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為皇帝聽了會對皇貴妃、對丞相有所行動，誰想皇帝聽了，不過是處死了宮女，其他竟不許再提。

後宮原本還有皇後制約皇貴妃，皇後殯天，這皇貴妃便一人獨大，前朝丞相又只手遮天，眼看這大晉的天下眼看就隨了林姓，皇帝卻還懵然不清。

沈清明很清楚，僅僅是撼動，就需要他耗費半身力氣。

要如何將林丞相和皇貴妃一族連根拔起，尚需要從長計議。

那一夜帶著離書住到柳府，看著同枕而眠的柳凝，摸著她的傷痕，還有那熟睡也不肯松懈的眉頭，沈清明才下定決心，要同林丞相一族抗爭到底。

“清明哥哥，這麽晚了怎麽還在處理公文嗎？”二更天剛過，林馨柔帶著丫鬟端了一碗羹湯來到沈清明書房。

往日，沈清明是不許她進書房的。

自沈清明從柳府住了一夜回來，沈清明便解了對林馨柔的這個限制。

“上次因為一個宮女信口雌黃，我竟誤會了皇貴妃娘娘和岳父大人，我至今還很惶恐，不知該如何解釋。”沈清明見柳林馨柔過來，有意半遮了桌面的書信。

沈清明裝作無奈的模樣，嘆了一口氣道：“罷了。倒是你，這麽晚，怎麽還不休息？”

林馨柔瞧著，那書信分明是寫給自己父親的請罪書。

“此事分明就是那賤人胡說八道，不僅誣蔑皇姑姑，還離間了您跟父親的關系。”林馨柔倒是向著沈清明說話：“那賤人是柳覆帶過來的，我看此事跟他也脫不了幹系。”

“說不準就是他教唆那個賤人信口開河的！”林馨柔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沈清明低著頭，裝作專心喝湯的模樣，實則林馨柔這一口一個賤人，已然消磨了他對林馨柔的容忍度。

好不容易沈清明才緩過來：“這種小事還要夫人為我操心，實在是為夫的不是。”

這一聲夫人於林馨柔而言，如夏天的涼風，冬日的暖陽：“清明哥哥，以前是我任性總惹你不快，以後我們夫妻同心，相信什麽問題都可以克服的。”

沈清明放下碗勺：“這個自然，不過夫人還是早些休息吧，這些日子朝廷事忙，我不能日日陪著夫人，夫人可千萬不要往心裏去，待我忙過這一陣，定抽空好好陪你。”

林馨柔搖頭：“有清明哥哥這句話，馨柔便是死也無憾了。”

“傻瓜。”沈清明握住林馨柔的手：“雖已入夏，深夜亦涼，白日裏莫要過了暑氣，夜晚也要擔心受涼。”

說著，沈清明擡手要林馨柔的丫鬟帶著林馨柔回房。

林馨柔剛起身，沈清明又不放心道：“等等——單秋，你讓門口小廝加兩盞燈，送夫人回去。”

“天色暗，路上要當心！”

沈清明自那日從柳府去後，便再沒有來過。

明明是沈清明不對在先，明明是自己有意置氣，為什麽他不來，自己卻要這麽難過？

柳凝雖然努力表現的很高興，終究難掩怏怏之感，而且做什麽也沒有興趣。

柳覆除了去欽天監，成日裏便是忙著四處聯絡，他只要見柳凝沒有尋死覓活的心，便不大去管別的。

那太子依舊在柳府住著。

在如陽的照顧下，太子身體日漸康健。

“成日在府裏悶著，對身體也不好，不若……明德公子同我一起出去走走？”如陽提議，畢竟對患者來說，休養是一方面，活動也是非常重要的。

況且，柳府這四四方方的小院子，如陽早就看煩了。

“齊賢居的老板為慶賀小兒子滿周歲，特意搭了戲臺子唱戲，還放出好酒，街上人多，你們……且悠著點。”柳凝拿著書，那心思也全不在書本之上，聽到如陽的建議，便懶懶的開口阻攔。

“這唱戲便罷了？這好酒那必然是要去嘗一嘗的。”如陽聽到好酒，眼睛都比平日大了些。

“齊賢居的美酒，在下早有耳聞，既然今日開壇放售，不若……去看看？”明央太子看著如陽，征詢意見。

“上一次為公子療傷，還用了柳大人珍藏的美酒，這一次剛好還他。”如陽自然不會拒絕這個請求。

“說起來如陽姑娘還是在下救命恩人，這一聲聲的公子，在下怎敢答應？”

如陽聽了，爽朗一下：“也罷，明德兄，請吧——”

“你們倆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柳凝興趣缺缺的趴在桌子上。

“很清楚！”如陽來到柳凝身邊：“齊賢居，喝酒聽曲，走吧！”

“我不去！”柳凝看了眼如陽，將臉換了個方向，繼續趴著。

“我看你整日在屋裏悶著，都快要生病了。”如陽伸手就要拉柳凝起身。

柳凝朝如陽擺手，卻擡起上半身對著太子道：“外頭危險，二位還是考慮清楚，再出去。”

柳凝這話自然是專門同太子說的，他的身份特殊，柳凝擔心柳覆的宏圖大業還沒有開始，這主上就已經橫死街頭。

太子聽得出話裏有話，他自然知道自己去哪裏都是危險的漩渦，可是但凡有酒樓、集市有活動，便能引來許多人。

這有人的地方，便有消息。

悶了這許多日，總該要找機會出去逛逛。

“那公子還是把面具戴上吧。”

在幾日前，明央太子便已經摘下面具，以示信任。

可柳凝看他這張臉，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不過一想到這太子便是帶著哥哥造反的“強盜頭子”，柳凝便不願多看他，更不願多想。

“街上人來人往，齊賢居恐怕也是人聲鼎沸，所有人都是真面目示人，偏他一人戴著面具，豈不反倒引人註目？”如陽道。

“真面目示人？”柳凝心不在焉，便信口道：“不戴面具便是真面目示人嗎？也未必吧……”

此話倒叫太子心裏咯噔了一下：這柳凝莫不是知道了什麽？

“阿凝近來心情不好，便隨她去吧。”如陽知道柳凝的性格，強求不得，便和明央太子一起出了門。

“齊賢居的酒啊，每開售一次，便惹一次轟動。”如陽想起那酒，便覺得饞得慌：“我們走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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