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妙雲獨自待在一個坡地，視角剛好能看到，坐在高臺上的皇帝以及在其右側的段玉成。

此刻，皇帝不知道說了什麽，左右大臣皆哈哈大笑，倒是段玉成連連擺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沈妙雲當然不願意同別的女人去分享自己夫君，可是他為什麽突然對自己這般疏離？僅僅是因為懷疑清明對他暗下殺手？

可是此刻，他同沈清明對坐，談笑風生，半點看不出有任何不滿這又作何解釋？

莫非這男人之間，總能口蜜腹劍的對待彼此？

柳凝同沈妙雲說了一番話，想起沈清明，自己心裏也很是不舒坦。

“鳳雛，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

忽然聽到有人叫自己，柳凝猛一回頭，原來是蘇九式。

“你今日不在陛下跟前伺候，怎得跑到這裏來了？”

“這話該我問你才是。”蘇九式從馬上下來，他原在皇帝跟前，卻眼尖的瞧著命婦這邊散了席宴，柳凝同沈妙雲講了幾句話便分開來了。

瞧著柳凝獨自悶悶不樂沒往帳篷那邊去，倒是一個人往林子這邊走，眼見著太陽西沈，蘇九式有些不放心，便向皇帝稟告，說是要四處巡視，這才得了空過來。

“我此番是以沈清明夫人的身份過來了，哪裏需要去陛下跟前。”

“我說的不是去伺候陛下，而是你怎麽一個人跑到這邊來了？”蘇九式同柳凝並肩而行：“這邊沒什麽人，天色漸晚，若是林子裏跑出什麽野獸來，傷到你可怎麽好？”

蘇九式想了想：“上一回棠之也是在獵場遭歹人綁架的，你可莫要再單獨亂跑了。”

“你放心吧，我就算信不過皇家重地，也該相信你啊，棠之的事，純屬意外。”柳凝見前方有一空地，便快走兩步，過去坐下：“你看。”

柳凝指著林子邊緣，夕陽西沈，晚霞映的整個林子通紅。

“這風景雖好，卻不如縹緲峰，改日得空，我定帶你上縹緲峰，那裏的日出日落才叫美呢。”蘇九式說的歡暢，卻見柳凝並不回他。

於是蘇九式將馬拴在一邊，就近坐在柳凝身邊：“我說鳳雛，你可是遇到什麽事情了？我怎麽瞧著你有些悶悶不樂的？”

柳凝瞧了他一眼，如蘇九式這般神經大條的人，都能看出自己悶悶不樂，沈清明那般精明的，怎會看不出？

“你可是從高臺那邊過來的？”柳凝問。

蘇九式點點頭，朝廷要員多坐在高臺那邊，他自然也不例外。

柳凝見他點頭，便垂下頭，這麽看來，沈清明應該也知道自己往這邊走來了，可他倒是絲毫也不擔心。

蘇九式不懂得如何哄女孩子，但見柳凝不開心，他心裏便不好受：“鳳雛，你別這樣，不如——不如我們賽馬如何？”

柳凝看著他，知道他在為自己擔心：“不必了，我坐一會兒便回去。”

“你是擔心前頭人多？”蘇九式也不等柳凝回答：“你放心吧，我是從高臺退下以後，巡場一周才過來的，今夜有篝火舞會，皇子們已經過去了，想必這個點，陛下也過去了，你不用擔心會遇到旁人。”

蘇九式向來不會騙自己，柳凝心情卻是抑郁，騎馬瘋一回，倒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那便——上馬！”柳凝這話未落音，便已起身上馬，她扯了一下馬的韁繩，這匹馬立刻前蹄懸空，嘶鳴一聲，險險被柳凝控制：“勞煩蘇大人另尋一匹馬來追我了？”

說完她拉著韁繩，嘴裏念一聲“徹”，馬兒便乖乖轉頭往馬場跑。

蘇九式看得心驚：“你可小心著點，這可是按標準訓練的戰馬！”

看柳凝漸行漸遠，蘇九式吹了一聲口哨，立刻跑來一匹馬，不等馬停，蘇九式飛身上馬，馬蹄聲“踏踏”朝著柳凝飛奔過去。

“這吼兩聲，出一出汗，果然心情就暢快了許多！”

白天熱鬧的馬場，此刻已經褪去喧囂，柳凝繞場騎了兩圈，停了馬，看著不遠處冉冉升起的篝火，那裏鼓瑟吹笙、人聲鼎沸。

蘇九式也停了馬，見柳凝看著熱鬧的人群：“你若想去，我們現在便去。”

“哼——”柳凝哼笑一聲，她看的不是熱鬧的人群，而是人群裏那個他。

今夜各府大人皆攜女眷入席，想必沈清明同林馨柔此刻，推杯換盞、把酒言歡，開心得很呢。

“再騎一圈！”柳凝一鞭打在馬肚子上，馬兒撒了歡的跑。

“她還沒有回來？”

夜宴正當酣暢淋漓時，沈清明從始至終心思都不在這裏，他找了機會問單秋。

“夫人還在同蘇大人賽馬。”單秋道。

“這都什麽時辰了？”沈清明說話的聲音不由大了些，雖然旁人聽不到，坐在他身邊的林馨柔，卻聽到動靜轉過臉來。

沈清明尋了個借口離開酒席，往馬場那邊去了。

“蘇九式——你當了官兒，怎得騎馬也變得這般膽小？”

柳凝揮著馬鞭，繞著圈兒，蘇九式因為擔心她，一直緊緊跟著，半點不敢松懈。

“今日天色已晚，改明兒我同你再賽上一場，保管不輸你。”蘇九式嘴裏喊著“駕”，韁繩卻不敢拉緊。

柳凝卻趁他不註意，揮鞭落在馬屁股上，蘇九式的馬受了驚嚇，撒丫子跑起來。

“鳳雛——”蘇九式不過喊了個名字，聲音就越來越遠。

“哈哈哈，蘇九式，你也有今天！”

柳凝笑著喊道，同時夾緊馬肚，揮鞭，奮起直追。

因著馬場空蕩，而周邊便是林子，四下無人，柳凝的笑聲便在此回蕩，而此時，沈清明正好從夜宴那邊過來。

這兩日柳凝不曾給過他幾分好臉色，但聽此刻柳凝同蘇九式說話，那語氣裏掩藏不住的爽朗，叫沈清明分外不爽。

沈清明沒有說話便離開了。

跑了兩圈下來，柳凝倍覺暢快，同蘇九式一起將馬匹牽入馬廄。

柳凝下馬，摸了摸駿馬，朝蘇九式道：“可還要同我比試了？”

“鳳雛，你待我怎這般狠心，竟趁我不註意，偷襲我。”蘇九式裝得很是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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