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是之前受了傷，沒有醫治對不對？你這一路一直佯裝無事，我日日待在你身邊卻渾然不覺，我真是該死……”一時間自責、內疚、恐慌湧上柳凝心頭。

“我叫人去請大夫！”岳大哥立刻道。

“不……不必了……單秋，單秋會簡單治療……我，沒事……”沈清明好不容易緩和一些，卻是阻止岳大哥叫大夫。

沈清明一只手緊緊握著柳凝，另一只手卻扶在單秋手腕上。

“少爺，您的傷又發作了嗎？”

單秋這話叫柳凝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什麽傷？”

單秋道：“之前被追殺，少爺受了重傷，但不肯說，這醫治也就跟不上，前些日子對付青陽林府那個老爺時，身上的傷又重了許多，怕夫人擔心，一直讓我用藥壓著，此番，怕是壓不住了……”

“壓、壓不住……”柳凝詫異的張大了嘴，腳下差點沒站穩，眼淚不自覺的流下來，想說的話到嘴邊全沒了：“為什麽不看大夫？為什麽要自己強撐著？為什麽這麽傻？”

柳凝又擡頭看著單秋：“之前我們不是一直住在大夫家嗎？為什麽那個時候不醫治？”

“那老大夫醫術有限，能治的也不過就是些風寒發熱的普通病癥，況且少爺不想叫您擔心，若是看了大夫，傷便瞞不住了。”

單秋解釋的倒很是耐心：“小少爺生病已經耗去數日，若您知道少爺受了傷，只怕現在咱們還待在雲蒙村出不來呢。”

“哪有……那麽嚴重？”沈清明虛弱的阻止單秋說話，卻在極力克制。

離開雲蒙村已有月餘，月餘難愈，怎會不嚴重？柳凝的心被揪著。

“我怎不知你受了這麽重的傷？在哪裏受得這傷？”蘇九式一幅狀況外的模樣。

眾人的註意力都在沈清明身上，倒也沒有人註意蘇九式說了什麽。

“岳大哥，我們現在可以先去客房嗎？”柳凝滿臉淚痕的看著岳大哥：“我們身份特殊，只怕不宜暴露，現在看不了大夫，起碼先去歇著……”

“可以可以，我送你們過去！”岳大哥在前頭引路，單秋和柳凝一同扶著沈清明。

從前廳到後院，這一路上離書嘶吼著、哭著要爹爹，冬藏不得已，抱著離書飛身離開。

回房以後，沈清明面色痛苦的抓著柳凝的手，額頭上的汗如披紗一般層層而出，轉眼。

“清明，你不要嚇我。”柳凝說話的聲音在顫抖，驚慌的沒有半點掩飾。

單秋進進出出，說是找藥引，搗鼓了許久，沈清明服下藥，眼看平穩些，柳凝才松了一口氣，沈清明忽然折起身子，吐了一口血。

“清明！清明……”柳凝瞪大雙眼，眼看著吐完雪的沈清明倒了下去。

“鳳雛，你不要擔心。”蘇九式伸手搭在柳凝的肩上，試圖安慰她。

按照柳凝往日的性情，即便是不理蘇九式，也斷不會將脾氣全撒在他頭上，而這一回，柳凝卻忽然轉過頭去，目光沒有落在任何一個人身上，只道：“出去！都給我出去！都出去！”

大家都看得出，柳凝此番形狀，皆是因為沈清明。

岳大哥還想說些什麽，柳覆一把拉住：“我們都出去吧。”

“可是……”牡丹還有些擔心。

“有單秋在，應該出不了大事。”柳覆說的也是毫無底氣，眾人不放心，但終究也是都出去了。

柳覆攜眾人離開，原本接風洗塵的宴席中斷便難開始，明央因為舊傷未愈，心情不佳，從昨夜來時，便在房中歇著，此刻柳覆撿了些酒菜正要送去。

棠之接了過來：“柳哥哥也去吃一些吧，公子那邊我來就好了。”

柳覆想著這一路多是棠之在照料明央，加上不放心柳凝那邊，便由著棠之去伺候明央。

“今日沈清明他們不是來了嗎？怎得這麽快就結束了？”明央唇色有些蒼白，說話也是後勁不足。

看到明央起身，棠之忙放下手中的托盤去扶他：“沈大人突發舊疾，單秋餵他服了藥卻不見好，柳姐姐因為太擔心，把大家都轟了出來。”

“突發舊疾？”明央一臉疑惑：“我從未聽過沈大人有何舊疾啊。”

“我也不知道。”棠之扶明央坐下，將菜飯一一擺放好：“說是遇襲受的傷，一直瞞著，這會兒一次爆發了，看上去很嚴重。”

“遇襲受的傷？”明央若有所思，分開以後，若是他們再遇到大家襲擊，他們不可能一點風聲也收不到，可若是青鸞山那一次……也不太可能啊。

青鸞山那夜，明央和沈清明幾乎待在一起，沈清明確實有受些傷，但並不嚴重，難不成是後來自己墜崖，他又受了傷？

明央想不明白。

“公子莫要再想了，您身子上的傷遲遲不好，多半是您憂思過甚所致。”棠之暗嘆：癡情總是傷，先離開反倒成了一種解脫。

明央聽了端起碗筷，覆又放下：“這事情總是不對。”

那邊，挽月隨眾人出了門，卻不肯去別處，而是直接坐在門口，她想要守到自家小姐出來為止。

沈清明的房中安靜了下來，柳凝的話才要沖口而出，沈清明的手多用了些力度，柳凝當即抱著沈清明的手，抽抽搭搭道：“是我害了你，是我不好……”

“少夫人，少爺的傷拖了許久，今日忽然發作，我用師門秘藥，只怕也難……”單秋說得遲疑：“少爺這次便是好轉，只怕也要終生臥床，再難行走了……”

“不會的……不會的……”柳凝搖著頭，哭唧唧道：“便是此生無法下床，我也會一直陪著他的……”

“少夫人……”

單秋說話明明是看著柳凝，註意力卻盡在屋頂。

房頂上多了些動靜，像是小野貓跳著經過，聲音很小，單秋卻沒有放過。

“走了！”單秋俯下身子對沈清明低聲道。

在單秋說話的同時，沈清明也睜開了眼，眸子裏星光閃爍，卻沒有半點重傷的虛弱，很明顯，沈清明適才重傷吐血、命不久矣的形狀盡是裝出來的。

“少爺，您是發現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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