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關燈
願沈溺其中。

我像頑石,寧穿不移;我像飛蛾,寧死不離。

我曾經借著自己多年的觀察經驗,每日地踩著點假裝和他偶遇,只為了多看他一眼;我曾經半夜潛上他的房頂,揭開屋瓦整夜不寐地看著他酣眠的模樣;我曾在他練功的時候潛伏在附近的樹上或叢中,不論寒暑,一動不動便是幾個時辰,哪怕我的四肢酸脹麻痛,也心滿意足……我要的不多,只消一眼,就已經足夠了。

我知道我對他的愛早已扭曲,但是我還是求而不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身邊的原屬於我的位置就那樣輕易地被人奪去,卻無能為力。

而我也成為了,那輕易被人取而代之的人。

多少次了,每一次都想徹底斬斷對他的念想,我明白他是我的心魔,是我體內的毒瘤。

可是我一看到他,那心裏的芽兒又開始生長,一點一點地吞沒我的心魂。我無助地在黑夜裏聲嘶力竭地哭喊,可是卻無人懂得我的無力。

他們只懂得指責,人群才是最讓人孤獨的地方。這多年的癡戀,近乎瘋狂,不知道這一次能不能真的放棄。

可是我已經受夠了毫無指望,備受責熬地愛著他的日子。

我真的很累,我為這愛磨了心肺,我已經瀕臨死亡,我也終於變成了自己厭惡的那一類人。我的面相醜惡,我被詬如蛇蠍毒婦,我那滿腔的愛戀已經承受不了這些負荷。

我是時候該放手了,真的。

潛鹿3

那廝果然沒有就此善罷甘休,為了防止我再去騷擾沈雪櫻,竟然到師父他老人家那裏告狀!

顧子律他的心就是這麽偏,偏到了極致,足以讓被他所偏袒的人成了世上最為幸福的存在。

他這一告狀,消息便在武城中傳得沸沸揚揚,有好事者更是編出了一些子虛烏有的故事來,我聽著那各色的版本,只覺得十分諷刺,果然,同一件事在一百個人口中就會有一百個版本這個道理是對的。

但是我知道,不管我做了什麽,在這偌大的武城裏,根本沒有人會真的對付我,因為他們都知道那個傳說,都害怕我這個怪物。

師父禁不住流言蜚語,只好下令將我關了十幾天的禁閉。我聽見師父用內功傳音給我,說:“墨兒,為師不能護你周全,這樣做也是局勢所逼,只得暫且委屈你了。”

我默然片刻,只說了句無妨,然後又靜坐著發起呆來。師父對我很好,就像是親生骨肉一樣,從來都不舍得罰我,這次或許是因為眾怒難平了吧。

他們都說我生性兇殘,不擇手段,那又怎麽樣呢?不過如此。

可是他們又何嘗不是這樣?只是我給人的傷害是身體上,他們給人的傷害是精神上而已。用正義的名字來懲戒所謂的惡人,一部分人的意見相合最終會變成所有人的意見,他們以為他們很有主見,只不過是隨波逐流罷了。用正義來保護自己,無所畏懼地去傷害別人,也不用去了解事實的真相,不用去換位思考,只需要揮舞著正義的斧子,盡情的砍伐就是了。

多簡單啊?眾怒這種東西。

我知道顧子律為什麽這樣對待我,畢竟美人在側,定是要來些英雄救美懲惡人的把戲。

真是不巧,我就是那惡人。

他只不過是想替她出口惡氣罷了。

我常常在想,如果有一天,他也能這樣護著我;若是一難過,伸手便能抱住他,那該多好啊。

只可惜,妄想就是妄想,夢境也只能是夢境。

等我被關完禁閉出來,師父就來找我談話了。他見我消瘦了許多,愧疚之情溢流於表。

只有我知道,是因為心疾使然。

“唉,墨兒,那思過崖上潮濕陰冷,你定是受了很多苦吧?可是這武城人人都知道這件事,謠言四起,我也不能偏袒你。如果不罰,眾怒難平啊。當年你爹將你托付給我,讓我不能令你受苦,護你周全。可我,卻辜負了他的期望。”我看著師父一臉疼惜的樣子,自然是知道他有多愛護我。師母因病早逝,膝下無子的他,就只剩下我可以依靠了。

我也知道,自幼喪父喪母的我,如果沒有師父把我拉扯大,我也不會活到現在。可是我無話可說,也無情所訴。最後只憋出了一句幹巴巴的:“墨兒知道,墨兒不苦。只是辛苦師父為我操勞了。我有些倦了,先行告退,多謝師父關心。”而後鞠了一躬就退了出去。

雖然我知道這樣做不合適,但是顧子律的做法,真的讓我麻木了。

有一些人,你一直說忘記,但是他卻深紮在心裏,拔掉了,根還在。

我想起師父那日益增添的白發,只覺得自己不孝。

師父把我視為親生骨肉,我不為他分憂也就罷了,竟然還讓他這樣傷神勞心,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啊。

我眼神暗了暗,仿佛又回到了從前那副無能為力的可憎模樣。

但誰知道,我寧可死,也不願意無用地在這個世上活著。

潛鹿4

幾日之後,我出去散步,在經過沈雪櫻的門外時,猶豫了很久,思來想去覺得還是去和她道歉比較好。

對與錯,我向來是分得清的,不論對方是誰。可是當我正要敲門的時候,就被房內傳來的談話聲所吸引,好奇心驅使我靠在門上附耳偷聽起來。

“那顧子律現在已經把二十萬兩白銀籌齊了,等到他把淺詩墨的骨玉拿到手,就是我東山再起之時,便是你下嫁給我之日。不過,顧子律可真是夠傻的,可見他對你很癡迷啊,說什麽就信什麽。”然後便是一陣低笑。

這分明,分明就是二師兄任東池和沈雪櫻的聲音!我只知道沈雪櫻不喜歡阿侓,卻不知道她早已和二師兄廝混在一起。

而後我又聽到任東池說:“大事若成,顧子律這塊墊腳石也就不必再留了。而這武城,和那淺詩墨,青山老賊,必要為我任家滿門的冤魂血償!等我拿到骨玉,就沒有人能再阻擋我了!哈哈哈哈。”

我的瞳孔逐漸失去溫度,任家竟然還有活口麽?呵,既然如此不安分,那就弄死吧,反正,本也不該活在這個世上。

我回想起兩個月前,顧子律曾經來找我借錢,說是沈雪櫻的娘親重病,治愈需要十分昂貴的奇珍異草,要用十萬兩的白銀。

顧子律他知道師父疼愛我,用度不缺,更何況武城中的人因為身懷武藝常常被人聘請為鏢師之類的,自然是不缺錢。可是他手裏卻只有十萬兩白銀,因為走投無路,才來求我。

我知道沈雪櫻是在撒謊,可是卻是禁不住他死纏爛打就把錢借給了他,但誰曾能料想但真相竟然是這樣?

我身為將軍之女,自是不缺錢,更何況我是他們的遺孤?只是我的身世,除了當今的皇上、我和師父之外,再無其他人知曉。

只要我一點頭,就可以在這個女子可為官的朝代襲承將軍一職。但是我不願意離開,我只想呆在這兒,每天遠遠地望上他一眼,就心滿意足。

我想到當初顧子侓借到錢時那歡喜的模樣,只覺得十分悲哀。顧子律為了她,甘願做一枚棋子,而現在,竟還要做個刀下魂。

但我知道顧子律他也不會因為這樣就放手,他只會安靜地去死,以求她的歡欣。

他什麽都好,就是太犟太愛鉆牛角尖了,他固執到你簡直想將他吊起來打一頓。

可是我不能這樣做,也舍不得這樣做。如果真的有人要傷害他,我仍然會先要了那個人的命。

他們對顧子律這樣也就罷了,但他們竟然還想要屠城,簡直罪無可恕!

我怒氣橫生,用內力一腳踹開門,二話不說就沖上去挑斷了任東池的手腳筋,廢了他的武功,然後招出影衛把他帶了下去,以刑以供。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沈雪櫻那花容失色的臉,揮手就是一劍,但是卻被忽然出現的顧子律擋住,他那滿眼的恨意,令我不寒而栗。可是我並沒有錯,也不會茍且而退。

“淺詩墨,我原本以為你只是頑劣,卻沒有想到你竟然如此地惡毒!”

我盯著他那張滿是失望痛恨的臉,冷冷地說:“如果我是惡毒的人,那麽她就是傳說中的蛇蠍毒婦。這等陰狠的人,今天非死不可!”

我傲然地望著顧子律,而沈雪櫻則趁機演起了苦肉戲,哭得十分狠,楚楚可憐的模樣令人揪心,可是我卻覺得很惡心,也覺得我很可悲。

“你若是想傷雪兒,就先殺了我吧。”

我搖搖頭,憐憫地看著他。

但他卻不願再看我一眼,一掌把我打出門外,冷冷地說:“淺詩墨,我說過,休怪我不顧同門情誼。”

我搖搖晃晃地爬了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