還聽見有黑衣人同侍衛打招呼，他們好意思問何人來犯？

“去，把你們皇帝叫來。”柳凝站到人前，厲聲道：“我倒要問問他，他把整個皇宮的安危都交到怎樣的人手裏去了。”

眾侍衛看柳凝發怒，立刻跪到：“還請夫人饒命，屬下等確實不知道。”

“不知道？我瞧你們一個個眼睛都放在我們身上，看我們看的如此緊，怎得這樣多‘刺客’來，你們卻不知道？”柳凝質問。

柳凝將這些人統稱為刺客，他們也不好辯駁，畢竟私下裏還可以出賣自己主子，這要擺到明面上，只怕就算活著回去了，也見不了明天的太陽。

“還望夫人息怒，明日起，屬下等定加強雁鳴樓附近的防衛，絕不叫半個人影躥進院墻。”

這話聽著倒沒有什麽，可說話的語氣卻叫人半點誠意也聽不出。

“既然進來皇宮的刺客，還請眾位貴客將刺客交給屬下等，屬下等好拷問他們的目的，給眾位貴客一個交代。”

“你……”柳凝還要開口，卻被沈清明一把拉住：“勞煩你們將院中的，全部帶下去吧。”

“為什……”柳凝驚詫的看著沈清明，沈清明輕輕搖頭。

侍衛聽了，立刻進來，將人一個個架出去。

看著這些個黑衣人被帶走，柳凝覺得有些氣：“你為何要叫他們將人帶走？你明知道他們不可能給我們交代。”

“留下又有什麽用呢？”沈清明面對已然生氣的柳凝，十分平靜。

柳凝被沈清明這麽一問，一時答不上來：“那……誰說沒用，我明天親自去慶和殿，將段玉祁架來，要他看看他的臣子們都做了些什麽好事，我就不信他不會給我個說法！”

“段玉祁但凡能抽出身來，便不會不管你。”明央亦是十分冷靜的開口。

其實柳凝不是沒有想到這一層，可就是心裏不舒服。

沈清明自然也清楚，他摸著柳凝的頭發：“經過這一番打鬥，想必他們短期內不會再來，既然目的已經達到了，何必再苦苦糾纏？”

“話雖如此……”柳凝怏怏不樂。

“今夜總算能睡個好覺，眾位趕緊去休息吧。”柳覆直接招呼大家各自回房。

就在大家都進樓的時候，沈清明餘光瞥向單秋，單秋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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