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柳凝這事兒，單秋不知道該說還是不該說。

柳凝不願單秋為難，主動從墻邊走了出來。

沈清明看著柳凝，到嘴邊的“鳳雛”二字，硬是被他自己咽了回去：“你怎麽會在這？”

看到沈清明的反應，林馨柔滿意道：“原來是姐姐。”

林馨柔從臺階上走下來，拉著柳凝的胳膊：“夫君將姐姐接回來了，怎麽也不跟我說一聲？”

“我沒有接她回來。”沈清明目不轉睛的看著柳凝，他從不希望柳凝看到自己和林馨柔假意恩愛的場面。

因為背光，林馨柔看不清沈清明的表情，便提議到：“不管如何，姐姐終究是回來了，我帶來的羹湯，夫君還沒有用完，便讓姐姐也用上一碗吧。”

林馨柔不顧柳凝的拒絕，執意將柳凝拉進沈清明的書房。

“你來做什麽？”

屋裏燭光通明，沈清明不敢有半點松懈，他面無表情的看著柳凝：“你不是說再也不踏進沈府了嗎？”

沈清明第一次這麽討厭亮光，讓人無所遁形的亮光。

“夫君這是做什麽？”林馨柔裝的十分無辜：“姐姐謀害皇後娘娘一事，不是已經查清了嗎？夫君還要怪罪姐姐嗎？”

“柳小姐漏夜前來，想必是有事相求吧？”沈清明咬一咬牙，做回到案前。

看到沈清明正襟危坐，一副審犯人的模樣，柳凝第一次在他面前感覺到手足無措。

“夫君這般嚴肅，可是要嚇壞姐姐？”林馨柔依舊裝的十分好心，她親自從一旁端了凳子，叫柳凝坐下，柳凝不肯。

“夫人莫要忙活了，她從前那樣對你，你倒願意以德報怨。”

沈清明這話是偏著林馨柔說的，可這話落在柳凝耳朵裏，卻是五味雜陳，自己從前何時輕待過這位富家小姐？

“夫君今日這是怎麽了？”林馨柔嘴上帶著埋怨沈清明的語氣，可是沈清明的字字句句讓她心神舒暢，從前都是沈清明偏幫著柳凝，如今她柳凝也有今天。

“好了好了，姐姐，你星夜而來，想必是有事求我夫妻二人，姐姐有何事，只管說，只要妹妹能幫上忙的，相信夫君定不會推辭。”

柳凝聽了這話，不可思議的看了眼林馨柔，又看了眼沈清明，僵硬的臉部表情，硬是被柳凝掛上一抹笑，一抹嘲笑。

“呵，有事求你們夫妻？”柳凝目光落在沈清明身上，他此刻並不願意看自己，沒想到嫌棄來的這樣快。

“夫君便是這脾氣，姐姐有什麽話同我說也是一樣的。”林馨柔看了眼正在翻頁的沈清明。

既來之、則安之，事情柳凝是要說的，畢竟此刻的她腦子裏一團亂麻，旁的理由也編不出，總不能說自己是想念沈清明來的。

柳凝的驕傲，終究還是有一些在的。

“我來，是想要……”繡春說過那個裏長和丞相或許還能間隔旁人扯上些關系，所以這事情要說，卻不能同林馨柔全說，柳凝努力在心中擺脫著自己的驕傲和自尊：“我，想要借一些銀兩。”

沈清明心裏明白，柳凝來一定不是為了這件事，可是借銀兩這三個字對柳凝來說，怕是重如千斤，過了今夜，林馨柔想來是再沒有疑慮了。

“柳小姐從前同我言之鑿鑿，要同我劃清界限，不知道柳小姐今夜是以身份來同沈某借銀兩的？”

“沈大人口口聲聲柳小姐，我來，自然是以柳家二小姐的身份來的。”柳凝強撐著臉面：“沈大人莫不是還以為，我有別的身份？”

“自然，沒有。”沈清明放下手中的案卷：“我同柳家再無往來，這銀兩沒有擔保人，自然借不了，不如柳小姐改日尋個擔保之人，正經來府上借一借，到時候沈某必定為柳小姐力籌。”

不是沈清明不肯借錢，是沈清明知道，柳凝本意並非借錢，他若答應借了錢，柳凝更不知道該如何自處——接，還是不接，用，還是不用，只怕柳凝會更難過。

“如此說來，便是……我打擾大人與夫人。”

柳凝還想說一句告辭，可她實在說不出，道一聲打擾已然耗光力氣，說完轉身便走了。

“單秋，送柳小姐出去。”沈清明看柳凝舉步維艱的模樣，甚是心疼，可是眼下他不敢輕舉妄動。

“夫君，您何必要？”

“這府中的事情全由你管理，這日後啊，沒有拜帖的，可莫要隨便叫人進來了。”沈清明道。

“夫君這是怪馨柔沒有為你打理好沈府麽？”

“為夫哪裏敢怪罪夫人？好了，這麽一鬧，夜也深了，你也趕緊回去吧，對了，我瞧這幾日夜裏天氣倒有幾分涼意，你也莫要再夜夜給我送宵夜了，仔細著了涼，這事兒交給下人去做便好了。”

“照顧夫君本就是我分內之事，為妻怎敢假手於人？”林馨柔滿臉歡愉，她將沈清明案前的碗收到飯盒中：“馨柔便不打擾夫君了，夫君也要早點休息。”

沈清明點點頭。

單秋一路將柳凝送到沈府正門口：“少夫人莫要恨少爺。”

“恨他？”柳凝暫停了腳步，冷冷道：“自能窺宋玉，何必恨王昌。”

“少夫人說什麽？”單秋聽不懂她的話。

柳凝搖了搖頭，繼續往前走，單秋隱約覺得有微微雨絲落下：“少夫人且等一下，我去取一把傘來，好像下雨了。”

“下雨了？”柳凝伸手，靜靜地感受著，可能是雨太小，她一點也沒有感覺，轉身看單秋不在，便快步離開沈府。

單秋再回來時，這門口哪裏還有人？

“可送她出去了？”單秋剛回到書房，沈清明便問。

單秋點點頭。

“她可有……說過什麽？可怨我？”沈清明似乎是不敢問，又忍不住想要知道。

“屬下問少夫人，可恨您，她似乎是不恨您。”

“不恨嗎？”是不在乎所以才不恨嗎？自己剛剛說的話，那樣傷人，她是哀大莫過於心死，所以對自己沒有了恨嗎？沈清明咬緊了牙，今日若不是林馨柔來，或者沈清明也不需要將戲做的這樣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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