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0章 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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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 您已經很久沒合眼了。”嵐三端著油燈,落在書桌上,看著他從白天一直忙到深夜, 眼皮都擡不起來, 頓覺心疼。

祁夙凜揉了揉劇痛的眉心,眼睛都熬得有些花了, 擡起頭才發現夜已深, 他沈聲問:“天牢的看守換了嗎?”

“已經換了。”

他點點頭,低頭看著密密麻麻的冊子,已經有些看不清楚,“繼續讓人監視著沈郁,不要讓她再與鳳千瑜有所接觸, 還有陽平王和宋飛雁, 他們見過誰,都要來向我匯報。”

嵐三有些遲疑, 他欲言又止道:“屬下剛才跟酸菜見過, 她說……說今天小郡主去過沈侯府,跟沈郁單獨見過面,不知道她們說了什麽, 反正沈郁出來之後臉色有些難看……”

祁夙凜重重將冊子拍在桌子上, 扭頭瞪著嵐三,“不是說了盯緊嗎?怎麽現在才來跟我說這件事?”

“爺, 屬下是讓他們盯緊了,可是小郡主跟沈郁一樣,都是鬼靈精,探子壓根就沒發現小郡主進去了,等她出來已經來不及了。”嵐三拼命為自己辯駁著, 越說越委屈,“而且屬下第一時間就去找酸菜核實此事,就算是沒有功勞,也是有苦勞的……”

祁夙凜氣得險些將冊子砸在他身上,一想到宋飛雁跟沈郁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心裏就跟火在燒一樣,片刻不得冷靜。如今沈郁跟自己起了嫌隙,宋飛雁又在旁邊煽風點火,保不齊她真昏了頭,做出點謀逆之事,那就真的無可挽回了。

“嵐三,跟我走一趟。”

沈郁挑起夜燈,窗外寒風肆意,桌案上擺著工部的公務,等待著她徹夜處理。光影打在她臉上,有些過分消瘦,她嘴上說得再輕松,可她的身體還是日漸被拖垮了。

酸菜急匆匆地跑進來,“小姐,嵐三說太子爺特意換了天牢的看守,咱們明天進不去的……”

她“嗯”了一聲,並沒有覺得意外,這些都是遲早的事,所以該問的她都一口氣問完了,總想著尋找到蛛絲馬跡,來替他翻案,可是鳳千瑜,卻什麽也不肯說。

他當時直直地看著她,明明有話想說,卻欲言又止,最終化作了一句:“不要再繼續查了,這是我的事,與你無關。”

他當時看她的眼神,她至今都還記得,就像深海裏的孤燈,一吹便熄滅。

他什麽也不肯告訴她。

再熱的情,都得被他潑滅。

“小姐。”酸菜著急地搖了搖她的手臂,“你今兒是怎麽了?怎麽精神懨懨的,是不是病了?”

好像今兒從地牢回來,她就一言不發地把自己關在書房,整個人都不對勁了。後來?後來小郡主來了一趟,也不知道跟她說了什麽,她出來的時候面色都有些發白,送走小郡主之後,一個人坐在書房發了好久的呆。

“小姐……”酸菜有些擔心她的狀態,聲音都慢慢小了下來,她想問小郡主跟她說了什麽,可又怕自己問得不合時宜,傻傻地楞了半晌。

沈郁又換了一本冊子,在昏暗的油燈下打開,她的影子落在書本上,清瘦如竹,“酸菜,我還要處理公務,你回去睡吧。”

她的聲音裏透著不易察覺的疲憊,讓酸菜不忍心再追問。她想著,小姐這麽通透的人,應當也不需要她來操心,便下去歇息了。

油燈在冷風中熄滅了,沈郁在黑暗中坐了許久,而後起身拿了一件披風,趁著夜還深,悶頭鉆進了黑夜之中。

祁夙凜來到沈府的時候,天色已經蒙蒙亮。他裹緊身上的狐裘,帶著嵐三在門口蹲站了許久,嵐三冷得瑟瑟發抖,忍不住詢問:“爺,咱們不進去嗎?這外面好冷。”

其實祁夙凜也有些冷,可他是太宸的太子,他得抗住。他擡頭望著緊閉的大門,總會想起她日漸消瘦的身子,馬不停蹄地奔波著。

“讓她再睡會兒吧。”

天際慢慢亮了起來,初春的清晨稍稍撒下些許暖意,祁夙凜捂了捂冰冷的手,看到沈府的大門慢慢打開,都還想著沈郁這麽早就起來,可是要去工部處理公務?

大門推開之後,祁夙凜楞住了,嵐三楞住了,酸菜也楞住了,“太子爺怎麽來了?”

“沈郁呢?”

祁夙凜似乎意識到了什麽,面色漸漸變得難看,他猛然折身回去,衣袂凜冽如利刃,“嵐三!回宮裏!”

嵐三架著馬車,馬不停蹄地趕到皇宮。宮門已經大開,祁夙凜逮住門口的侍衛便問:“沈郁昨夜是不是來過?”

侍衛連連點頭,“沈大人是來了,她說太後身體不舒服,召她入宮,奴才也沒理由攔著,便放她進去了……”

如今已不是問責的時候,祁夙凜連忙帶著嵐三和禁衛軍趕到天牢,門外一片井然,他甚至都沒有心思問沈郁是否來過,便直直沖了進去,一直沖到關押鳳千瑜的牢房,直到看見那個人還在,心裏的石頭才徹底落下。

鳳千瑜微微擡頭,目光還是如以往一樣平靜如水,衣衫襤褸卻不見他半分萎靡。他關押在此處一個多月,卻還能鎮定如初,如此冷靜自持,讓祁夙凜不僅痛恨,更心生畏懼。

這該是多強大的對手。

“太子爺怎麽來了?”鳳千瑜的聲音也一樣冷靜,他盤坐在草席上,錯綜覆雜的鐵鏈雖然牢牢將他鎖住,可仿佛他輕輕一用力就能掙脫。

祁夙凜下意識繃緊了神經,他握緊手指,轉頭呵斥旁邊的獄卒:“你們知道他是誰嗎?這麽重要的犯人,你們就用這麽細的鏈子鎖著?”

獄卒嚇得齊齊跪下,“太子饒命,太子饒命!奴才這就更換……”

鳳千瑜忽然輕笑了一聲,也沒別的情緒,就是輕松自如、萬分不屑地笑了一聲。

祁夙凜被這一聲輕笑,笑得背脊都繃緊了,他用力拂袖轉身,沈著臉從天牢裏出來,立馬又去了太後的漆梧宮,去見沈郁。

沈郁果真在漆梧宮陪著太後,房間裏燒著厚厚的火爐,熱得手心冒汗。她脫了披風,只著了一件單薄的衣裳,坐在火爐邊陪著太後說話。

皇太後被她逗得哈哈大笑,轉頭看到祁夙凜站在門口,朝著她招了招手,“凜兒也來了?來,過來一起坐,哀家備了好多吃食……”

祁夙凜有些遲疑,看向沈郁的時候,正好對上了她的眼睛,只得硬著頭皮進屋,緊挨著坐在她身邊,忍了半晌還是忍不住問了:“你怎麽……進宮來了。”

沈郁笑了笑,她昨夜走得匆忙,衣裳穿得單薄,即便坐在火爐旁邊也帶著冷氣兒,“我來找皇奶奶商量大事兒,實在憋不住了,所以連夜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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