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不得你，便是沒有失手，昨日也出不了城。”沈清明倒也不是安慰他們。

“為何？”莫昀不解。

“林紀安思慮周全，他不僅等在法場，還在城門口布下防控，就怕你們劫完法場不出城。”林紀安的完整布控，沈清明也是到了法場才聽他說起，這也是為什麽他去牢裏救了人沒有直接出城的原因之一。

聽沈清明這麽一說，大家倒是有些慶幸。

“況且，留在城裏，才能看到好戲。”

“好戲？”明央好奇的問：“不知道沈兄看的是什麽戲？”

“皇家的戲，想必公子也會感興趣。”沈清明看著明央道。

“哦？說來聽聽。”

“丞相把持朝政、為非作歹，如果皇帝知道這一切，不知道會不會……”沈清明的話沒有說完，大家卻都很清楚。

柳覆心直口快，毫無顧忌：“我看未必，林丞相無法無天這麽些年，皇帝能一點也不知道？”

“他若知道，那丞相便是他自己親手養大的虎，他若不知道，哼，只怕你將如山的鐵證擺在他面前，他也看不懂。”

沈清明搖了搖頭：“天下之事，哪裏全都是非黑即白的？”說完這一句，沈清明也不多解釋：“也罷，且看著，畢竟籌劃出城也需要時間。”

“沈大人這是有出城的辦法了？”莫昀驚喜道。

雖說沈清明做事向來穩紮穩打、步步為營，可這性格放到柳覆眼裏，就未免溫吞了些、慢了些。

柳覆聽說沈清明又出城的辦法，便道：“我說妹夫，都這個時候了，就不要賣關子了，有辦法趕緊說出來吧。”

“哥哥，你這性子何時能改改？慌慌張張、匆匆忙忙，如何成事？”柳凝白了柳覆一眼。

“我已經安排人想辦法將丞相的罪證遞出去，另外守城的人，我也安排好了，到時候他們自然會放我們出去。”沈清明知道大家心急，也不隱瞞。

明央太子聽了，對沈清明感到衷心的佩服：“林丞相的罪證你是如何找到的？”

“守城的人你又是如何收買的？”

“整個朝廷都知道我投靠了林丞相，若是一點證據都拿不出來，豈不是白演了這一場戲，白白苦了鳳雛？”沈清明說完看了眼柳凝：“至於守城的人，公子也說了是收買。”

“有志之士、傲骨之人，如何會投靠林丞相？那些守城的將士，需要養家糊口，自然不會拒絕銀錢。”

“用錢收買，這還真是沈大人的作風啊。”明央一時不知道該讚賞還是該反對。

“用錢就能解決的事情，何必要走彎路、費腦子，最終吃力不討好呢？”沈清明反問。

這話倒是將大家都問住了。

“沈府都被抄了，你哪來的錢？”柳覆有些好奇。

“這些準備自然早就做了。”沈清明一臉悠然。

原本大家是來商議後續的，沒想到沈清明早將一切準備好。

“那按你的意思，我們現在什麽都不用做？”柳覆問。

“也不是什麽都不用做。”沈清明答：“那些參與過劫法場的、鬧事的，能走的盡快走，以免等我們出城以後，丞相拿他們洩憤。”

明央聽了點點頭：“今日我們就通知他們速速離京。”

沈清明本想多說一句，叫他們不要輕易出門拋頭露面，但是想到他們本身就很清楚自己的處境，想來也不會隨意出門，這到嘴邊的勸阻，成了點頭：“好。”

此事說完，沈清明便和柳凝出去，因在窗臺上瞧見兩盒棋子，柳凝想索性也沒事，便央著沈清明同自己下兩盤。

主人家不是風雅人家，這棋子隨意撂在窗臺上，棋盤找了好半天才翻出來。

沈清明和柳凝搬了桌子，就在院子裏下棋。

明央和柳覆、莫昀看了他們夫妻二人下了一會兒，便回到屋裏商議通知兄弟們撤離的事情，莫昀出去後，明央就站在堂中看著沈清明道。

“普通人下棋只能看到後三手，好一些的能看到後九手，可是沈清明只需要一個開局，便能輕易看到結尾。”

“幸好這是我們的朋友，不是我們的對手。”柳覆感慨。

明央聽了點頭微笑，心裏想著：難怪年紀輕輕就能勝任朝廷一品大員的位置，此等眼界、籌謀、隱忍，大晉又有幾人能比得了？

“你的棋藝倒是精湛不少。”沈清明由衷讚嘆。

“閑下來這些日子，我若一點長進也沒有，豈不是白擔了沈夫人的名號？”柳凝得意道。

沈清明聽了心中歡喜的不行，面上卻端著：“那麽沈夫人就來說說，你家相公下一步落在哪？”

柳凝看著沈清明看著自己、握子不落，想了想道：“你在等鐘樂姑娘的消息。”

沈清明看了她一眼，面上有些驚訝，張口笑道：“連單秋都不知道鐘樂姑娘，你是如何知曉的？”

“我無意打聽這些，只不過年節時，我同大家說起鐘樂姑娘，你那微妙的表情，旁人瞧不出來，我卻看的真切。”

沈清明不由得有些佩服自家夫人：“那時候你就懷疑我和她認識？”

柳凝點點頭：“嗯……不過當時也沒有多想。”

“那是何時開始多想的呢？”沈清明順著柳凝的話問道。

“繡春出事的時候。”說起繡春，柳凝稍稍停頓了一下：“那時候我滿京城的找她，去過許多青樓，聽到過許多事情，機緣巧合下知道了鐘樂姑娘和你的關系，那時候不知道她為你具體做些什麽，昨夜倒是想明白了。”

“昨夜？”沈清明並沒有覺出自己有什麽破綻：“昨夜我出去不假，你卻如何知道，我去找她了？”

“昨夜你回來，身上有淡淡的脂粉味道。”柳凝看了眼沈清明：“那味道，我認得……”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夫人果然沒叫為夫失望哪。”沈清明想了想：“你現下對我倒是放心。”

知道自己去了青樓，卻不哭不吵不鬧，這胸襟，也確實不是一般女子所能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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