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陽擡頭笑了一下。

“阿凝，我去藥鋪抓兩劑藥回來，你且好好看著他。”

“我去吧。”柳凝覺得如陽對於照看這一類的傷患更有經驗。

“我行走江湖常常受傷，抓一些治療刀劍的傷藥，不會惹人懷疑，你要是去抓藥，不僅沒辦法準確描述傷情，說不準還會被有心人跟蹤。”

如陽拍了拍柳凝的肩：“我順便也查探一下，看看最近城裏發生了什麽。”

“我們倆還真是……”如陽想要說自己和柳凝經歷、性格十分相像，頗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卻一時沒想到好的形容，便道：“很像呢。”

如陽說的不明確，柳凝聽懂了她的意思。

“誰說不是呢？”

外頭天色已經暗了，屋裏已經點了燈，柳凝和如陽分坐在圓桌兩邊，都用手撐著桌子，看著床上的男人。

“真的很好奇，究竟是什麽人，才會惹來這麽兇狠的殺手。”

“兇狠？”柳凝將臉轉向如陽：“可是白天引他們離開的時候，與他們交手了？”

“可有受傷？”柳凝關切道。

“你放心吧，我沒事。”如陽看柳凝如此緊張自己，笑道：“我怕他們看到我的樣子，也擔心你一個人和他在一起不安全，所以只顧著逃跑，沒敢和他們動手。”

“那幫小嘍嘍，豈能追的上我？”如陽驕傲道。

“那是你在集市上打聽到了什麽？”沒有交手卻知道兇狠，柳凝猜想她應該是打聽到了什麽。

“天下太平，百姓什麽都不知道。”如陽卻搖頭：“我說兇狠，是因為他的傷。”

如陽朝床上的神秘男子努了努嘴：“他胸前、後背小傷無數，倒也不打緊，肩膀的傷深可見骨，胸前那道傷口，想是他躲得及時，否則……”如陽搖了搖頭：“否則也撐不到我們救他。”

柳凝只知道這個人傷多且重，聽如陽這麽說，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那射在心口的箭，再往下偏一寸，我今天也不需要給他拔箭了。”

“我看你挑出來的那沒箭頭，似乎和我在獵場上見到的並不一樣。”提起那枚箭頭，柳凝倒是有些疑慮。

“若不是那剪頭裝了倒刺，恐怕以這個人的脾氣，會直接將箭拔出來，而不是用刀折箭。”

“倒刺？”柳凝聽了不寒而栗。

“不過他們也不算太狠。”如陽這話柳凝便不明白了，如陽見柳凝一臉疑惑，繼續解釋：“無論是刀傷還是箭傷，都沒有毒，所以……”

如陽點點頭：“還算君子吧。”

這時候，忽然有人從窗戶裏竄進來。

如陽一個閃身，立到窗前：“什麽人？”

“這……怎麽進自己屋還要被挾持嗎？”說話的是柳覆，他舉著雙手，站在那裏動也不敢動，畢竟如陽的匕首冰冷的貼在他的脖頸上。

“哥哥？”柳凝這才站起來：“你放著好好的門不走，怎麽學人跳窗戶了？”

“我這……不是看自己屋裏燈亮著嗎？”柳覆遲疑了一下，如陽收回匕首，柳覆邊走邊說：“還以為遭賊了，所以才從窗戶跳進來，沒想到是倆‘女賊’！”

“哥哥！”柳凝嗔怪：“挽月說你早早就離開了，你這一天又沒去欽天監吧？你去哪了？”

“我去……這……這是怎麽回事兒？”柳覆一眼看到床上躺著的人，快步走到跟前，眼睛睜得滾圓：“他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他不會是自己來的吧？”

“怎麽會自己來？他又不認識我們。”柳凝總覺得柳覆問的話很奇怪，卻也如實相告：“我和如陽今早去了城郊，卻意外撿了這麽個人回來。”

柳覆聽了妹妹的解釋，知道這兩人對床上男子的身份，一無所知，這才稍稍松了口氣：“那你們叫大夫來看過了嗎？”

“怎麽敢？”如陽道：“我們遇到他的時候，差點和追殺他的人正面相對，那麽多人想要他的命，我們怎麽敢輕易將大夫叫來？”

柳凝點點頭：“幸好有如陽，不是她的話，我們今天也回不來。”

“他的傷也是如陽給處理的。”柳凝補充道。

“久病成良醫嘛，我多年行走江湖，免不了要受些傷，都是自己處理的。”柳凝一個勁的誇如陽，倒叫如陽有些不好意思。

柳覆背對著柳凝和如陽，面色凝重的看著床上的男子許久，昨天半夜接到密信，說是主子遭到暗算，下落不明。

柳覆不等天亮便出府尋找，一整天，城裏城外，柳覆攜眾人找了個遍，只看到主子的黑色披風。

因為毫無線索，又擔心柳凝起疑，柳覆就先回來了，他回來並沒有註意到自己屋裏的燈光，選擇跳窗進屋，只是覺得柳凝問起的時候，他好耍賴說自己一直在家。

誰能想到，柳凝竟然就坐在自己屋裏。

更令人意外的是，他的主子竟然被自己妹妹救了回來。

真的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柳覆回頭同柳凝說話時，並沒有看床上男子時的凝重，而是一副責備的表情。

“你呀，也是膽大包天，什麽人都敢往家裏帶，這要是江洋大盜怎麽辦？”

如陽噗嗤一聲笑了：“柳兄莫要擔心，有我在，阿凝不會有事。”

看了一眼床上昏睡不醒的人：“即便是江洋大盜，傷得這麽重，也不能把我們怎麽樣？”

“哥哥不會是想要把他送走吧？”柳凝聽柳覆的意思，好像並不想將此人留下。

柳覆眼眸一轉，順勢道：“我們是清白人家，怎麽可以將這種來歷不明的人留下？”

“哥哥，你好歹也在江湖上混了這麽些年，如陽這一身俠義心腸你沒學到，倒學會了貪生怕死了。”

柳凝站到床前攔在柳覆面前，好像柳覆會將人直接扛了人出去一般。

“我……我什麽時候貪生怕死了？”柳覆心虛道，他鼻子聳動了一下：“這味道怎麽那麽熟悉？”

柳覆拂開柳凝，端起床邊等著上放著的酒壇：“這不是我存的酒嗎？”

柳凝聽了這話，連忙拉著如陽出門。

“誰幹的！”柳覆一回頭，人都已經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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