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更是震驚不已，一時之間竟忘了反應，只呆呆的朝後退了一步。

消化掉所有消息後，他才舉起手又重重的朝他揚了下來，巴掌還未觸碰到他的臉，已經被顧老太太攔了下來，她一張臉上遍布淚痕：“老爺子，別打了，我們還是去醫院看孩子要緊。”

他咬緊了牙根，憤憤的收回雙手，吩咐用人備好車後，才大步的朝外走了出去。

一直坐在沙發上冷靜如斯的顧毓琛，這才放下手中的報紙，跟著走了出去。

楚川楞在原地，像是做了一場噩夢，直到傭人的呼喚聲響起，她才反應過來，飛快的朝外走了出去。

趕到醫院的時候，顧敬一還在重癥監護室，走廊的長椅上，姚伊伊目光呆滯臉色蒼白的坐在那裏，聽到聲響，她回過來便看到了站在人群裏的楚川。

剎那間她像是被點燃了炸藥，憤怒的朝她沖了過來。

“楚川，你個賤人，都是你！”

她雙眼被染成可怕的紅色，暴怒之下的她高舉雙手，猶如一個發狂的惡魔。

在姚伊伊的雙手觸碰到她之前，已經有人橫空出現，用力將姚伊伊推了出去。

來不及反應的姚伊伊被狠狠甩開，重重的甩在地上，膝蓋磕在地板上，發出咚的一聲，她錯愕的扭過頭，看著擋在楚川面前的顧溫澤，臉上的憤怒更加的濃烈起來。

“阿澤，你為了這個賤人推我？”

顧溫澤眉頭一皺，英俊的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厭惡：“你嘴巴放幹凈點，誰更賤一點，你心裏難道沒點數嗎？”

沒有想到他會當著眾人的面這樣偏袒楚川，姚伊伊滿是淚痕的臉上充滿了不可置信。

“你什麽意思？阿澤，要不是因為她，小敬能變成這個樣子嗎！”

提到孩子，顧溫澤臉色一變，他緊張的回眸看了一眼兩位老人，隨後呵斥到：“敬一摔成這樣，還不是你的原因，身為孩子的幹媽，有什麽資格指責孩子的親生母親！”

幹媽，好一句幹媽！

姚伊伊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她扶著墻壁站了起來，狠狠地瞪著楚川，咆哮著又向她沖了過來。

“來人，將這個神經病拉走！”

這次顧溫澤沒在出手，直接招呼保鏢將她拉了下去。

“你們放開我！誰許你們動手的！”

“混蛋，放開我，那是我的兒子，你們憑什麽讓我離開。”

姚伊伊發了狂，拼命的掙紮怒吼，落在顧溫澤的眼裏，卻只有厭惡。

就這樣，幾名保鏢拖著姚伊伊，迅速的離開了現場。

楚川冷眼看著幾人拖著她離開，此刻的姚伊伊如同一個破舊的麻布袋，被眾人厭惡的脫離現場。可是，她的心裏再無半分憐惜。

透過重癥監護室的玻璃窗可以看到顧敬一毫無反應的躺在病床上，小小的身體插滿了導管，頭上是層層紗布，甚至連眼睛都被裹了起來。

腦海裏不斷浮現著和顧敬一相處的畫面，這些年她一直把他當成自己的孩子，早已經對他有了身後的感情，發生這樣的事情，她怎麽能不痛不恨！

“媽媽，我們一起睡覺好不好。”

“小敬最喜歡媽媽了，以後都要和媽媽在一起……”

“媽媽愛寶寶，寶寶愛媽媽……”

眼淚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她癡癡的看著裏頭一動不動的小小身體，五臟六腑都跟著抽搐起來。

不管如何，孩子都是無辜的，為什麽所有的苦難，要有他來承受。

肩膀上忽然有一雙大手拍了拍，她扭過身子一看，竟是同樣滿臉痛苦的顧溫澤。

他的肩膀同樣顫抖得厲害，深陷下去的眼窩含滿了淚水，痛不欲生的表情竟讓她動了惻隱之心。

不能心軟！

腦海裏不斷有這樣一個聲音，她稍稍後退，他的手便落了空。

楚川擦了擦淚水，決絕的看著他：“我已經和爺爺奶奶說了，我們離婚。以後你我再不相幹。”

他們二人已經沒有了在一起的必要，這次顧溫澤為了得到她可以下藥，一次沒有成功，必定還會有第二次，她再也不願這樣糾纏下去了。

和他下完最後的通牒，楚川大步朝走廊當頭走去。

顧家的人都守在醫生辦公室，顧敬一這次的情況異常嚴重，吊燈摔下來整個砸在了他的頭上，破碎的瓷片深深的卡進了他的皮膚，甚至還有細碎的玻璃渣割傷了他的眼睛。

出了那麽多的血，現在的他已經岌岌可危。

顧家老爺子整個人都頹敗不堪，作為顧家的大家長，只能強撐著精神詢問醫生：“孩子，還有救嗎？”

醫生拿出幻燈片，耐性的和眾人解釋：“孩子這次的情況確實不容樂觀，尤其是他眼睛上的傷，就算能搶救過來，他只怕也不能覆明了。除非……”

“除非什麽？”顧老爺子不願放棄一絲希望，見到醫生的話還有餘地，忙不疊的追問著。

“除非能找到合適的眼角膜，只是孩子的皮膚嬌嫩，只怕臉上的傷口，以後都不能消除了。”

現在最重要的便是保住孩子的性命和眼睛，容貌什麽的，現在哪裏還有時間考慮。

和醫生了解清楚情況後，幾人才從醫生辦公室走了出來。

顧老爺子出門看到靠在墻邊的顧溫澤，一個字也沒說，大步走了出去。

剛剛的畫面大家都有目共睹，顧老爺子這一刻才明白楚川離婚的原因到底是什麽，從姚伊伊的話裏看來，只怕躺在病床上的敬一，真的不是楚川的孩子。

留下人在醫院照看後，大家都回了家，只有小包子對事情真相一無所知，可看著大家沈重的臉色，他也明白了幾分。

他向來聰明，於是只窩在傭人的懷裏默不作聲。

楚川不知道現在的情況該做些什麽，想要安慰兩位老人，可是話到嘴邊，怎麽也說不出口。

猶豫再三，她終於還是放棄了要安慰他們的想法，獨自轉身往樓梯上走去。

“阿楚，等一下。”

身後的顧老爺子叫住了她，她呼吸一滯，停住了腳步。

“你和阿澤的事情，我會想辦法替你做主，只是現在的情況希望你能理解，等敬一穩定下來，我們再來解決這件事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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