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今日怎麽起得這樣早？”單秋疑惑：今日不需要上朝，可這天才剛亮，怎麽自家大人就起來了呢？

“鳳雛在宮裏，我總還是不放心。”

“皇後娘娘向來偏著大人，也知道大人同少夫人親厚。”單秋想了一下道：“大人昨日不是還說，在皇後娘娘那裏不會出問題？”

昨日柳凝被傳召進宮，因為先前柳凝和樂平郡主有些小誤會，沈清明還擔心樂平郡主惡人先告狀，皇帝要訓斥柳凝，可一聽說傳召的是皇後，這擔憂便立刻少去大半。

可是今天天還沒亮，他就起來了，看著狀態，似乎是一夜沒睡好。

“要是有事，昨兒個不就出事兒了，那還能等到今天？”單秋看沈清明一夜之間這態度判若兩人，覺得沈清明這是多慮。

“你說得對，我昨兒個就不該讓她進宮。”

單秋張了張嘴，覺得有點無語，自己哪裏說過這樣的話了？

“可是今日無朝，大人也沒有的陛下傳召，如何進宮？”

單秋這倒是實話，無召無事，豈能隨便入宮？

“你去庫房將謝孟之題詞的那幅《霜白飲宴圖》拿來。”其實因公見皇帝，皇帝反而容易不高興，倒不如好好哄他，這皇帝素來喜歡謝家兄弟的手跡。

旁的藏品不敢說，這謝家兄弟的東西，天下該沒有比沈清明手裏更好的了。

沈清明經單秋一提醒，便立刻想到霜白圖：“借此送給陛下，回來的時候，也好直接將鳳雛帶回來。”

“《霜白飲宴圖》可是謝孟之大人親筆題詞、其兄仲柏親筆所繪，此乃稀世珍品，您……舍得嗎？”

謝仲柏、謝孟之兄弟二人，一個善畫、一個善書，都是當世奇才，向來恃才傲物，從不肯輕易提筆為人書畫，不過說來也巧，這二位竟和沈清明十分投緣，做了個忘年交。

那年中秋，昆山玉池，曲水流觴，此三人從天明飲酒到天昏，三更即過，白露為霜，是時月華如練，竟叫人分不出是光、還是霜。

對旁人來說，此畫是大家手跡，價值連城，可對沈清明來說，重要的不是手跡，而是情誼。

“大人要不要換一個？”除了霜白圖，單秋還從庫裏拿了其他的古玩字畫。

在單秋眼裏，沈清明的珍品，隨便拿哪個都足以去哄皇帝。

沈清明瞧了一眼，直接轉身出門：“帶上霜白圖，我們入宮。”

單秋吐了吐舌頭，將其他東西放到別的下人手裏，自己抱了霜白圖跟上沈清明。

其實沈清明自己也說不上來為什麽，再怎麽說皇後是不可能為難柳凝的，可不知為何，自己就是心神不寧。

這若不進宮瞧一瞧，恐怕自己也不得安生。

沈清明請旨，只說得了謝仲柏、謝孟之的親筆，宮人們自然是不會攔著的，等到皇帝起床更衣。

“怎麽不休息好再進宮？”皇帝起床以後，便著人讓沈清明進內室等候，他一邊更衣一邊同沈清明說話：“這般心急，倒不像你的作風。”

“謝老先生就不曾提筆，這人雖活著，真跡卻寥寥無幾，微臣難得得了這寶貝，便是想睡也睡不著啊。”

皇帝聽了呵呵直笑，確實，這沈清明做事一向穩重，唯有對這字畫文物永葆赤子之心。

“這是不是真跡，還得待朕瞧過才能定奪啊。”皇帝並不知道沈清明同謝孟之二人的關系，他穿好衣服便揮手叫沈清明拿著字畫過來。

“果然是臻品！”皇帝拿著畫，笑得合不攏嘴：“謝孟之的字行筆瀟灑飄逸、筆勢委婉含蓄，想來也只有仲柏的畫才能配得起啊。”

沈清明還沒有同皇帝說上幾句話，皇貴妃便差人來。

“慌慌張張做什麽？”皇帝見有小太監進來，竟是跌跌撞撞的模樣，不由得有些皺眉。

“回，回稟皇上，娘娘，皇後娘娘她，她殯天了！”

沈清明聽到這個消息，不由瞳孔擴大，心驚肉跳，不安的感覺越來越濃。

“什麽？”皇帝陡然聽到這個消息，身子竟站不穩：“你說朕的皇後怎麽了？”

帝後之間的關系是很微妙的，皇帝可以寵妃子，卻獨尊皇後，因而皇後雖看上去無寵無愛，實際在皇帝的心裏卻占了很重要的位置。

“回……回稟陛下，皇後娘娘殯天了。”通報的太監亦是顫顫巍巍。

“大膽奴才，皇後娘娘身體康健、福澤深厚，怎麽會殯天呢？”總管見皇帝不信，便大喝奴才，他倒不是不信，只不過是為了讓皇帝接受現實罷了。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通報的太監將頭磕的咚咚直響：“今早皇貴妃娘娘攜眾妃子向皇後娘娘請安，皇後娘娘久久不起，皇貴妃娘娘便去探望，誰知……誰知卻看到皇後娘娘橫死在床榻之上。”

皇帝腦子已經嗡了，沈清明倒還清醒。

“橫死？”沈清明問道：“你的意思是有人謀害皇後娘娘？”

“奴才……奴才不敢說……”

“皇上面前，有什麽不敢說的？再要吞吞吐吐，拔了你的舌頭！”大總管出言威嚇。

“娘娘……娘娘們猜測，是……”通報太監怯怯的擡頭看了眼沈清明：“是沈夫人謀害了皇後娘娘。”

“哪個沈夫人？”

“正是戶部尚書，沈大人的夫人，沈夫人。”

沈清明聽了這話，只覺得五雷轟頂，謀害皇後娘娘，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柳凝萬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此刻若是幫著柳凝說話，連累族人不說，柳凝也討不了好，可若是自己都不幫柳凝，只怕柳凝驚懼之餘，生存無望。

“來人——將這滿嘴謊話的奴才給我拖下去！聽候發落！”大總管見沈清明有些失神，叫囂著要將這滿嘴胡話的奴才給發落了。

“此事怕是別有隱情，陛下，皇後娘娘殯天，您節哀順變，千萬要註意自己的龍體啊。”沈清明轉瞬便開始安慰皇帝。

皇帝雖然傷心，好歹穩住自己，他冷眼瞧著沈清明：“適才這奴才說，沈夫人謀害了皇後，沈愛卿可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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