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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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總這兩個字一出來,房間裏的人頓時都像是被按了暫停一樣。

鴉雀無聲。

於是謝衍一進來就看見陳亮傑拉著沈光落的手,另一只手搭在沈光落的肩上,正要把他強行抱在懷裏。

其他人也沒好到哪裏去。

一個女人端著一杯酒似要往沈光落嘴裏灌。

就連他的好表弟也拿著手機,腳踩在茶幾上,笑的張揚。

謝衍瞇了瞇眼,沒說話。

沈光落臉上不知道被蹭上了什麽臟東西,看見謝衍後從陳亮傑的手中掙脫出來,用衣袖不停的抹著臉,眼睛泛紅,輕聲叫了一句:“哥哥……”

那句話輕的只剩下口型,穿過震耳欲聾的樂曲,飄進謝衍的耳朵裏。

全場只有謝衍聽見了。

沈光落不管在任何時候都記得謝衍的話。

謝衍不讓沈光落在外面表現的和自己有半分關系。

沈光落就連一聲哥哥也是偷著叫的。

“哥……哥,你怎麽來了,你不是……”方則於顫巍巍的站了起來,一雙手都不知道往哪裏放。

你不是現在應該在等拍賣會嗎?

方則於慌的連話都說不全。

他總是這樣,在外面可以稱王稱霸,也可以提刀砍人,連他爸媽都管不了他,可唯獨怕他哥。

雖然他哥對他也很好,可他就是害怕,那種害怕是從骨子裏帶出來的,改不了。

他身邊的蕭木早就料到了這個場景,整場只有他最淡定,拿著酒杯有條不紊的喝酒。

“我有點事要問你。”謝衍站在門口脫下外面的西裝掛在衣架上,然後笑盈盈的對著眾人說:“你們繼續,不用管我。”

包廂裏的其他人聽見這句話如臨大赦。

尤其是看見謝衍的笑臉後,更是確認了傳聞的真實性。

看來傳聞裏說的沒錯——當年謝衍爺爺養了沈光落幾年,其中的彎彎繞繞大家也不懂,只知道沈光落喜歡謝衍,謝衍卻十分厭惡沈光落。

有人說,是因為老爺子的一部分遺產分給了沈光落。

謝衍是誰啊?

出了名的沒人性,沒感情,只看金錢和利益的狠人。

當年謝家財產之爭,他大哥和他媽死在了一場火災裏,死因蹊蹺,到最後也沒查出來原因。

多半是和謝衍脫不了幹系。

前幾日還聽說沈光落被當成小偷在謝家抓起來。

沈光落這個傻子能當小偷?怎麽可能。

必然是謝衍要害沈光落。

既然如此,誰又不想討好一下謝衍呢?

房間裏的人更加牟足了力氣拿沈光落逗趣。

沈光落就站在原地,一雙眼定定的看著謝衍,目光裏面有祈求,還有連他自己都察覺不到的期望。

他想問問謝衍,為什麽放棄了拍賣會來到了這裏?

還想問問謝衍,他來這裏是救自己的嗎?

可既然來了為什麽什麽都不做。

沈光落可悲的發現,他在這裏能依靠的人只有謝衍,只有這個他最討厭的人。

在這一片龍潭虎穴中,唯有謝衍是他的救命稻草。

謝衍卻坐在沙發上,面帶笑容,端起酒杯喝了兩口,興致勃勃的看著沈光落。

二人目光相觸,沈光落突然間醍醐灌頂。

媽的。

原來謝衍放棄了二十多個億的生意不是為了救他於水深火熱,而是為了跑過來看他笑話的。

這人到底是有病到了什麽地步。

沈光落心裏罵了一句,認命般的閉上了眼睛。

謝衍側過頭和身邊人說了幾句話。

大家一看見謝衍開心,鬧的就更high了,如此循環往覆,只有方則於看的心驚膽戰,坐在謝衍身邊連氣都不敢喘。

全場只有他了解他哥的脾氣,他知道他哥越是生氣,越是笑的好看,在旁人的眼裏極具迷惑性。

如同鱷魚的眼淚,哭的時候,也是它讓你死的時候。

瞧著沈光落不反抗,陳亮傑的手又攀上了他的肩膀,鼻尖都快蹭到沈光落的臉,惡心的就像一塊被嚼的軟爛泛臭的口香糖。

在他快要貼到沈光落臉的時候,沈光落一言不發,在眾人都沒有反應過來時,俯下身子抄起案幾上的酒瓶。

砰!

酒瓶在陳亮傑的腦袋上碎開,酒液混合著頭頂冒出的血水,一起流了下來。

這件事發生的突然,陳亮傑沒反應過來,漲紅著眼睛瞪著沈光落,目光像是能把沈光落給生吃了,反倒他旁邊的一個男孩向後退了一步,罵道。

“臥槽!”

“這什麽情況!”

方則於驚的站了起來:“沈光落還他媽的還會打人?!”

謝衍將手裏的酒杯放到案幾上,笑了笑:“你為什麽覺得他不會打人?”

方則於不說話了。

在他們的潛意識裏,沈光落是個傻子,面對周圍人的刁難也不敢反抗的傻子。

可他們忘了,兔子急了是真的會咬人的。

沈光落的反抗引起了周圍人的怒火,陳亮傑擦了一把額頭的液體,猛地推搡了沈光落一把說:“想死啊!敢打老子!”

周圍的男人也橫著臉圍了上去,大有把沈光落揍一頓的樣子。

不知道誰大力推了沈光落一下,沈光落沒站穩,摔倒到在地上,身上沾滿了地上粘膩的酒液,痛得半天都站不起來。

陳亮傑拽著沈光落的頭發,狠狠的拍了兩下沈光落的臉,嘲諷道:“他媽的,臭傻逼!你剛剛不是怪牛逼的嗎?”

沈光落被抵在墻角,咬著牙死瞪他。

“哈哈哈,大哥,你看他還敢瞪我,還真是不怕死。”陳亮傑手上力道不減,回過頭朝方則於說。

謝衍手捏著酒杯,冷笑了一聲,緩緩的把酒杯放在了桌子上,伸手揮了揮眼前的煙的二手煙,要站起身。

方則於正在如坐針氈,時刻註意著他哥的動向,一看見他哥要起身,心裏暗道一聲,要完蛋。

於是他立刻搶先站起來,大聲說:“鬧什麽鬧呢!今天也不早了,都回去吧,哥,我還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說,我們也趕緊走吧。”

謝衍遲疑了一下,又坐回到座位上,側過頭看向方則於,輕聲說:“好。”

方則於背後密密麻麻的起了一身冷汗,這下他感覺他是真的要完蛋了。

蕭木還看熱鬧不嫌事情大,扒著方則於的肩膀,在背後悠悠的說了一句:“我覺得你哥好像生氣了。”

還用你放這個屁!

方則於想罵他都顧不得,他忙著把他哥帶出這個包廂,免得等會酒吧被炸了。

瞧著方則於和謝衍要走,其他人也準備走了。

沈光落撐著茶幾站起身,半靠著墻壁不緊不慢的查看著自己腿上的摔傷。

他周圍還圍著幾個男人,其中陳亮傑湊得最近。

謝衍走到大門口,從衣架上拿下自己的衣服,沒有繼續向前走,而是回過頭看向沈光落。

今晚方則於的格外機敏,只需要一個眼神,他就秒懂他哥的意思。

“餵,你們幾個,怎麽還不走?”方則於擡高了聲音問那些圍著沈光落的男人。

一個人喝的有些多,擡起頭目光渙散的說:“嘿嘿,方哥,謝總,你們先走吧,我們再陪著沈家少爺玩一會。”

聽見他這樣說謝衍也不走了,他抱著西裝,靠在大門上,就看著他們要怎麽玩。

方則於怯生生的看了他哥一眼,又看了看蹲著沈光落跟前的幾只傻豬。

當時氣得牙癢癢,恨不得一腳把這群不知死活的玩意給踹飛!

“你們想怎麽玩?”謝衍難得對這些人說了一句話。

那幾個男人有些受寵若驚,尤其是謝衍還對他們笑了。

陳亮傑得寸進尺的攬過沈光落的肩:“謝總,他剛剛給我蓋了帽,你說這賬我不得找他算算?我也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嘗嘗沈家養的肉鮮不鮮。”

陳亮傑說話時眼中有著色意,也暗含怒意,恨不得撲上去把沈光落吃了。

沈光落沒有動彈,更沒有反抗,只是一直看著謝衍。

“是啊,沈家養的肉一定很香。”謝衍讚許的點了點頭,突然他眼神一沈,連聲音也壓了下來:“可他身上還有一半的肉是我們謝家養的,這要怎麽算?”

幾個人的臉一下白了。

他們都是道上混的人精,最能懂察言觀色,現在卻不明白謝衍這話到底是什麽意思,只能救助般的看向方則於。

方則於臉色也沒好看到哪裏去。

他心裏第一百次罵自己為什麽要手賤發視頻,他現在恨不得穿越回去把一個小時之前的陳亮傑打死,再把自己也打死。

方則於臉色僵硬,討好的朝他哥笑了笑,然後飛快沖過去把沈光落拽過來,半開玩笑似的說:“我們謝家養的肉,要嘗也輪不到你們,老子還在排隊呢,全部給我滾蛋。”

得了這句話,包廂裏的人互相看了一眼,竄的飛快,一溜煙的消失了。

走廊裏還隱約能傳出他們的聲音。

“什麽情況,不是說謝衍很討厭沈光落嗎?”

“確實討厭,你沒看見謝衍全程都看的很高興。”

“草,你沒看剛剛謝衍的眼神?我還以為他要弄死咱們。”

“那還不是你剛剛說錯了話,捎帶了謝家,謝衍生氣了。”

……

話音越來越遠。

包廂裏只剩下三個人。

“都會打人了,真厲害啊。”謝衍垂眸望著沈光落,低聲說。

沈光落不答話。

他臉上和身上都臟兮兮的,以前那雙看著謝衍就會灼灼發光的眼睛,現在卻低著頭不願意看他了。

謝衍上下看了沈光落幾秒,之前燈光昏暗,加上沈光落離他遠,他沒看清沈光落的臉。

現在沈光落離他近了些,他才看見沈光落臉上紅彤彤的一個巴掌印。

謝衍眸色一暗,望向方則於,一字一句的問:“誰打的?”

方則於正在彎腰拿手機,聞言手一抖,手機都差點摔地上:“不是我啊,哥!我一直坐在沙發上,壓根沒近他的身子,並且要不是多虧我今天打了電話,沈光落差點被……被人強|奸了!這事可一點都怪不了我!”

方則於急忙的解釋,謝衍卻一言不發,只是衣袖下的手捏緊了。

他認識沈光落十年,即便沈光落有時候又傻又蠢,還黏人的不像話,另謝衍很厭煩,可是謝衍即便再惱火,也從未動手碰過他一指頭。

謝衍不是個謙謙君子,更不會講究什麽動口不動手的狗屁原則。

他不動沈光落的原因很簡單——他下不去手。

沈光落惹惱過他很多次,上個月沈光落打碎了謝衍收藏多年的古董花瓶,前兩個月又摔了碎了一瓶好酒。

這樣的事情幾乎每個月都會發生幾次。

不誇張的說,每次謝衍生氣的時候都想過掐死沈光落,一了百了,可是對上沈光落那雙淚汪汪的眼眸,所有的火氣都會如退潮般散去,只剩下滿腔的懊惱,什麽都白費了。

他唯一能做的也就是說上幾句狠話。

很沒用。

謝衍一早就發現,他即便再狠心,也有做不到事情。

他不想讓沈光落這個傻子成為他人生裏特例。

沈光落也不配成為他人生裏的特例。

半響,謝衍松開了捏成拳的手,神色如常對方則於說:“你剛剛不是要排隊嗎?今晚排到你了。”

說完他就出了包廂。

方則於跟在後面,哀嚎了一聲:“哥!我錯了!你別把他推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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