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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茅廬為秋風所破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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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村口問了村民繡春的家,在半路上,竟遇到了出門到河邊打水的繡春。

“小姐?您怎麽來了?”

繡春見到柳凝和挽月,心裏歡喜又驚訝。

“小姐知道你有難處,特意來給你送銀子,還有這個肉餅,我替你試過了,味道特別好。”

挽月因得了柳凝的授意,一來便將銀兩塞到繡春手裏,同時將油紙包著的肉餅塞給繡春,然後強行結果繡春手裏的水桶。

繡春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由著挽月幫自己提水,低頭看到自己手裏的布袋和肉餅,錢袋裏面沈甸甸的,想必有不少銀兩。

柳家一向家貧,這一點繡春比誰都清楚,府中甚少有多餘的前兩,這一年到頭葷腥更是少見,這一次來又是送銀錢、又是送肉餅,繡春心裏感動的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繡春當年之所以會進柳府,圖的也不是錢,而是柳老爺對自己家有恩。

如今這錢,繡春說什麽也不能接。

“肉餅也就罷了,可是這……小姐……這錢奴婢不敢收。”

“快收下吧,小姐可是將心愛的玉佩當了,才得了這許多錢。”挽月向來心直口快。

“挽月……”柳凝示意她不要多話。

“小姐,這樣說來,我更不能收了。”

繡春將銀錢往柳凝手裏塞,柳凝緊緊握住她的手:“這大庭廣眾之下,塞來塞去,也不怕被人惦記?”

“好了,錢也不多,不過是應應急,你想要再多,你小姐我,怕也是給不起的。”柳凝不過是隨口的話,若是繡春還有需要,柳凝怕是割肉賣血也會為她籌錢。

“小姐……”繡春一時間淚眼婆娑。

“好了,怎麽還哭上了呢?”柳凝摸了一把繡春的眼淚:“日頭這麽大,我們趕緊回去吧。”

“是啊是啊,這水也怪沈的呢,再不回去,我可就要將這水桶扔了。”挽月有意挑弄道。

“你敢。”繡春原想故意同挽月板著臉,誰想這話一說出來,自己先笑了:“還是給我吧。”繡春伸出一只手來。

“我不。”挽月將水桶換了一只手,拒絕道。

到了繡春的家,柳凝才知道事情比自己想象的要嚴重的多。

繡春家乃是土墻、茅草頂的屋子,家徒四壁,眼看就要入秋,這房子只怕也要唱上杜少陵的《茅廬為秋風所破歌》了,況且秋雨連綿,只怕外頭下大雨、屋裏下小雨,日子不會好過到哪裏去。

繡春的父母年事已高,從前還可以下地幹活,勉強自保,如今繡春的父親臥病在床,日日需要人照顧,母親雖未臥床,但是氣息奄奄,一看便是身體不好。

“繡春,我記得,你也有一個哥哥。”柳凝並不比繡春大多少,有些事她隱約還是記得一些的,眼下繡春家裏出現這種情況,做哥哥的倒不見了蹤影。

“是啊,我聽你說過的,你哥……”挽月這哥哥二字還沒有說完,繡春便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爹、娘,這是柳家的小姐,她來看您二位了。”繡春走到母親身邊,看到父親剛睡著,便將母親拉出來,將銀錢遞到母親手裏:“小姐給我們送錢來了,我們有錢給爹爹看病了。”

“恩公的女兒?”繡春的母親握著銀錢袋,連忙走到柳凝身邊。

要不是柳凝手快,繡春的母親就要給柳凝磕頭:“您這是做什麽?趕緊起來。”

“小姐的大恩大德,我們無以為報,老婦只能給您磕頭了。”

“您……”柳凝拉著繡春的母親,可她不肯起:“繡春,快將你母親扶起來,我瞧她身體也不好,莫要折騰了。”

繡春本不想阻止母親,但是知道自家小姐不重這些虛禮,又顧忌母親的身體,便將自己母親哄起來:“娘,您先起來,我們讓小姐坐一坐,喝口水,她們可走了大半日呢。”

“是、是、是,是我老糊塗了,竟不知道給小姐倒水。”

“大娘,您莫要忙了,坐一會兒吧。”柳凝強拉著繡春的母親坐下,繡春的母親拗不過,便不安的坐在柳凝身邊。

寒暄了幾句,繡春的母親便問:“恩公現在可好?”

“家父早已駕鶴西去。”柳凝沒成想她會問到自己父親,回答的時候略有些遲疑。

“娘,您先去看看父親,這裏有我。”繡春怕自己母親問及更多,挑起柳凝的傷心事,便將母親支開。

繡春的母親剛走,繡春便跪到柳凝面前。

“繡春,你這是做什麽?”柳凝拉不起來繡春,便看向挽月,希望挽月幫自己勸一勸她。

挽月見狀卻道:“想必繡春是有話要同您講,您就給她這個機會吧。”

繡春聽了挽月這話,心裏十分感激。

“有什麽話不能坐下來說?”柳凝看繡春絲毫不肯站起來,嘆了口氣道:“那你便說吧。”

“小姐,不瞞您說,奴婢確實遇到了困難,您的銀兩對我來說就是雪中之炭,奴婢家裏的情況……恐怕奴婢再也沒辦法去服侍您了。”繡春說完朝著柳凝磕了個頭。

“說什麽傻話呢?這個時候,我又怎麽會要求你跟我回去?”柳凝強行將繡春拉起來:“我本來就不是嬌氣的主兒,況且還有挽月在我身邊,你這邊不管遇到了什麽事情,我都會盡力相幫。”

繡春搖著頭:“小姐為了我,做的已經夠多的了,繡春再不敢麻煩小姐了。”

“你這話便是在同我見外,這才是叫我傷心的地方。”柳凝佯裝生氣。

“不是、不是,小姐……繡春怎麽敢同小姐見外?”繡春連忙拒絕,怕柳凝真的生氣,又道:“小姐適才問我哥去了哪裏,我沒有說,是因為娘親在。”

繡春看了眼房門口,聲音壓低了些道:“裏長的兒子調戲嫂嫂、企圖霸占我們家田地,哥哥氣不過同人打了一架,那裏長一家便訛上我們,哥哥被縣衙帶走關進大牢,父親一氣之下,便病倒了。”

“區區一個裏長,竟也敢這般亂來?這裏由是不在城中,依舊是天子腳下,怎由得他這般放肆?”柳凝聽了心中便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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