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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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光落進了張導的休息室。

張導剛剛正躺在躺椅上休息,被沈光落吵醒後揉了揉眼,手在身旁的桌子上摸了摸,摸到了眼鏡戴在眼睛上,睡意朦朧的問沈光落:“什麽事情?”

房間裏只有沈光落和張導兩個人。

張導平時在演員面前很有威嚴。

今天沈光落有求與他,在面對張導時難免有些拘束。

沈光落吸了一口氣,坐到了張導身前的椅子上,對張導說:““張導,我有一個請求想要和你說,希望你可以同意。”

張導手撐著躺椅扶手,側著坐起身子,問:“說吧,什麽事?”

“我想請您……”沈光落的雙手放在腿上,雙手握緊,吸了一口氣直說了:“您能不能把我的戲份往前調一些。”

張導聽見沈光落的這個請求,皺了皺眉頭問:“為什麽?”

沈光落眼眸低垂,沒有擡眼看向張導,喉結上下浮動了一下,低聲說:“因為我最近的狀態不太好,想提前拍完戲,出去散散心。”

沈光落說完這句話,張導沒有回話,他的一雙眼如鷹一般盯著沈光落,似乎能將沈光落看的透徹。

經過這段時間的拍戲相處,張導很了解沈光落的心性。

沈光落這個孩子,獨立又能力強,一般在片場遇見麻煩事,只要能自己解決,從來不麻煩周圍的人。

可今天沈光落居然貿貿然的就向張導提出這個要求。

張導幾乎可以斷定,沈光落是真的遇見難辦的事情了,並且這個事情可能還不小。

張導看著沈光落的表情也多少可以猜出來個大概,他看著沈光落,掌心捏著兩個核桃來回的摩擦。

半響,張導點了點頭,說:“你現在去把柏文童叫過來。”

沈光落擡眼看著張導,十分感激。

張導既然肯讓沈光落叫柏文童過來,多半是張導同意了。

現在需要叫柏文童商量調整戲份的事情。

沈光落鞠躬的對著張導道了一聲謝,跑出去將正在和編劇討論人物對話的柏文童叫了進來。

柏文童看著沈光落急急忙忙的帶著他往張導的房間裏走,以為是出什麽大事,路上連問了兩次沈光落發生了什麽事情。

沈光落也來不及和他說,兩個人就趕到了張導休息室的大門口。

“等會進屋張導會告訴你的。”沈光落推開門,解釋道。

兩個人進門,張導已經從躺椅上坐了起來,坐在辦公桌前翻著一摞子厚厚的劇本,他聽見門被推開的聲音後,連頭也沒擡,朝兩個人揮了揮手。

沈光落和柏文童走到張導身邊。

張導這才仰起頭推了推鼻梁上鏡框,對柏文童說:“小柏啊,是這樣的,我找你過來,是想和你商量一下事情。”

柏文童點了點頭:“張導,您說。”

張導的手指捏著劇本的頁子,低頭又看了一樣:“剛剛小沈找到我,和我說他想要將自己的戲份向前調整一下,早一點拍完戲出去散散心,這件事對於我來說並沒有問題,我現在想問問你是怎麽想的?”

柏文童聽見張導的這句話,楞了一下,回頭看向沈光落,目光裏閃爍著難以言喻的神色。

有些震驚,還有些很覆雜的情誼。

他看了沈光落足足十秒鐘,沈光落仰頭和他對視。

過了一會柏文童眼裏的光暗了暗,他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回過頭對張導說:“對於這件事情我沒問題,張導您安排。”

張導目光在二人之間循環一圈,恩了一聲,從身邊的劇本裏抽出兩本,讓沈光落和柏文童坐在旁邊,三個人開始一起討論戲份。

這場戲本來要在愛爾蘭拍攝半年之久,現在的進度已經快要到三個月了。

電影裏所有的大戲都拍完了,沈光落和其他人的對手戲也都拍了百分之八十左右,剩下最多的就是沈光落和柏文童之間的戲份。

所以沈光落想要趕進度,就必須要柏文童陪著一起趕。

三個人坐在休息室裏足足兩個小時,將所有的戲份都安排妥當。

最後的決定結果是,沈光落和柏文童將要利用午休和晚上休息的兩個小時,將戲份向前趕。

張導安排的很合理,在沒有耽誤全組其他演員的情況下,將沈光落的戲份向前調了兩個月。

柏文童也十分配合。

商量完這件事情後,沈光落對著張導和柏文童道謝。

沈光落站起身:“張導,文童哥,抱歉因為我私人的事情麻煩你們了。”

張導揮了揮手,沒說什麽,而是指著沈光落:“這都不是什麽大問題,你的戲份本來就沒剩多少了,剩下的一個月好好拍戲,就是對我最大的回報!千萬不可以再出上次在山洞裏的事故了,知道嗎!”

“知道了,張導。”沈光落點頭乖乖的應著,他突然想起什麽,看著張導繼續道:“張導,你們能不能不把今天我主動要求調整戲份的事情告訴其他人,就我們三個人知道可以嗎?”

沈光落說完,柏文童和張導的目光同時落在他的身上。

張導很聰明,瞬間能夠八□□九的明白是什麽原因,他思考了一下說:“行,你就安心拍戲吧。”

得到了張導的答應,沈光落才微微放下心。

和張導告別後,沈光落和柏文童一起從張導的房間裏退了出來。

兩個人一起朝片場走。

沈光落走在前面,柏文童慢了沈光落兩步,沈光落剛要跨步到片場,就聽見柏文童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他問:“是因為謝衍嗎?”

柏文童的聲音很低,沈光落輕快的腳步一下定在原地。

片場很吵鬧,柏文童還是能聽見沈光落長長的舒氣聲。

沈光落回過頭說:“是。”

沈光落很坦然,柏文童倒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了,他看著沈光落的目光暗了暗,過了半響他幹笑了兩聲說:“光落,你之前的每一步都走的很冷靜很幹脆,我一直以為你不會因為任何人而亂了你的腳步。”

沈光落聽見柏文童的這句話,身子僵住了。

如果不是因為柏文童說了這句話,沈光落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之前的沈光落是什麽樣的。

沈光落和謝衍離婚之後,雖然總是會碰見謝衍,和謝衍發生許多不愉快的事情,可是沈光落從來沒有因為那些意外亂了自己的步調。

即便是遇到了很多的困難,甚至是從舞臺上跌下來,沈光落也從來沒有亂過。

作為藝人,沈光落對待工作很認真,也很敬業。

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了。

是那天在山洞裏,沈光落犯下了最低級的錯誤,而現在他又要因為自己的私事去麻煩張導和柏文童。

沈光落手指捏成拳,低下頭避開了柏文童的眼神,低聲的說:“之前或許可以,現在我已經……”

現在他已經恢覆了記憶。

記起了和謝衍糾纏了十幾年的愛恨情仇。

那十幾年貫穿了沈光落的生死。

沈光落不是個木頭人,他已經無法做到和之前一樣,所以他要走了。

要一步步漸漸的遠離謝衍……

後面的話沈光落沒有說出來,柏文童看著沈光落恍惚的神情,心裏五味雜陳。

柏文童聲音很輕的說:“其實我還真挺羨慕謝衍的……”

沈光落的手捏的更緊了,咬著下唇沒說話。

“落哥!柏哥!場景布置好了,你們先過來走一下位。”場記小劉手裏拿著大喇叭叫著站在場邊的兩個人。

柏文童低著頭看著沈光落的毛絨的小腦袋,手臂攬過了沈光落的肩膀,表情帶笑,一掃剛才的沈悶對沈光落說:“走吧,先去拍戲。”

剩下的拍戲時間柏文童沒有再提今天的事情,表現的一如往常。

從今天開始沈光落就要正式和柏文童正式開始趕戲份。

張導沒有對外透露要趕戲份的原因。

劇組裏其他的工作人員還以為是沈光落之前病了好幾天,需要趕戲,或者是張導還在後面給沈光落和柏文童加了新的戲份。

這種情況在劇組裏很常見,也沒有人多想。

往常沈光落早上出戲的時間一般都是八點開拍,鮮少有五六點出戲的時間。

而現在沈光落因為趕戲份,早上最遲都是六點開拍,有時候甚至需要天蒙蒙亮就往片場趕。

沈光落第一天開始趕戲是早上五點半出的房間門。

往日謝衍都會在早上六點之後等著他

沈光落以為自己今天不會遇見謝衍。

他快步的下樓,可是等到下到一樓的時候,看見公寓大廳的寬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謝衍穿著一身深藍色的羊絨大衣,雙手插在衣兜裏,仰頭靠在沙發背上,眼睛微閉。

外面的天還是半黑狀態,沙發上的一盞黃燈正好打在謝衍的臉上。

沈光落下樓的腳步不自覺的就慢了下來。

他的目光停留在謝衍的臉上。

謝衍的看起來很疲憊,臉色也不怎麽好。

之前謝衍臉頰上還是有點肉的,現在瘦了些,身上陰戾的氣質更加濃重了,可他依舊好看的使人挪不開眼,還多了幾分病美人的感覺。

沈光落生怕把謝衍吵醒了,他一邊觀察著謝衍的神情,一邊輕聲的朝樓下走。

可腳步踩著地毯上的聲音還是被謝衍捕捉到了。

謝衍睜開眼下意識的朝走廊看過去,對上了沈光落望著他的目光。

謝衍身上寒涼又陰森的氣息瞬間散去,他從沙發上站起身子,將桌子上的飯盒拿起來,大步走到沈光落身前。

“光落,給你準備的早飯。”謝衍將飯盒舉到沈光落身前。

飯盒裏有謝衍準備的魚湯,還有一盒子的蔬菜沙拉,最後一個格子是草莓。

謝衍昨天說給沈光落做魚湯,今天他就真的做了魚湯。

沈光落目光動了動。

謝衍看著沈光落低垂的腦袋,喉結緩慢的滾動了一下。

他知道今天沈光落一定不會接受他的東西,就像之前一樣。

受挫了太多次,謝衍心疼的都已經習慣了。

可他還是會帶著一點期待,心裏就像是燃了小火苗一樣。

火熄不滅,遇風便會燒了整片草原。

“光落,這是你最喜歡喝的鯽魚湯,你嘗嘗吧。”謝衍輕聲的說著。

然後謝衍看見,沈光落低垂著頭,緩緩的伸出了手,五個指頭舉在空中,接過了謝衍手裏的餐盒謝衍沒有反應過來,他楞在原地,連沈光落從他身前走過都沒有察覺。

謝衍的手還舉在空中,開始劇烈的顫抖。

謝衍不敢相信,他不敢相信……

沈光落竟然真的接過了他手中的飯盒!

這麽多天以來,謝衍每天都如同活在暗無天日的黑夜裏。

他分不清白天和黑夜,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是死是活,可是沈光落今天這個簡單的舉動,如同撕開黑夜的那一雙手。

光明破開了那層黑布,直接照到了謝衍的心臟裏。

周圍的花都開了。

謝衍收回了手,低下頭眼睛紅紅的,過來半響他自顧自的笑了。

沈光落來到片場,手裏拎著餐盒,坐到片場裏桌子上。

他將餐盒打開,一股魚湯的香氣飄了出來。

沈光落低頭看著濃白的魚湯,看了很久很久,看的他眼睛都開始發酸,也沒有拿起湯勺吃上了一口。

過了二十分鐘,劇組裏的一個女編劇來了。

她手裏拿著兩個面包,一個面包塞在嘴裏,另一個面包舉到沈光落面前,含糊不清的說:“路口新開的面包店今早新烤的面包,要不要嘗一嘗。”

話一說完,女編劇就看見沈光落面前豐富的早餐。

裏面有魚湯,有肉,有蔬菜,有水果,簡直就是五星級的配置。

女編劇眼紅的癟了癟嘴,將面包從沈光落的眼前拿走了說:“怪我沒有眼色,你早餐那麽多好吃的,怎麽可能看的上我的面包。”

沈光落擡起頭,沒有說話,而是拿著桌子上的早飯轉身扔到了垃圾桶裏。

女編劇看著沈光落這個舉動一下就楞了,連嘴裏的面包都忘記嚼了,張著嘴一動不動。

沈光落扔完飯盒,走到女編劇身前伸出手拿過她手裏的面包,說:“謝了。”

女編劇後知後覺的回過神,瞪著眼睛,眼睛裏的美瞳都快要瞪掉了,她問沈光落:“這……這麽好的早餐你都扔了?!”

“恩。”沈光落剝開面包外面的一層紙,塞到嘴裏大口的咬了一口,將嘴裏的面包嚼完才說:“魚湯涼了就不能吃了,還是你的面包好吃。”

女編劇嘴裏的面包含在嘴裏,腦子裏轉了半天,都沒有能夠參透沈光落這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最後他得出來一個結論——沈光落可能是想減肥,所以放一盒好吃的在面前,一邊啃面包,這樣會更有食欲。

往後的日子,沈光落每天都是這樣。

他來到片場時會帶一盒早餐。

早餐有時候是湯,有時候是菜,有時候是餅,有時候是面,種類很多很多,特別的豐富。

只要沈光落一打開盒蓋,從飯盒裏飄出來的飯菜香頓時彌漫著整個片場,讓人聞到就能流口水的程度。

所有人都眼饞沈光落的早餐。

可是沈光落依舊每天坐在餐桌上,打開餐盒盯著桌上的飯菜看,不動筷子,也不吃。

等到他把那盒飯看涼了之後,轉身扔到垃圾桶裏,回頭去啃面包。

時間長了,劇組裏的人私下也討論起了沈光落這個奇怪的舉動。

女編劇的在中間解說,沈光落是為了減肥才這樣。

大家也都相信了這唯一合理的解釋,頻頻的感嘆當明星真的不容易,追求瘦感都到了病態的程度。

尤其是沈光落。

他已經很瘦了,再瘦就沒了。

所有人都在感慨這點時,道具組的燈光師小胖不讚同了,他義憤填膺的說:“就算是為了要減肥,這樣也不對,這是浪費糧食!我明天去找沈先生談一談,太浪費了!”

第二天,沈光落再次盯著餐盒發呆的時候,小胖走了過去,對沈光落說:“沈先生,你每天都把這個早飯倒掉,是不是有點浪費了……”

小胖在面對沈光落的時候,一改之前的氣勢洶洶,顯得有些局促。

沈光落擡起頭看向他,沒說話。

小胖咬了咬牙,心一橫,對沈光落說:“如果你是為了要減肥,也不用把飯倒了啊,你可以分給大家吃啊……”

小胖說完這句話,臉有點紅了。

沈光落歪著頭看著小胖,聲音悠悠的問:“你想吃嗎?”

小胖眼睛亮了一下,立刻狂點頭。

他每天都喜歡賴床,又吃不慣愛爾蘭的面包,每天早上看著沈光落的早餐都快饞哭了。

而沈光落面對這樣美味的東西還不動心!

小胖老早就想和沈光落說,如果沈光落不吃早飯,可以送給他吃,也總比扔了好。

沈光落看著小胖急切的目光,低頭看著身邊的餐盒猶豫著沒有說話。

過了半響他說:“這是一個神經病送給我的早餐,他一直追著我跑,甚至追到了愛爾蘭來,每天都等在我樓下把早餐塞給我,你不怕裏面有毒嗎?”

小胖聽見沈光落的話楞了一下,他目光探視的看著沈光落的臉,瞧著沈光落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頓時臉嚇得慘白,結結巴巴的問:“是私生飯嗎……”

“私生飯……”沈光落低聲的重覆道,他目光渙散的看著餐盒,突然笑了一聲:“要是私生飯就好了,他比私生飯還要恐怖一萬倍。”

這話一聽小胖立刻後退了兩步,連連的說:“落哥,這個早餐你還是趕緊扔了吧,我覺得裏面肯定有問題,你不吃是對的,趕緊扔了,扔了!”

小胖沒說上兩句就轉身跑走了。

沈光落看著那盒飯,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今天謝衍做的又是蟹肉餅。

他知道沈光落是喜歡吃蟹肉餅的,沈光落之前對他說的話都是糊弄他的。

有時候謝衍很了解沈光落,又時候他又一點都不了解沈光落。

沈光落拎起餐盒的一角,轉過身將餐盒扔進了垃圾箱裏。

沈光落每天都忙著在劇組裏拍戲。

時間過得很快,沒有多久就到了一個月的時間。

沈光落今天要拍攝最後一場戲。

一大早沈光落從樓上走下來,謝衍依舊站在大廳裏在等他。

謝衍聽見腳步聲,仰起頭看向沈光落,目光在觸及到沈光落的時候,嘴角一下就笑了。

因為沈光落接受了謝衍的早餐,這些天謝衍的心情變好了很多,連身體都恢覆了不少。

愛爾蘭的天氣也漸漸暖和了起來,今天謝衍上身穿著一件白色粗線圓領毛衣,下面穿著一條寬松的煙灰色粗麻褲子。

隨意中又帶著陽光。

他的頭發也不似之前一樣淩亂。

謝衍將頭發梳的很幹凈利索,面色紅潤,站在大廳中間對著沈光落笑的時候,整個人英俊的就像是一棟雕塑,渾身都泛著光,好看的要命。

沈光落看著謝衍,一步步的從臺階上走了下來。

謝衍看著沈光落衣領的帽子沒有整理好,大步走上前,伸出手想要替沈光落整理。

沈光落面無表情的向後退了一步。

謝衍臉上耀眼的笑意一下就凝住了,他手停在半空中,指尖有些涼。

最後謝衍還是笑著拍了一下沈光落的肩膀,手又快速的從沈光落身上離開,說:“你穿的太少了,外面還是有點涼,明天記得多穿一點。”

沈光落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謝衍。

謝衍也不介意,他依舊笑著,回過頭將茶幾上的餐盒拿給了沈光落。

沈光落像之前一樣接過了餐盒,只是這次不一樣的是,沈光落不像往常一樣低著頭只看餐盒,不肯擡頭看一眼謝衍。

今天的沈光落直起頭,一直看著謝衍的臉。

他看著謝衍笑著時候的樣子,彎腰去拿餐盒時候的樣子,對沈光落笑時候的樣子,還有謝衍溫柔的對沈光落說他替沈光落準備了什麽好吃的樣子。

“我今天給你做的是你之前在爺爺家最喜歡馮姨做的一道菜,雞肉青椒餡餅,我昨晚為了做這個菜還特意打電話給馮姨請教了一個小時,你今天去嘗嘗,要是好吃了我以後還給你做。”

謝衍說起以後兩個字的時候,眼睛裏都是泛著柔和的愛意。

沈光落卻捏緊了手,沒有應聲。

謝衍說完這些,擡眼時對上沈光落的眼神,目光頓了一瞬,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了。

兩個人相望間。

沈光落的目光另謝衍心裏所有壓抑的情誼都翻雲覆雨般卷起,又因為沈光落的目光謝衍只能將那些情誼一片片收起,全部都壓了回去。

謝衍開始動容了。

沈光落從謝衍的手裏拿過餐盒,收回停留在謝衍臉上的目光,轉身要走。

沈光落背對著謝衍向前走了兩步,謝衍一把拉住沈光落的手胳膊。

沈光落猝不及防的轉過身,撞進了謝衍的懷裏。

謝衍抱著沈光落,閉著眼睛用力的感受著沈光落的氣息,他狠狠的喘了幾口氣,手臂間用力的時候只覺得沈光落又瘦了許多。

他嘆了一口氣,心疼的說:“我每天給你做的那麽多好吃的,你為什麽還是那麽瘦……”

沈光落在謝衍的懷裏很乖,乖的就像之前一樣。

謝衍將沈光落抱得更緊了,他垂下頭看著沈光落,眼中的愛意抑制不住的向外冒。

謝衍微微低下頭,溫柔的親吻著沈光落發頂:“光落,我以後會對你很好很好,真的會很好……以後我虧欠你的,我會加倍的補償你,光落,謝謝你,沒有再繼續推開我……”

沈光落額頭抵著謝衍的肩膀,閉上眼睛,咬著下唇的牙齒都在顫抖,他任由謝衍抱著一動不動。

謝衍不知道抱了沈光落多久,直到沈光落的手機響起來,沈光落接起電話是場記在詢問沈光落為什麽還沒有到片場。

謝衍這才依依不舍的松開了抱著沈光落的雙手。

他低頭看著沈光落將手機收進衣兜裏,又親了沈光落發頂一下,輕聲的說:“明天我給你做肉夾饃好不好?”

沈光落收手機的動作頓了頓,輕聲說了句好。

那天謝衍很開心。

他目送著沈光落走出了大廳公寓,開心都連心臟都跳的不規律了。

沈光落到了片場之後就開始準備今天要拍的戲份。

這是沈光落在這裏的最後一場戲份,他會在中午十二點的時候正式殺青。

這場戲也是電影裏容雨石和江易分離的戲份。

電影裏的兩個人的分開不似之前一樣撕心裂肺,而是很平淡很平淡。

平淡的像是明天還會見面一樣。

容雨石坐在客廳裏吸煙。

電視機裏播放著球賽,很熱鬧也很激烈,容雨石的目光盯著電視機一動不動,手上夾著煙一根又一根的吸著。

江易從臥室裏走出來,手裏拉著一個不大的行李箱,走到客廳裏,拿起茶幾上的手機塞進衣兜裏,對容雨石說:“我走了。”

“恩。”容雨石應著。

江易點了點頭,轉過身拉著行李箱就走了。

這一走他們三年沒有再見面。

這場戲沈光落發揮的很完美。

拍完之後,沈光落就正式殺青了。

劇組裏為沈光落準備了小型的歡送儀式,有蛋糕,有鮮花。

沈光落笑著站在眾人之間,與大家合影。

所有人都拍完照後,張導拿著大喇叭囑咐道:“我們劇組裏對外公告的沈光落是今晚才殺青,所以你們手機裏的照片都給我存好了!晚上七點之前都不準發!”

劇組裏人應著。

沈光落拍完照片,吃了點蛋糕,就慌慌張張的在化妝室裏換了衣服,朝公寓裏趕。

他一出化妝間,柏文童站在他的化妝間門口,雙手抱胸半倚在墻上問沈光落:“什麽時候回來?”

沈光落手捏著門把手,說:“等他的感情可以放下的時候,最多三個月吧。”

柏文童沈默不語。

半響,他點了點頭,緩緩的替沈光落讓開了一條道。

沈光落大步朝外面走,柏文童的聲音在他的身後響起:“三個月……他放的下嗎?

沈光落沒有回頭,也沒有應話,他一路坐車趕回了公寓,將自己前一天收拾好的行李都裝備好,然後帶著墨鏡和帽子,推開了公寓的門。

沈光落拎著行李快步的向外面走。

時間很緊急,沈光落甚至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

張導說沈光落殺青的照片要晚上七點才可以發,那就意味著謝衍會在晚上七點知道沈光落走了。

沈光落必須在那之前消失的無影無蹤。

沈光落拉著行李快步的走到大堂,卻看見坐在大堂沙發上正在看英文報紙的傅哲彥。

沈光落腳下的步伐一下就停滯了。

他腦子飛速運轉,想自己是現在先躲起來,還是直接快步走出去。

還沒等沈光落想清楚這個問題,傅哲彥放下了手裏的報紙,端起茶幾上的咖啡抿了一口,擡眼看向了沈光落。

他一步步的朝沈光落走過來,直到走到沈光落面前,伸出手捏住了沈光落行李箱的拉桿。

他用的力氣很大,沈光落動彈不得。

傅哲彥看著沈光落,壓著聲音問:“你要去哪裏?”

沈光落心臟砰砰的跳。

傅哲彥和謝衍是朋友,只要今天傅哲彥攔著不讓沈光落走,或者是他把謝衍叫過來,沈光落估計一輩子都走不了了。

沈光落咽了口口水,說:“旅游。”

傅哲彥看著沈光落的行李箱,冷笑了一聲:“旅游至於把戲份往前趕兩個月?你這樣躲著他,就不怕他知道會傷心?”

“傷心有什麽用?結果一樣不會改變,還不如痛快點。”沈光落的聲音冰冷:“如果你是他的朋友,你就放過我,我們倆發生了很覆雜的事情,已經很難挽回,今天我走,讓彼此冷靜冷靜是最好的選擇。”

傅哲彥咬著牙,看著沈光落說:“……他很愛你。”

“晚了。”沈光落快速的接著。

傅哲彥眼睛似蛇一般盯著沈光落,過了會他笑了笑,松開了沈光落的行李箱,上了樓。

沈光落被放開之後,沒有絲毫猶豫,他沖到公寓外面,打了一輛出租車,直奔到愛爾蘭南部的一個小火車站。

沈光落想要去的地方是一個小國家,不出名,小的在地圖上甚至都找不到的存在。

他之前查過愛爾蘭飛往那裏的飛機,最早的都是今晚八點起飛。

不行,太晚了。

沈光落必須在晚上七點之前走。

於是沈光落定了一張火車票,先到達愛爾蘭的一個邊角城市,再坐飛機直達那個國家。

沈光落購買的火車票和機票都采用了高級保密措施,就算謝衍按著他的名字查,也查不到他究竟去了哪裏。

沈光落趕到火車站已經是晚上六點多。

火車站的人不多,沈光落走完安檢等一系列的流程,上了火車。

愛爾蘭的火車還是綠皮車,車速不快,人也很少。

車廂裏僅有幾個外國人,沈光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沒過十分鐘火車就緩緩啟動了。

沈光落靠著窗邊,看著火車外的美景,手裏捏著他的機票開始無意識的發呆。

突然沈光落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收到了一條短信。

發信人是一串數字。

——光落,肉夾饃的肉餡裏面加點糖可以嗎?

沈光落看著手機,還沒有兩秒,第二條短信又發來了。

——我記得你喜歡吃甜口的肉餡。

信息裏的語氣輕快,不似以前一樣壓抑,字字句句都體現著謝衍今天的心情真的很好。

沈光落沒有回覆謝衍的消息,他看了一眼時間。

晚上6:59。

沈光落看著屏幕上的時間,手指在屏幕上輕劃了兩下,按上了關機鍵。

手機屏幕黑了下來。

沈光落將手機卡拔了出來,掰斷扔在了座位外面的垃圾箱裏。

晚上七點整,窗外出現了一片海。

很美。

作者有話要說:我解讀一下謝衍這個人,可能和大家的理解有出入,有興趣的看看就好。

文案中寫到了謝衍就是這種性格,偏執有點瘋,加上他經歷過沈光落的死亡,沈光落又突然活了過來。

謝衍只是個普通人,在經歷了這些之後,他不知道為什麽也不敢問,於是更加患得患失,極度沒有安全感。

沈光落一直在拒絕他,他也無可奈何,更不可能放開手。

愛是肯定十分愛,只不過在他和沈光落之間,已經沒有正確的方式可言了。

這只是小說,現實中希望大家不要遇到這樣的人。

p.s這章沈光落對傅哲彥說的話:“傷心有什麽用?結果一樣不會改變,還不如痛快點。”

和謝衍在22章對老劉說的話是一個模板。

“可憐他有什麽用?結果一樣不會改變,還不如痛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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