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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5 返航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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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了似乎有一瞬。

紀溯輕聲咳嗽了一聲,不知是為了緩解這突然安靜下來的氣氛,還是為這麽多天不見卻突然直戳梁音傷痛的直白話語。

那一頭梁音忽然而笑,紀溯聽出了些許苦澀,心頭一沈,卻仍舊沒有開口。

還是梁音打破了寂靜,故作輕松的話語任誰都聽得出是在強顏歡笑,“紀溯,我辭職了。”

紀溯一怔,這並不符合梁音的性格,在她的認知裏,她本以為梁音會繼續待在華森,而郁婧琪,她一定會想盡各種方法將她逐出華森。

而如今的梁音,語氣中的不計較顯而易見。

她對郁婧琪並不感興趣。

紀溯原本想問為什麽,但這種顯而易見的問題實在是沒有再問的理由,紀溯躊躇了一會,嘆了口氣。

“伯父知道了不會生氣嗎?”畢竟這當初是梁父為她選擇的路,而如今梁音就這樣貿貿然地離職,保不準梁父知道了不會動怒。

那一頭的梁音又輕笑了一聲。

“我跟爸爸說,再也不見他了。”末了又添了一句。“這是條件。”

紀溯又是一怔,她想過很多種梁音知道寧瀚事跡後的反應,卻怎麽也沒有想過,梁音會這樣果斷。

愛恨分得這樣清楚。

可是梁音不在身邊,也許只是她逞強。

紀溯正在思考要怎樣跟洛修提及回地球的事,那邊的梁音卻再一次開口。

“你沒事我就放心了,你這幾天去哪了,我原本的行程都被你打亂了。”帶了些嗔怪的口吻,卻又很快嚴肅下來,“我準備出國了。”

果然寧瀚帶給她的打擊還是太大。

只是也許去國外轉轉也好,轉換一下心情,紀溯正這樣想著,梁音卻又繼續開口,語氣中帶著些微僵澀的調侃:“你還回不回來啊?我今天就訂票了。”

紀溯剛要說回來,可突然就停止了已經卡到了嗓子裏的聲音。

洛修為什麽要讓佩恩把這麽個東西給她?

也許是讓她先安撫她的朋友所需……那麽她可不可以從另一個方面理解……他是已經默認了她會留下來了嗎?

畢竟,他只是說了返航,可沒說送她回地球。

還沒等到紀溯回答,梁音已經又繼續說道:“好啦,反正我又不是不回來,我只是暫時不想再在這座城市看到那個人而已,回來我就找你。”

“他一直來找你?”從梁音的這句話中,紀溯大概已經能夠猜到梁音這麽做的理由。

如果不看到那個人,也就不會給自己動搖的理由吧。

冷靜一下,其實對兩個人都好。

紀溯有些欣慰地點頭,而後才後知後覺地想起梁音是根本看不到她的動作的,“嗯,那你打算訂什麽時候的票?”

那一頭梁音毫不猶豫,“最好今晚就走。”

身旁的佩恩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退了下去,紀溯摸索著照著提示系統將影屏關閉,突然放松下來的神經讓她開始有些犯困,紀溯四周打量了一番房間,在靠床右側的覆古式盤紋墻壁中找到了同色的衣櫥,只有幾件簡單嚴肅的軍裝襯衣,一旁放著一身淺灰色浴袍。

再往左就是一個浴室,紀溯頓了頓,還是去浴室沖了個澡。

浴袍有些寬大,穿在紀溯身上顯得紀溯原本就有些單薄的身體越加瘦小,發梢還在滴著未擦幹的水漬,紀溯本想洗過澡先安穩地睡上一覺,這幾天她實在太累,也就沒有計較浴袍改系的如何規範得體,卻沒有想到房間的門忽然被打開,來人修長身型在看到紀溯出現時微微一怔,原本進來的半個身子又很快地退了出去,紀溯只來得及聽到房門被哢噠關上的聲音。

很快紀溯就反應過來洛修這突然的舉動是因為什麽,快速地系好帶子,整好衣襟,她才反應過來要尷尬,於是僅存的睡意也突然被這陣尷尬驅散到無影無蹤。

不清楚洛修是否還在外面,紀溯猶豫地伸手扶上門把,在開門與不開門之間徘徊了幾遍之後,這扇門外傳來了幾聲極有規律的扣門聲。

紀溯最終還是打開了門,男人仍舊一身清冷肅穆的軍裝,只是向來斯文俊秀的的白凈面龐上染著幾絲不自然的紅暈。

紀溯讓開半個身子的距離,洛修邁開雙腿走了進來。

“抱歉,剛剛我敲了門,不知道你在洗澡。”聲音裏略顯了不自然。

如果洛修不提及,她應該會自欺欺人地認為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但他開口就這樣說,免不得讓紀溯再次尷尬臉紅,她應該怎麽回答他?說沒事?那也顯得她太心寬了點?說尷尬?那豈不是讓兩人更加尷尬?紀溯最終只以一個嗯字結束了這個話題,洛修也心照不宣地再沒提及。

“聯系到你的家人了?”清冷聲線在這突然安靜下來的空間中又響了起來,紀溯朝他點了點頭。

“利克比星已經跟我們停戰,接下來一段時間內我都有空閑,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在普斯曼住幾天?”語氣是征詢式的。

他給了她通訊設備,在謝嶼陽梁音確認她的安全過後再來詢問她的去留,那麽果然他是希望她留下來嗎?

想到這裏,紀溯竟然不自覺有些欣喜。

擡頭正對上那雙熠熠湛湛的眸,與之他一貫的清冷,還有如如同星辰大海一般的深邃。

“好啊。”紀溯從來沒想過她會答得這樣幹脆,發出聲音的同時,連她自己都微微怔了怔。

既然話都出口,紀溯也不再多想,現在也跟謝嶼陽梁音報過了平安,也算可以安下心來,紀溯想,這趟外星之旅,就當給她自己放個假吧。這些繁雜的思緒一被摒除,紀溯才察覺到洛修原本一身血汙的軍裝已經換下,“你背上的傷……”

“已經處理好了。”仍舊是那種仿似受到傷痛的永遠不是他自己一樣的語氣與態度。

紀溯只得沈默點頭。

“抱歉,讓你受到牽連。”他卻又突然開口道歉,“我一直認為只要我離開地球,你就沒有危險,只是辛赫的目標從來都不是普斯曼,是我大意了。”

他淡然神色中的自責明顯。

怎麽回答,說沒有關系世事難料,更何況人心水火沒有絕對?可他是帝軍長,如果辛赫對她說的是真話,那麽他支配的是整個帝國的軍隊,說這句話就相當於在否定他的分析與指揮能力。

最後紀溯還是故作輕松地聳聳肩,瞇眼笑了笑:“沒事啦,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更何況……他親自來救她。

房間的門一直沒有關上,佩恩就這樣推著餐車突然出現在了兩人中間。

看到洛修,佩恩似乎很驚訝,連餐車都撒了手,還是紀溯趕緊扶了一把,才沒有導致餐車劃開去。

“帝軍長,您應該需要休息。”

洛修聲音仍舊淡淡的,“恩。”卻是一個單音節。

大概是見佩恩尤不死心的樣子,洛修才又加上一句,“我問完一些事情就回去。”

站在一旁扶著餐車的紀溯一怔,問完一些事情?問她嗎?

佩恩這才理解地閉嘴,將點心一一擺好在房間裏的桌子上,朝紀溯擠了擠眼,才推著餐車離開。

佩恩本就好看,那樣一個擠眉弄眼的眼神如果不是對她,紀溯都要以為這樣一個暗示十足的眼神是在挑逗了。

只是紀溯的註意力很快就被洛修的話給拉了回去。

“當時怎麽不用我給你的通訊器?”

紀溯最初沒能反應過來這句話,腦海中過了幾遍後才反應過來大概是他認為是她自己心甘情願地跟著辛赫走的?連忙否定,“那個時候我喝醉了,醒過來就已經在他的宇艦中,連聯絡你的機會都沒有。”

紀溯似乎看到他好看的眉頭微微緊了緊,又繼續問:“他脅迫你了嗎?”

紀溯又搖頭,“沒有。”這樣回想起來的話,辛赫倒是算得上很照顧她了,除卻這最後驚心動魄的一回經歷,紀溯完全都看不出來辛赫到底哪裏算得上一個壞人了。想到辛赫對她自我介紹的話,紀溯無奈一笑:“他對我說,是你的手下。”

“你信了?”洛修似乎有些忍俊不禁。

紀溯擡手攏了攏頭發,借此緩解尷尬,還是誠實地點頭。

然後紀溯就聽到一個淡然的笑聲,不解地看著洛修,紀溯剛想問他在笑些什麽,洛修已經開口。

“當初我救了你,你都不信我,可你卻相信一個在陌生地方陌生人的話,紀溯,你究竟是怎麽想的?”大概是第一次聽到他講這麽長的一段調侃的話,紀溯有一瞬還沒能反應。

一個人在陌生的環境中本來就會產生莫名的依賴情緒,而信辛赫,是建立在她信任他的基礎上。

紀溯最終只是笑笑,回話也帶著調侃,“是啊,好像在外太空,連智商都跟不上了。”

洛修笑得好看,紀溯看著他弧度清淺的笑容,有一瞬出神。

簡直是恰到好處的笑容。

不像辛赫的肆意,不像寧瀚的張揚,是獨屬於洛修那樣淡然卻笑得直擊內心深處的那種愜意。

而這樣的笑容出現在洛修本就笑容不多的臉上,就更令人移不開目光。

作者有話要說: 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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