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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9 面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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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游移到身旁人的臉。

側臉俊逸,仍舊是看不清情緒的臉。

紀溯看著那只握住自己雙手的修長手指,良久,才微微吐了口氣。

並沒有什麽特殊的意義,只是他向來如此,這樣的動作,也不過只是一個安撫。

也許他掌心溫熱確實安神,紀溯看著身旁的他,沒有再僵硬。

車子一路行駛到普斯曼的行政中心。

正午的日頭正好,將中心建築物一片銀色映照地耀眼。

“帝軍長,您回來了。”音調不高,帶著三分不惑的尾音,嗡嗡地,卻撩人地好聽。

紀溯正要下車,冷不防聽到這樣一個聲音,條件反射般地去看那個傳來聲音的方向。

與埃菲納一樣金黃的繾綣卷發。正午的陽光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都有些金光閃閃,皮膚白皙,陽光照射地令他幾近有種透明感。紀溯在他的身上幾乎是瞬間就找到了那種貴族特有的氣質。

他慢慢走近,朝洛修單手攏肩行了個禮,臉上表情似笑非笑。

那樣的表情令人有些不太舒服。

紀溯幾不可聞地微微皺了皺眉,卻沒想到他卻突然將落在洛修身上的目光轉移到了她的身上,目光探尋,令紀溯有些不自在。

洛修微微地側身,聲音依舊冷淡,卻有些許涼薄:“正如你所見,夏普伯爵。”

紀溯擡頭看著那個正好為她遮去光線的身,莫名安心充斥了一身,手邊,是他不動聲色繼續握著她的手。

明明那樣明顯的動作,被稱作夏普伯爵的男人卻仿佛並沒有察覺一般,更是得寸進尺地探過了半個身子。

紀溯因為洛修的一個細微動作仍在怔楞之中,完全沒有想到男人會突然地湊近,意識到有什麽突然靠近擡頭時又快速地後退幾步,眉皺的越發深了。

只是從夏普口中說出的話,成功地轉移了她的註意力。

“帝軍長,聽說您帶回來了一位小姐,難道是我眼前的這一位嗎?”他的目光在紀溯臉上久久打量,在洛修做出反應前,很快又退回了原來的位置,“您就不怕埃菲納小姐不開心嗎?”

並非多重的一句話,卻好像就如利刃劃過心口,紀溯低頭,看著那只修長白皙的手。輕輕掙開了他手掌的包裹。

本來就不是她的溫暖,這樣心安理得地觸碰著,她也終於要抵觸。

她好像在她掙開他手掌的下一秒看到他眼底輕輕掃過她臉的不解,卻很快消失不見。

也許雖然動作如此,內心卻仍舊想聽到他的答案,可明明昨晚事實擺得清楚,她原本也不該再抱有期待,以至於在看到他並沒有多做辯駁便已示意她離開之後,她終於湮滅了最後一絲希望。

“西汀希伯夏普,是弟弟的幕僚。”洛修的聲音忽然想起在耳邊,說的是紀溯本不感興趣的話題,只是紀溯仍舊配合地擡頭,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

“所以他說的每句話,都直擊我利益的最壞處。”

並不是沒有聯系的話語,紀溯幾乎是瞬間睜大了原本一片黯然的雙眼。

他的意思是,他的話,不要信麽。

紀溯卻是在下一秒,思緒已經游移到了另一個點。

洛修是普斯曼的皇子,而普斯曼的皇子,卻並不止他一人。

權位之爭,在任何時代都不會少見。

“你的弟弟……洛修,你想繼承你父親的職權嗎?”紀溯停下腳步,用只得他們兩人聽到的聲音忽然問。

洛修原本與她並肩而行,見她停下,自然地望向她,目光深遠,聲音沈沈地:“不想。”

“為什麽?”紀溯驚詫。

洛修的目光越加沈了幾分,見他良久沒有聲息,紀溯以為她不小心觸犯了他的禁忌,正要開口道歉,卻聽到那個聲音幾分落寞地回答她,“因為母親不希望。”

他果然是失望的。

“你的母親也許是希望你不要太過操勞。”如若有一天她為人母,她必定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太過勞累,她想,天下父母總歸是一樣的。

只是那個聲音似乎更加落寞了幾分,“她的心願,是我的弟弟能夠繼位。”似乎並不想給紀溯更多勸慰他的理由,他又淡淡加了句,“母親生前喜歡弟弟勝過於我。”

並沒有想到他與他口中的弟弟竟是同一個母親,也並沒有想到洛修會因為他母親的一句話而影響至深。

紀溯忽然覺得她明白他為什麽要擔任帝軍長這個職位了。這無非就不過在表明他無心普斯曼的繼承權,常年不待在帝都,哪來的權職之爭。

只是他弟弟的幕僚看起來卻並不那麽友好,難道洛修的行徑還不明顯嗎?何況出征這樣危險,他用自身的性命在為這位弟弟守護普斯曼。

洛修似乎並不願意再繼續這個話題,向前邁了兩步,回頭看她,“走吧。”

小跑了兩步跟上他的步伐,側臉看了眼他的表情,臉上落寞神色已掩藏地仿佛從不存在。

路上三兩地碰到幾個與洛修微笑打著招呼的人,看過紀溯的臉上無一不是探尋。

紀溯被那樣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終於是在不可忍受之前到達了目的地。

大殿前兩個守備模樣的人朝洛修謙恭地一屈身,就為她們開了門。

殿中光線明亮,卻空無一人。

那個原本從視訊中傳出的聲音忽然在殿中響起。

“知道你遲到了多久嗎?”

紀溯心虛地瞄了下四周,卻始終沒有找到說話的人。

“恩。”甚至於沒有多做解釋。

房間轉角處慢慢走出一個頗具滄桑的人,倒不與他的聲音一般威嚴,面容看上去頗為祥和。

洛修的反應像是刺激到了他,他慢慢朝他們的方向走來,在距離洛修半米的地方停下。

“洛修,我是太久沒有罰你了。”

雖然那個人的面容祥和,但說出來的話仍舊帶著三分威嚴,紀溯心下一驚,她並不希望是因為她的原因而讓洛修遭受處罰。

情急之下也沒有考慮到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適合說些什麽話。

“陛下,是我,並不是洛修的原因。”

並沒有看紀溯,卻直直地朝紀溯扔了一句,“這是我們的家事。”

紀溯擔憂地朝洛修一望,這才想起自己所處的地位,面前的這位,是這普斯曼的統治者。

因為擔憂,手指不自覺地擰上了西裝的衣角,卻聽到那個帶著三分威嚴的聲音這樣說:“一個連守時都做不到的軍官,有什麽自信能去統領軍隊,你,留在弗納裏特薩布反省,下一次有戰事,你不用去了。”

紀溯原本擔憂的心卻兀地一震。

這看似嚴厲的話語之中……她不由地擡頭,看到的是那個原本面目慈祥的老者眉目之中蘊含的疼愛。

用這樣一個理由束縛他,倒還真是讓人沒有辯駁的借口。

紀溯終於明白,洛修為什麽明明表明了立場,他的弟弟卻還要那樣做了。

如今普斯曼的統治者的意向,這樣明確,他自己不采取些手段,還當真是未來方向不明。

“父親。”平淡的語氣,似乎已經習以為常。

老者長嘆了口氣,伸手拍上他的肩膀,眉目緊鎖,“洛修,你沒有必要的。”

這一回洛修沒有再說話,只是目光似乎因為老者的這一句,顯得有些恍惚。

眼角微微瞇了瞇,卻很快恢覆常態。

他們這樣似是而非的對話,令紀溯有些雲裏霧裏,她聽不懂,也明白,他們也並不希望她能聽懂。

畢竟他的父親說了,這是他們的家事。

只是想到洛修母親對於他的不公平,卻仍舊內心有些泛堵。

“向洛修聽過關於你的事,地球上多虧你照顧洛修。”

不知道他們這樣的對話是什麽時候結束的,只是聽到那個帶著三分威嚴實則慈祥的聲音這樣問道的時候,她才回過神來。

她連忙擺手,幹幹地笑:“舉手之勞啦。”

“作為回報,你想要什麽,只要我能給的,你盡管提。”

紀溯面上的笑容僵了僵,“……不用的,做客普斯曼,已經是很大的榮幸了。”

他的目光再次掃到了洛修的身上,表情擔憂,“不用客氣,洛修下落不明的那幾天,我擔心地白發都多長了幾把,如今他安然地回來了,你的功勞不少,普斯曼從來不會虧待有功者。”

紀溯無奈,只得將目光投到一旁沈默的洛修身上,只是後者似乎並沒與看出她表情的窘迫,順著她看來的目光,朝她淡淡笑一笑。

紀溯只得尷尬地將目光收回,投到了地面。

洛修的父親一定還是不知道,洛修因為她,險些葬身宇宙的事,想到這裏,紀溯不免有幾分心虛。

身旁卻在同時傳來幾分帶有涼薄的聲音,“如果一時想不起,可以保留。”

老者的聲音也隨之響起,“什麽時候想起了,隨時可以讓洛修帶你來見我。”

紀溯仿佛忽然就抓住了救命稻草,擡起頭,朝他重重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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