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黃色的蜷曲金發，就算並不是在陽光下，也獨有一種閃閃發光的錯覺。

紀溯定睛去看那擁有這頭金黃卷發的人，白皙的皮膚，嘴唇因為緊抿略有泛白，是那個自帶貴氣的男人。

只是紀溯卻一時還不能反應這就是夏普。只因為站在他身旁的人，是紀溯怎麽也想不到他們能夠有所關聯的人。

洛修曾經說過，夏普是站在亞瑟那一邊的，而埃菲納的態度無疑是支持著洛修的，她那樣關心洛修，怎麽可能會與洛修對立。

因為堅持著自己心中的堅決，所以倒是對他們兩人的相處抱了好奇，雖然埃菲納極有可能並不知曉這其中的關系，況且按照兩家的爵位，表面的相交其實並不奇怪，但紀溯還是忍不住跟了上去。

埃菲納正拿著一根桿子隨意看著，眉輕皺。

紀溯疑惑，想再跟近些，夏普卻無意間地微微擡頭，眼光掃過的視野正對著紀溯藏身的地點，心虛地又挪開了幾步，想要繞到他們的後面。

再繞過來的時候埃菲納與夏普早已不在原地，紀溯四下張望了番也沒看到兩人的影子，正在沮喪卻突然聽到一聲帶著怒意卻努力克制著小聲的話語。

“你做了什麽跟我無關，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沒有成功卻想要拉我下水嗎？”

是埃菲納。

紀溯循著聲音小心地走近了兩步。

看到的是夏普正扣著埃菲納的肩，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正怒視著他的埃菲納。

紀溯這回站的地方是視線的死角，所以湊得近了，也並不擔心會被發現。

埃菲納似乎是被夏普氣的不輕，胸口強烈的起伏叫囂著她的憤怒。

夏普好笑地看著她，眉角眼梢都似因為埃菲納的反應狹帶了笑意，紀溯看到他動了動肩膀。

“是不是一開始默認的時候，並沒有想到竟然會這樣呢？”夏普的聲音不大，也足夠紀溯聽清。

他們的對話很朦朧，紀溯一時猜測不出他們話裏的意思。

“那是你無能！西汀希伯！”突然就爆發的聲響，紀溯本還在沈思，也被埃菲納的聲音嚇到，與此同時，是埃菲納擡手狠狠拍掉夏普搭在她肩頭的手。

從來都沒有見過埃菲納這樣怒極了的樣子，紀溯驚嚇過後，是不能平息的驚訝。

“呵呵。”夏普的反應卻只是輕笑了兩聲，紀溯甚至沒有在他的臉上找到生氣的跡象，卻是在他眼底看到了一絲稍縱即逝的落寞。

只是正在那樣起伏情緒中的埃菲納沒有看到。

那樣的反應似乎是又刺激到了埃菲納，在那樣暴怒的情緒之中原本自身的情緒就難以控制，埃菲納揚手就將櫃臺之上擺放的東西一一掃落，弧度揚起，是面前夏普臉的位置。

夏普的皮膚太過白皙。白皙的皮膚之上若是沾染了什麽，便會特別的明顯。所以當有鮮紅的血漬破膚而出之時，便顯得有些觸目驚心。

商場足夠的大，所以這一區域的顧客很少，三兩的幾個，有導購的機器人發現了這裏的異常，略有焦慮地在空中轉了幾個圈圈，卻並沒有責怪的意思。

“兩位客人，很抱歉給你們造成了困擾。啊，先生，您受傷了。”

似乎埃菲納出手打亂了商品的事實並不存在，有的只是客人的感受與安危。

這裏服務的宗旨難道真的是顧客是上帝嗎？紀溯無奈地嘆了口氣。

夏普擺了擺手示意沒事。目光一直沒有從埃菲納的身上離開。

良久，他握住了埃菲納右手的手腕。眉微皺。

紀溯這才註意到，那雙被夏普握住的手，手掌中也有鮮血湧出。

紀溯清楚那不是夏普的，因為剛才埃菲納的手完全沒有接觸過夏普的臉，而後的反應便是去看被埃菲納掃落在地的東西。

各式各樣的金屬鉤子，是展列試用的樣品。

大概是被那些尖勾勾破了手，那麽夏普臉上的傷口自然也無需多做解釋。

夏普的反應令紀溯更是疑惑。

從他們剛才的爭吵看來，兩人的關系並不融洽，而現在夏普的反應，無疑是在擔憂，自己臉上的傷卻不管不顧。

夏普似乎是想找東西給埃菲納止血，只是埃菲納卻完全不曾領會他的好意，又是猛地甩開了他的手，離開之前憤憤地朝夏普道：“少虛情假意，你別再來找我！”

夏普在原地僵硬了很久，直到臉頰之上的傷口中滑落下的血漬蜿蜒到了嘴角，才伸出了舌輕輕舔了舔。

而後是帶著幾分冷意的笑容。

回到車上的時候，佩恩看到空著兩手的紀溯，表情誇張地呆滯了很久，才又不相信般地湊近紀溯左右不放過地巡查。

最終還是紀溯沒忍住，推著佩恩的肩往後挪了挪。

“好啦，別看了，什麽都沒買。”

“為什麽啊紀溯小姐？”

“沒有看中的東西啊。”紀溯無奈地攤攤手。商場很大，卻沒有她想要送的東西。

佩恩暗嘆了口氣，也不多勉強，發動了車子。

洛修在不在意禮物她其實並不是很清楚，但她明白洛修好不容易再一次地將除他母親之外的一個人放在心上，他的童年期待得久了，如今早已找不到彌補，她讓紀溯來挑選禮物的用意其實只有一個，也不過是讓洛修覺得，他所在意的那個人，也的確是在在意著他的而已。

微微地側過了頭看向紀溯，後者正望著車窗外飛流的景致，望得出神。

佩恩從來不是真的會勉強人的人，看紀溯也並不多做在意，便轉過了頭專心開車。

“佩恩，你很關心洛修。”

原本車內寂靜的氣氛被紀溯一句隨意的開場截斷，不是疑問，佩恩卻也配合地點頭。

“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從開始到現在，紀溯其實一直沒能弄清佩恩的立場，她可以是洛修宇艦中身著軍裝的軍力部署，也可以是家中燒出地球上香噴噴飯菜的廚娘，更是在這種時候為她出主意以此關心洛修的存在。

只是佩恩到底是站在什麽立場，紀溯竟然到現在才想到提出這個疑問。佩恩的身份，太多了。

並非紀溯刻薄，原本她也並不多於在意佩恩的立場，但佩恩對於洛修的關心，確實已經超出了上下屬亦或朋友的範疇。

佩恩於紀溯的提問回以一笑，“嗯？怎麽突然這麽問？”眼風中促狹地看她。是她表現地太過關心，所以導致紀溯誤會了嗎？

紀溯自然是看到了佩恩的表情的，眼神裏的暧昧神色她並不是看不懂，有些尷尬地眨了眨眼，她對於佩恩的印象很好，所以問這樣的話也完全不是佩恩所想的那個樣子，只是心中疑惑，就這麽問出來而已。

這樣一來，紀溯反而不知道該怎麽接話，再問下去也只會顯得她太過狹隘，卻沒想到佩恩也自顧地說起：“我大概是帝軍長這麽小的時候，哦不對，是這麽小的時候，”邊說邊騰出了手比劃，“那時普斯曼第一批研究出來兩個全智能人型機器人，因為帝軍長那時就一直不太受他母親的關照，陛下就把其中一個科研結果送給了帝軍長，啊就是我。當然這件事讓他的母親生氣了很久，一心也想要為亞瑟殿下討要那另外的一個，不過陛下一直沒有答應。”

佩恩頓了頓，面帶笑容，“紀溯小姐是不是覺得我很全能？因為當初制造的時候，我就是往全能型研制的，不過因為是初步的科研成果，所以我其實並不是每件事都能做的盡善盡美啦。”說著轉過頭俏皮地朝紀溯吐了吐舌頭。

幾句話就解釋了疑惑，因為原本就沒有誤會什麽，紀溯倒也沒有再多去深想。

只是笑道：“洛修這麽小的時候，那你也是這麽大嗎？”

佩恩擺擺手，似乎因為紀溯的話而忍不住笑，“哪裏，我們的體型都是設定好了的，我一直都是這個樣子。”

兩人一路閑聊回去，洛修已經回來，大概也是才到的樣子，軍裝最上的扣子被他解開，露出裏面白色襯衫。

此刻正站在門前的階梯之上，望著一路朝他走來的紀溯。

“比我們預期回來的時間要快。”紀溯也望著他，還有幾步的距離，她淡笑開口。

“我差點要以為佩恩又沒有看好你。”調笑著回應，卻將一旁的佩恩急道：“帝軍長，你不要隨便地汙蔑我。”

尚在佩恩的話中笑得眉眼彎彎，下一秒，已經被拉近了那個清冷的懷抱。

他微微低頭，鼻翼正擦著她頭頂的發，想念已久般地俯頭低嗅。

因為身旁還站著佩恩，紀溯總有些拘謹，她還不適應在人前親密擁抱，佩恩卻很是識相地閃著身進了屋。

洛修很快退開了身，擡手在她頭頂輕輕拍了拍，便搭上她的肩引她進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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