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腿歸抖腿，孔仁善還是要跟著林紀安繼續搜查。

林紀安的人很快到了西市街，但是搜查的不只是鐘樂所在的那一家，整個西市街所有商鋪的人。

這深更半夜的，不管在沒在營業、做什麽的，只要在西市街的，全都被叫起來，配合檢查。

這幾天因為太子的事情、沈清明的事情、丞相的事情，民意已然沸騰，眼下這麽半夜折騰，丞相一黨想要得人心只怕再無可能。

城墻腳下。

“這一面墻的城磚快要被我們摸遍了，一點動靜也沒有。”柳覆記得四更鼓早已過去，他擡頭看了眼天，低頭看著大家道。

“再過一會兒便是五更天了五更便有商販來往，到時候人越來越多，天一亮，只怕我們連藏身的地方都沒有了。”

“哥哥莫要洩氣啊。”柳凝努力叫語氣聽上去更輕松些：“或許下一塊磚就是我們要找的呢？”

柳凝亦擡頭看了眼天空，夜空中星子稀稀落落，月亮也是時隱時現。

“這生門是為永安公主修的，永安公主定是遇到了什麽危險，所以才要這逃生之門……”柳凝依舊看著星空。

“清明，你可知道那永安公主逃跑大約在什麽時候？”柳凝於黑暗中準確的找到沈清明的位置。

“大約也是秋季吧，具體我倒不太清楚。”沈清明回了一句。

“秋季……”柳凝念了一句，又將頭擡起來，擡起來以後，又同柳覆說話：“哥哥，你瞧北方星宿……”

“星宿怎麽了？”柳覆順著柳凝的目光瞧去。

“貪狼星、巨門星、祿存星、文曲星、廉貞星、武曲星、破軍星和銀盤……”柳凝盯著雲層裏緩緩出現的月亮：“在子時該是什麽樣的關系？”

柳凝說完轉過身，用手抹著墻面，不知為何她的腦海裏竟莫名可以想象出多年前永安公主月下尋門的情景。

“貪狼星……是這裏……巨門星……文曲星……破軍……銀盤應該在哪裏？”柳凝挪著步伐，邊思考邊叨念。

“這裏！”聽了柳凝的話，柳覆立刻在心中計算，那星宿之間的關系，對旁人來說難解，對柳覆卻不是難事。

算完以後，正好柳凝摸出了各個星宿的位置，柳覆的手掌便拍在銀盤所系之處，說來也是神奇，那磚立刻陷進去。

包括柳覆在內的所有人，都倍覺驚訝：沒想到這生門竟和星宿關系如此密切。

因這生門只容一人通過，怕追兵過來，大家不敢耽誤時間，連忙出了城。

“東西沒有帶出來，有些可惜了。”莫昀回頭看了一眼。

“我們在村子裏不是還有些餘存嗎？”柳覆道：“這次剛好帶上，雖然不多，先解決眼前的事情再說。”

明央點頭表示讚同。

“我出來的急，否則的話，我那裏還有些首飾和銀兩。”鐘樂柔聲道。

聽到鐘樂的聲音，單秋立刻朝沈清明道：“我們還是先找個地方落腳吧，鐘樂姑娘身上有傷，又跟著咱們折騰了一夜，怕是再不療傷，會吃不消。”

沈清明是知道鐘樂身子的，便對單秋道：“你腳力快，又知道該怎麽做，你先帶她去冬藏那裏，那裏東西一應俱全，我們慢些便會過去。”

之前沈清明明著懲罰離書，叫他面壁院中，實際上連夜就將他送出了城，自那之後他便一直和冬藏待在城外，而蘇九式則被安置在落雲山山腳下，那裏和離書住的地方隔了半天的腳程。

“可是……”單秋擔心自己離開以後大家會遇到追兵，在單秋看來，眾人的功夫不過勉強自保，要保護有傷在身的柳凝和毫不會功夫的挽月，實在有些困難。

“你放心過去，沈少爺、少夫人的安危，包在我身上。”莫昀拍著胸脯打包票。

單秋自然是不相信莫昀的功夫的，可是沈清明首肯，眼神分明示意他帶著鐘樂先走，單秋心系鐘樂，便就離開了。

“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準備這些的？”單秋走後，柳凝與沈清明並排而行，想到沈清明似乎早已準備好一切，便好奇地問。

“我也很好奇。”明央大步邁過來，同問。

沈清明笑了一下：“其實我早就起意，只不過那時候動作慢些，段玉成在京時，連番遇刺，除了段玉祁的人，還有丞相在從中作梗，那時候我就有意疏遠鳳雛，可我實在又狠不下心。”

“直到皇後一案，我才下定決心，將他們一舉鏟除。”

“如果沒有我們這檔子事兒，你是不是不會這麽快動手？”明央問。

“至少還要半年。”沈清明看了眼明央，眼中並沒有責怪：“丞相在朝中根基深厚，想要扳倒他，只能慢慢松土。”

“可是你從一開始就做了兩手準備？”柳覆看著沈清明道：“我可聽說林丞相抄尚書府，一點值錢的東西都沒有查出來啊。”

沈清明對這值錢的東西一點沒有的事情避而不答，只說：“兩手準備自然是要的，畢竟丞相老謀深算，我若不準備，失了手，可怎麽行？”

“適才我瞧天機星明明，沈大人官運還長著呢。”柳覆的話意十分明顯，那便是拉攏沈清明。

事到如今還沒有放棄為明央圖大業，柳凝對柳覆這份心思，表示有些無奈。

“說起星宿，我倒想起那個永安公主來。”柳凝問：“那城門機關設計的那般好，也不知道追隨永安公主的是何等靈巧之人？”

“前朝公主……前朝……大晉開國並不久，父親似乎也是這個時期的吧，論天文星宿，應該沒人能超過父親吧？”

說起父親，柳凝忍不住問柳覆：“哥哥，你說父親若是知道有人利用星宿如此設計，會不會想要同此人結拜？”

“我瞧這生門設計並無特殊之處，父親見了，想必也不會多看兩眼。”柳覆輕描淡寫帶過。

柳凝白了柳覆一眼，覺得兄長定是嫉妒這設計之人，所以才故意將之說的一文不值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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