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鬧夠了沒有！”沈清明也正是心煩，畢竟消失的那個人不僅是西鳳太子妃，還是自己的長姐。

於公於私，沈清明比任何人都要擔心。

“怎麽？你要打我？”柳凝揚著臉，盯著沈清明。

沈清明萬分委屈，他的手尚未舉平，哪裏是要打她的樣子，他又哪裏舍得打她？

他擡手不過是要按住她的肩膀，讓她冷靜些而已。

“我只是想讓你冷靜一點。”沈清明嘆了口氣道。

“冷靜？你叫我怎麽冷靜？”柳凝看著沈清明，一步步靠近他：“為何你一點也不著急？失蹤的可是你的長姐！”

“你知道那是我長姐，就該明白我現在比誰都擔心。”

“是嗎？我可瞧不出來！大晉禮部尚書，眼裏不是從來只有利益得失，怎麽？你也會關心別人？”

人在憤怒的時候，向來喜歡口不擇言，尤其是原本親近的兩個人，更是懂得，傷在哪裏才會痛。

“在你眼裏，我便是這樣的人嗎？”

“是！”柳凝心中有氣，回答的斬釘截鐵：“你明知道長姐喜歡段玉成，偏偏要在他們之間橫加阻攔，你若不從中搗鬼，長姐同段玉成之間的誤會，又豈會如此之大？”

段玉成的委托，沈清明此刻還不能說，所以任憑柳凝懷疑，沈清明也沒辦法解釋。

“你相信我，等我查到從行刺到綁架的幕後黑手，到時候你就會明白了。”

柳凝聽完不由笑出聲來，那不是歡喜，是嘲諷：“幕後黑手？”

“賊喊捉賊的事情，我見得多了，沈大人什麽時候也學會這招了？”

“柳凝——”

此刻柳凝軟硬不吃、油鹽不進，沈清明覺得沒有必要再談下去：“我看你是累了，你先回去休息，這件事情，你就不要管了，還有，不許去找樂平郡主的麻煩。”

“我不要管？”柳凝上前一步：“我不管，好給你足夠的時間處理收拾爛攤子，這樣就沒有人懷疑你了？”

“長姐說過，段玉成懷疑是你派人行刺他，還有，你讓太醫在他的療傷藥裏面加了東西，導致他看上去傷情更重，是你，對不對？”

沈清明聽了，確有想要掐死段玉成的沖動，這人想要達成目標，就不能想個周全點的辦法？偏偏要把所有臟水往他沈清明身上潑。

若不是感念段玉成對沈妙雲一片深情，沈清明此刻就想要把一切都告訴柳凝。

沈清明緩了緩，決定還是要對柳凝說出部分實情：“行刺之事，我已經有眉目了。”

柳凝當然也不希望沈清明就是這背後作惡之人，聽沈清明有意辯解，便看著他，等他下文。

“早些年西鳳有送過一個皇子來大晉做質子，奈何他消失無蹤，日前我查到這皇子又開始在我大晉都城活動，那晚我們逛燈會，有人就看到他出現。”

說到西鳳來的質子，柳凝第一反應就是冬官段玉祁，她不相信冬官會做出這等心狠手辣的事情來，所以本能的就開始維護。

“我們逛燈會本就是臨時起意，可那行刺卻分明蓄謀已久，若是早就知道內情，哪來的時間準備刺殺？”

柳凝這話分明就是認定了刺手背後的黑手，就是沈清明。

“好，就算這刺客是我安排的，可逛燈會本就是你和長姐提出來的，你們若不提，我哪有機會行刺？”沈清明反問。

“即便燈會那晚不是你，沈府遇刺的事情，你敢說和你沒有關系？”

“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麽都沒有用，等找到段玉成，他自會和你說清一切。”

沈清明道：“即便你認定，在私，我有理由要對段玉成不利，可是在公，我是大晉朝廷命官，他是西鳳皇太子，段玉成性命事關朝局，我保他還來不及。”

柳凝是識大體的，聽完這些，她略有些動容。

“倒是段玉祁。”提到這個名字，沈清明心中略有些起伏，畢竟柳凝對他身份早該知道了，可是她卻半個字都不曾提過。

“自古以來，奪嫡爭儲，充滿血腥，段玉祁乃西鳳二皇子，他若起了邪念，要對段玉祁不利。”

“不可能！”柳凝矢口否認。

“不可能？”這回輪到沈清明朝著柳凝逼近：“你果然早就知道冬官的身份！”

“我……”柳凝一時語塞：“是又怎麽樣，冬官為人我很清楚，他斷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你很清楚？”沈清明凝眉質問：“你清楚多少？堂堂皇子卻安於欽天監冬官之職……”沈清明情緒略有些激動，卻忽然緩和下來：“只怕，也有你的功勞吧？”

沈清明看著柳凝，撫著她的臉廓，食指落到柳凝下頜，然後輕輕一擡，他看著柳凝正同自己生氣的臉，心裏想的卻是：如此花容月貌，又有幾個人不會動心？

“沈清明！”他這話的意思，柳凝如何聽不出來？

柳凝一把推開沈清明。

沈清明倒不是懷疑柳凝，但他對那個二皇子，確實沒有半點信任。

那象征皇室身份的貴重物品，他說送就送給柳凝了，柳凝並不懂這其中深意，她對那個冬官是清白的上下級屬關系，可那二皇子對柳凝就未必了。

“皇室宗親的覆雜關系，從來都超出你我想象，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都希望你能離那個段玉祁遠一點。”

沈清明此刻說好倒也平靜：“你若認定前兩次段玉成被刺，同段玉祁無關，我也沒有辦法，畢竟現在還沒有實際證據指向他，但是段玉成混進圍場卻是事實，段玉成和長姐雙雙消失，想必同他脫不了幹系。”

此話，柳凝無法反駁，畢竟段玉成在圍場之事，她知曉。

“你應該見過段玉祁吧？在圍場。”沈清明不過是看柳凝的態度，隨口猜上一猜。

“我……”柳凝心虛，坐實了沈清明的猜測。

沈清明自嘲道：“你果然知道。”

“我同他見面只是個意外，我原先也不知道他在這裏。”柳凝想要解釋，可是那晚的事情，她要怎麽說沈清明聽了才不會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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