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4章心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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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月在柳凝廂房外轉了一圈,見她窗戶沒關,便一不做、二不休,爬了進去。

“昨夜風這麽涼,小姐竟將窗戶開了一夜,也不怕著了病。”挽月嘀咕著將窗戶關了起來。

進屋以後,挽月瞧著屋裏並無異常,柳凝確實安安靜靜的躺在床上,挽月便將門打開,將裝了熱水的臉盆端了進來,放在床頭。

“小姐,該起來用飯了。”

柳凝沒有回應,挽月瞧著柳凝的臉色似乎有些不對。

挽月伸手晃了晃柳凝的肩膀,無意間觸到柳凝的臉,只覺得她臉上滾燙,額發濕漉漉的粘在額前。

這下子挽月慌了,柳凝這狀態八成是昨夜淋了雨、吹了風,心氣郁結,便燒了起來,問題是現在柳覆不在家、家中所有現銀、值錢的,也幾乎都給了繡春。

“這,這可怎麽辦?小姐,挽月膽子小,你莫要嚇挽月……”

挽月一時手不知道該往哪裏放,眼看著柳凝臉上通紅、額上、臉上慢慢滲出汗珠來。

挽月再怎麽同柳凝講話,柳凝都沒有開口。

看柳凝這汗如披紗一般,一層層出來、凝成汗珠滑下,挽月連忙將被子掀開,為她散熱。

這掀開被子,挽月才發現,柳凝身上已經濕透了。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起的熱,小姐,奴婢該怎麽辦?”挽月手忙腳亂的給柳凝換著衣服、小心擦拭。

可是熱毛巾碰到柳凝,柳凝便含糊不清的喊著“熱”,人也有些抗拒。

挽月連忙將熱水換成冷水,擰了手巾給柳凝從頭到腳的擦著汗。

一時間,挽月又怕她熱著、又怕她凍著,想要去找柳覆,又不知道該去哪裏找,想要去找大夫,可是身上半個銅板也沒有。

挽月一遍遍擰著手巾、涼水成了溫水,換了一盆又一盆,柳凝身上的熱度好不容易降下來,降下來又升上去。

柳凝這個樣子,挽月實在擔心的緊,便一咬牙,跑著去了集市,敲了醫館的門,可是任憑挽月如何哭著哀求,這一家、兩家的,不見銀子,就是不肯出診。

想到柳凝一個人在家,不知道會不會出事,挽月又不敢在外多逗留,無人肯隨她來柳府看柳凝,她只能兩手空空回來了。

這不過是去了一趟集市的功夫,柳凝又濕了一身衣裳,挽月為她換了幹凈衣服,見她嘴唇已經起皮,便粥湯端來餵給柳凝。

柳凝哪裏吃的進去?

“小姐,小姐,奴婢求求你,就吃一點吧,哪怕是喝一口水也好啊。”挽月帶著哭腔,可是柳凝咬緊了牙關,一點動靜也沒有。

好在這一天挽月一直給柳凝擦著身子,柳凝身上這熱度,倒也沒有早上那麽怕人。

戌時,天已黑,柳覆敲了敲院子門,沒有人回應,於是便翻墻進來了。

進了院子,柳覆發現今日這柳府分外安靜,除了柳凝那屋,餘下半點沒有光亮。

“鳳雛?”柳覆朝柳凝房間邁步而去,人未到,聲音喊得卻是響亮。

挽月隱隱聽到柳覆的聲音,立刻飛奔出來,看到院子裏的柳覆,一直抽抽搭搭的她,忽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少爺,您可算回來了!”

“這,這是怎麽了?”柳覆被挽月這沒來由的一哭,弄的手足無措:“有話,有話好好說,本少爺一定給你做主。”

挽月哪敢耽誤,拉著柳覆的袖子便往柳凝屋裏去,便跑便道:“小姐病了……不知道什麽開始的……今天一天都沒有醒過來,奴婢去醫館,可是沒有銀錢,一個人都不肯來,奴婢不知道該怎麽辦……”

“少爺也不在,繡春也不在,挽月不知道該怎麽做……”

柳覆一聽是柳凝病了,立馬飛奔到柳凝屋裏。

“鳳雛?鳳雛?”柳覆拍著柳凝的臉:“是哥哥啊,你莫要胡鬧,快些醒來。”

柳覆說完以後,柳凝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怎麽會燒成這樣?”柳覆這眉頭和柳凝皺的如出一轍:“我不過是一夜未歸,怎麽就成了這副模樣?”

“繡春家裏出了事,小姐想請姑爺幫忙,也不知道在沈府發生了什麽,小姐淋著雨就回來了。”

挽月如實相告:“這也就罷了,小姐回來以後,神情黯然,在廊下站了足足一個多時辰,才回的房,今早奴婢左右也敲不開小姐的門,卻發現她窗戶開著,想必又吹了一夜的風。”

“這個傻丫頭!”柳覆又氣又惱:“你在家看著,我去請大夫來。再要這麽燒下去,恐怕便是華佗再世,也回天乏力了。”

大夫來瞧過柳凝以後,給柳凝開了藥。

“大夫,我妹妹情況如何?”

“肝氣郁結、邪寒入體。”老郎中摸著山羊胡、搖著頭:“服藥以後,看情況吧。”

“那現在呢?”挽月焦急道。

“現在去抓藥,趁早將藥給她餵下去。”老郎中將藥方遞給挽月,柳覆半道上給截了去。

“我送大夫出去,順便抓藥,你看著她就好。”柳覆說完對大夫道了聲請,便和大夫一起出去了。

柳覆是嫌挽月腳程慢,再者,挽月一個小丫頭,這麽晚出去,也不太安全。

按照大夫的吩咐,這藥須得連夜喝下,所以藥抓回來以後,挽月半點不敢耽誤,立刻給熬上了。

“少爺,小姐……根本喝不進去藥。”挽月束手無策。

“這傻丫頭,等醒過來,看我不收拾她!”柳覆憤憤道:“扶好!”

看著柳覆如此生氣,挽月也只能哦一聲。

挽月背靠著床欄,將柳凝扶坐起來靠著自己,柳覆伸手捏住柳凝的下巴,努力分開柳凝的上下牙頜,並將之微微擡起。

柳覆道:“藥給我!”

“藥。”挽月連忙將藥碗遞給柳覆。

柳覆手下毫不留情,將藥往柳凝的嘴裏灌。

大約是灌得太急,藥喝了一半,柳凝被嗆得直咳嗽。

“慢點,少爺,您這麽灌,小姐沒病壞,倒先被您嗆壞了。”挽月用手輕輕拍著柳凝的背,看著柳凝難受的樣子,十分心疼。

柳覆哪裏是不心疼自己這個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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