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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7 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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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溯的掙紮並沒有用處,她所提出的自己走的意見也被他漫不經心地駁回。

紀溯只能作罷。

被他一路抱到了房間。房門口的萊狄仍舊昏迷不醒。

辛赫連看都沒有多看一眼橫躺在門口的萊狄,徑自跨過了他就往房間中心那張藍灰色的大床走去。

如今清楚了自己的立場,紀溯雖然對於他們已經心存芥蒂,但仍舊無法將那個憨厚的機器人歸納為‘壞人’的行列,辛赫已經在房間中找到她的另一只高跟鞋,然後姿態優雅地正握著紀溯的腳踝為她穿上。

紀溯就這樣做在床沿,瞬間的情緒全部變為怔楞。等到反應過來想要縮回腳的時候,辛赫已經替她穿好了鞋,起身伸手拍了拍紀溯的頭頂,將臉湊了過去。

“好了。”

他的表情就像一個等待被褒獎的孩子。

他到底可以有多少個樣子,紀溯不禁頭疼地想。為了擺脫尷尬,紀溯偏開了頭離開了他的視線,朝他指了指門口的萊狄。

“萊狄沒事吧?”

辛赫退回了身子,“修理一下就沒問題了。”

***

萊狄是在紀溯到達陸地前出現在紀溯面前的。精神狀態似乎比先前更好,紀溯欣慰了沒多久,卻被告知要與萊狄告別。

大概是萊狄有些憨厚的模樣讓紀溯總算在郁郁不安裏有了點倚靠與安慰,以至於在道別之後紀溯難過了整一個下午。

一下宇艦,就表示辛赫離他的目的越來越近,而她想要在一個不知離地球多少多少光年的星球逃脫,簡直希望渺茫。

紀溯決定找機會去弄到一個通訊器,她要想辦法向洛修求救!

有了這個想法的紀溯當即就沖出了房門。

她需要一個出門的機會。

紀溯本以為辛赫必定會在她的房門口安插幾個人盯著她的行蹤,卻沒想到門口根本沒有人。

只是還沒走出幾步,轉角處便出現了一襲軍裝。

紀溯無奈地苦笑。她真是太天真了。

“要去哪裏?”辛赫側身就與她並肩,臉上看不到多餘的表情。

紀溯心虛地低了頭,聲音同樣低了下來。“我……隨便逛逛。”

雖然心虛,紀溯卻沒有停下腳步,側頭看到辛赫只是一道跟來並沒有多做阻攔,也稍稍寬了心,為了不讓辛赫看出她的異樣,紀溯又補充道:“我想去看看普斯曼的樣子,反正在房間裏無所事事。”

辛赫煞有其事地點點頭,伸手撫上紀溯的頭頂,笑道:“是啊,畢竟帝軍長還有幾天要忙,我陪著你逛逛。”

紀溯在他笑著的水藍色眼中看到了些絲片縷的陰鷙。

雖然只是一閃而過。

紀溯一陣寒戰,卻仍舊強裝鎮定,順著他的話說道:“既然洛修脫不開身,我暫時就不打擾他了,你申請了宇艦,就送我回去吧。”

辛赫湊近她,語氣暧昧,“哦?你不想見他?”

紀溯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

辛赫倒也不再多難為她,只安靜走在她身側。

比之地球,‘普斯曼’實在是高科技太多。

其餘不論,就連汽車,都是擁有空遨配置的,車道無需再建立在立交橋上,每一層的高度都有行駛軌道。

辛赫偏頭看她,“想去哪裏?”

紀溯原本的意思就是能一個人出來逛逛,可以找到通訊設備聯系洛修是再好不過。再不濟的打算也是辛赫派了幾個人跟著她,卻萬萬沒想到辛赫居然空閑得親自陪她。

那麽只能自己創造機會了。

要有機會,那必須要人多的地方,人多嘈雜的時候,就算‘一不小心’走散了,辛赫再找到她也是需要時間的。

就算不能離開這裏,她也一定要創造一個聯絡洛修的時間。

紀溯看著窗外想了會,目光隨之一亮。

她指了下方一個人流量看起來頗大的兒童玩具商場,興奮道:“那兒!”

辛赫順著她目光的方向傾過來半個身子,把紀溯完全地擠在了車門角落。

語氣有些不可置否,“那裏?”

紀溯看著他朝她投來的質問的目光,慌張地重重點頭。

“恩,是啊,有什麽問題?成年人不能喜歡玩具?”

她的質問讓辛赫不由失笑,輕呵一聲就命令司機調轉了方向。

在車子穩穩停在商場不遠處的停車場時,紀溯還沒能反應過來辛赫竟然這麽地好說話,她原本還準備了許多要說服他的理由。或者是再尋找下一個目標。卻完全沒有想到會是現在這樣,辛赫笑得柔和朝她伸出了手,將她搭下了車。

商場門口已經人來人往,紀溯斷定商場之中也定然熱鬧。

剛要踏進商場,卻沒料到人群之中不知哪裏擠出來一個小女孩,大概只到紀溯腿間,小小的個頭,金黃的卷發。

就這樣毫無預兆地撞到紀溯身上,由於小孩子重心不穩,晃了晃就要摔到在地,紀溯趕忙伸出手去才抓到了她的衣領勉強讓她站定了。

小女孩是沒有摔跤,只是小女孩懷中抱著的一只機械兔子卻沒有這麽好命了。

隨著哐當一聲金屬擦地的聲音,機械兔子在地上翻了翻手臂,吐出幾個機械的音節,“痛、痛、痛。”

紀溯有些驚奇地看著那個玩具。

竟然連一個玩具,都像機器人一樣。

紀溯突然想到了憨厚的萊狄。卻沒有註意到站穩在面前的小女孩皺著鼻子,開始抽抽搭搭。

紀溯蹲下身撿起那只機械兔子,遞到小女孩面前,聲音輕柔地哄道:“對不起對不起,不哭~快看,他在喊痛呢,你不安慰一下他嗎?”

小女孩沒有理她,甚至也沒有要停止哭泣的樣子,只是嘴巴一張,大概是想哭得更響亮些。

紀溯摸了全身也沒有可以哄人的小玩意,轉身看辛赫的時候卻看到了他眼中滿眼的冷戾。

紀溯沒來由的一陣心驚,也不知道是小女孩的哭泣惹怒到了他還是怎樣,紀溯也不敢再多看他,再轉頭朝向小女孩的時候人群中一個穿著前衛的女人撥開人群沖了出來。

大概是小女孩的媽媽。

紀溯正要開口道歉,卻看到女人已經臉上堆笑朝他們道:“真不好意思,柯娜總是亂跑拉也拉不住,給你們添麻煩了。”

紀溯將機械兔子歸還到女人手上,回以笑容,“沒有的事。”

紀溯原本是想再客套地說一句柯娜很可愛之類的話,只是話還沒出口,就看到那個遞還到女人手上的機械兔子被正在抹眼淚的柯娜一把拍掉,嘴裏嚷嚷著:“不要掉在地上的,柯娜要新的!”

女人沒耐地點頭,拉著柯娜又往玩具商場大門方向走,安慰著:“好好,再給柯娜買個新的,柯娜這回可不能再亂跑了。”

紀溯看著隱匿進人群的母女,嘆了口氣,將機械兔子撿了起來,只是還沒轉身,紀溯就察覺到身旁的辛赫此刻周身的陰郁是她從來沒有這樣深刻地體會過的。

簡直陰冷地……讓人膽寒……

紀溯想來想去也不能將辛赫的陰郁與遇到了那個小女孩聯系起來,但自下車前,辛赫也沒有異常。

紀溯忍不住轉身擡頭去看他。

與冷戾並存的,是水藍色眼眸中深深的刺痛。

紀溯不明就裏地低著嗓音喊了他一聲,沒有回應。

低頭擺弄了一番手中的機械兔子,辛赫卻仍舊沒有說話。

紀溯並不敢對辛赫多做動作,她怕這幅狀態下的辛赫一個不滿意就要轉身將她拖走。

事實卻也的確如此。

辛赫沈郁了半天,終於伸手箍住了紀溯的手臂就轉身往回走。

甚至連原因都沒有說。

紀溯直到上車還在回想到底是她的目的性太明顯讓辛赫看出了端倪才得以如此還是當真是那個小女孩的行徑惹怒到了他。

她卻始終不敢開口問他。

紀溯暗自唾棄了一聲。

大概是察覺到了辛赫的冷郁,司機自辛赫拉著紀溯上車就沒有開口,自覺地往回程駕駛。

車上的氣氛一度凝重起來。

紀溯垂著頭,挫敗地嘆了口氣。這麽近在眼前的機會就這樣錯過,真是不甘心。

偷偷地擡起半邊臉瞄了眼辛赫的表情,看到的是他緊繃著的唇,甚至於因為他的用力,唇色都泛了白。

臉上也冷冷的,完全沒有就算給人以陰郁的感覺,臉上也會柔和地笑著的表情。

紀溯猶豫了很久,才開口詢問:“你沒事吧?”雖然她很想問的是為什麽這麽突然……地生氣。

辛赫顯然是不想理她的,單手支著車窗,一副不願意多想的模樣。

紀溯卻在他這一個動作中看出了幾絲落寞。

他居然……在落寞。

隨著視線的下滑,紀溯狠狠縮了縮眼瞳。

黑色軍裝褲上方一只蒼白修長的手格外醒目,辛赫的手指還微有顫抖,似在隱忍。

紀溯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因為她實在不能想象,隱忍這種情緒,會出現在辛赫的身上。

這實在不是什麽好事。

紀溯權衡了一下利弊,如果辛赫將這種情緒保持下去,回去後,她絕對不要再想出門。

最終,紀溯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擱在膝蓋上正隱忍著顫抖的手。

紀溯明顯地感覺到雙手覆住的蒼白僵了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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