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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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現在就走吧。”沈雪櫻輕笑著,然後手一動,指尖寒光一現,悄悄地在顧子律的脖子紮了進去,隨即,顧子律就覺得脖子一麻,暈了過去。

“看在你幫了我那麽多忙的份兒上,就不把你餵給野狼吃了。但是你會遭遇什麽,可就聽天由命了哦顧師兄。”顧子律不敢相信地看著沈雪櫻那興奮得近乎癲狂的臉,仿佛自己看到的是另一個人,可是他已經失去了反抗的能力,終於撐不住暈了過去。

沈雪櫻猖狂地大笑,將骨玉裝入錦袋中後滿眼狂熱地說:“池,我就要去救你了,你等我!來人啊,進攻武城,屠城尋回主公。”

“是,主母。”一群黑衣人應聲而附。隨後,一團一團的黑影便訓練有素地朝武城迅速地湧去。

顧子律仿佛做了一場夢,夢裏,有個白衣女子對他叫囂著:“顧子律,我告訴你,你完蛋了!”她下了瀉藥後,躲起來看到他那難受的模樣,又心軟地偷偷把解藥放下,然後高傲地拂袖而去。

每一次惡作劇後,都會心軟地向他道歉,因她而起,因她而終。看見他練武受傷,就會偷偷地去師父的房中偷丹藥,然後故作高傲地塞到他的懷裏,頭也不回地走掉。

那個白衣女子好像從未給過他好臉色,因為他們武功旗鼓相當,他就也總是和她較勁。他突然發現,其實他從未受過傷害,反到是他,一直在傷害那個女子,從不手下留情。

他夢見,那個白衣女子在他假寐的時候溫柔地撫著他的臉,輕聲喚他“子律哥哥。”

這個夢他做了很多遍,卻一直沒有看清那個女子的臉。但這一刻,他竟真真切切地看到了那個女子的臉,那根本不是沈雪櫻,而是同樣喜好穿白衣的淺詩墨!

他又聽見淺詩墨溫柔地喚他子律哥哥,她說“你怎麽不叫我淺淺了呢,能不能再叫一遍?因為,淺淺就要走了啊!”他聽見淺詩墨嗚咽的哭聲,心裏一陣陣的揪痛,卻喊不出聲。

他看見淺詩墨溫柔地對他笑,那面孔漸漸遠去,任他怎樣拼命地喊叫,都叫不住那越走越遠的人兒。

他思緒紛飛,忽然間記起了十年前的那個夜晚。

那年他十二歲,淺詩墨十歲,時逢武城和□□鬼冥教之戰。鬼冥教戰敗後,趁亂將淺詩墨擄走做人質。

顧子律想去救她,卻被人悶頭打了一棍,不醒人事。當時他在想,決不能讓她受到傷害,但是他太過於弱小,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被鬼冥教擄走,卻無能為力。

他昏迷前,只看到她對他露出的驚訝神情,便暈了過去。他暈了整整幾天才醒了過來,但當時,戰亂已經過去,淺詩墨也被救了回來。

他本想去找師父問問戰事,卻在他師父門外偷聽到了當時的場景:淺詩墨被關在一間黑屋子裏關了幾天,突然間發了狂,赤手空拳地打破了屋子的門從裏面沖了出來,之後,就開始報覆鬼冥教。

當武城的人沖進去要救她的時候,只看見她殺紅了眼睛,機械地屠殺著鬼冥教的教徒。

她小小的身子靈敏地在屍體之中和敵人周旋,白色的華衣早已被血染成了血色,儼然入魔成了一個殺胚。

只有淺詩墨知道,被囚禁的那幾天裏,那間屋子的黑暗死寂,讓她想起了當年任家人殺進來時,父親抱著她,溫厚的大手捂著她的眼睛,在她耳邊輕聲安慰道:“墨兒乖,在這裏等一下啊,等爹來接你,千萬不要亂動亂跑,等爹來了,一切都會過去。”

她的父親把她藏進了一個極其隱蔽的暗室,進去時,她聽到了一聲屬於母親的慘叫,十分慘烈,以至於後來她常常在睡夢中被嚇醒。

她忐忑的在密室裏呆了幾天,等到父親準備的幹糧即將被她吃完的時候,她終於見到了父親——滿身是血的父親。父親的身上都是傷痕,嘴唇幹裂並紫黑著,仿佛很久都沒有喝過水,臉也變得黑紫。而年幼的她,並不知道父親已經中了毒。

父親用充滿血絲的雙眼看著她,聲音幹裂且沙啞,幽然森怖:“墨兒,等一下要看清楚,莫被嚇著。你不許忘記,我們淺家,是怎麽被滅門的!你須記著,我們淺家人死不瞑目的樣子,我們的仇人,是東城任家!!!”

於是父親便將她正抱了起來,她的後腦殼靠著父親的胸膛,她看到了,她開始尖叫,嘶聲大哭。

父親捂住了她的嘴,讓她嗚咽著,腳步沈重地緩緩走著。

她看到的是滿地的屍體:她看到了她娘親的屍體僵硬地躺在地上,肚子上開了一個大血窟窿;平日照顧她帶她嬉戲的仆人沒來得及合上的大張著的眼睛充斥著恐懼;叔伯張著的嘴仿佛來不及淒喊便不能再合上……

她瞪大了眼睛,強迫自己去看,去記下這一切,她啞聲大哭,滿心的悲痛。

但她的父親仍舊緩緩地走著,一言不發,每一步越走越沈重,走出家門後便開始極速地用輕功跑了起來。風在她耳邊呼嘯,無情的刮著她的小臉。

不知過了多久,她們遇見了許多的武者模樣的男子,她父親看到那些人後便在其中一個男子面前停了下來,那男子正帶著一眾人趕路,看見父親後便流下了兩行清淚,看著她父親那青黑的臉說道:“阿黎,我來不急救你們啊,這千裏的路,每一步都是淺家人的血啊!”

她父親將她轉交給男子,只搖搖晃晃地擺了擺手,說道:“青山,千裏的路,我知道你趕不到,這不怪你,是天要亡我淺家啊。東城任家的動作之快,令我都來不急援兵遣將,手無重權,功高蓋主,皇上早已不信任我,失去兵權,封地離京城萬裏之遠,邊疆正在用兵之時,家宅安居僻野裏,生活雖清靜,卻在這等緊要關頭落得個孤苦無援的下場,但是我不悔,我沒有對不起誰,是天不容我!我已到了油盡燈枯之時,希望你能照顧好我的女兒,替我任家上下一百三十二口人討債啊!”

說完他便踉蹌了一下,嘴動了動,似是還想說些什麽,卻還是直接倒了下去,心願了結般地合上了雙眼。

在眾人的驚呼中,在她的嘶聲哭喊中死去了。

後來淺詩墨因悲傷過度暈了幾天,醒來後的她,雙眼空洞著,自覺地不去談那日的事,而是默默地去青山收埋的淺家墓群那裏悼了幾個月的孝。

待到她出來的時候,任家已經被滅了門,她自知大仇已報,就開始了在武城的生活。

正是因為經歷過那絕望的黑暗,她才會這麽害怕只身一人長時間在黑暗中,害怕她再次看到陽光時,地上仍是流淌著至親至愛人的血以及伏倒的群屍。

於是她終日詛咒著,絕望著,吶喊著……直到有一個聲音問她,想不想擁有力量,她便欣喜若狂地把自己交付給了那個聲音,淪為一個只願屠殺的惡魔。

上古的至仙之物,一但邪念讓它化為邪物,就會是至邪之物。

她想保護好武城的人,於是她血洗了鬼冥教。直至她筋疲力盡地倒下。

等到她醒來的時候發現她正泡在藥池裏,而她也昏了大半個月。

她聽說顧子律受重創失憶了之後,想要跑去找他。可是因為她發狂險些步入魔道,青山掌門不允許她再亂跑,但她仍然偷偷去找了顧子律,可當時他的房門禁閉,她叫了幾聲,沒有人回應,只好失望地離開了。

之後她被青山帶到了離武城百裏多遠的靜樂池教化,一待便是一年多。就在這期間,沈雪櫻入了武城成了弟子,她為了能多學一點武功,便開始接近失憶的顧子律……而那鬼冥教的屠殺事件,眾人都選擇將此長埋於心,只字不提。

對外稱是鬼冥教的內亂,一場大戰便落下了帷幕。可只有淺詩墨知道,她在那些人眼中,要已變成了吃人不吐骨頭的大魔頭……

顧子律有些頭痛,戰後總是有人跟他提起淺詩墨,他不知道為什麽,為什麽會有人和他說這個,淺詩墨是誰啊,他失憶了,唯獨忘了她。

而這時,顧子律遇見了與夢中女子相似的沈雪櫻。

……

他被夢中的經歷嚇了一跳,身體一動,就徑直從樹上摔到了地上,擡頭望天,已是天明。

“原來是夢啊。”顧子律輕嘆了一聲,隨意擡手抹了抹臉,卻驚覺掌心都是淚。他忽然想起了夢中那張熟悉的臉,猛地起身向武城跑去。

原來,原來他那麽多年都認錯了人,沈雪櫻愛穿白衣,也常常拿藥給他……種種的行為,簡直就是淺詩墨的覆制品!

他竟然,竟然一直錯把她當成夢中的淺詩墨,卻用自己的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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