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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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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廣冷笑了起來, “師兄當真教的好徒弟,斷人劍在先,指人喉在後, 當真是要無法無天了嗎?”

沈郁趕緊握住鳳千瑜的手, 讓他把劍放了下來,她轉頭朝著滄廣行了一個禮, 隨後道:“暮玉遭人汙蔑, 難免心裏著急,還請師叔見諒。”

她禮行得標準,態度也誠懇,滄廣也不好發作,旁邊的楚珩卻急了, “誰汙蔑他了?”

沈郁睜大了眼睛, “你呀。”

楚珩咬牙切齒,“我?我何時汙蔑他!”

“就在剛才啊。”沈郁還特意指了指他剛才站過的位置, “你剛才就站在這裏, 跟掌門說,你說暮玉斷你的劍,便是取你性命之意。”

“我說的是事實!”

沈郁笑著道, “這位兄弟你怕是忘了, 當時是你提劍想要殺我,暮玉是為了保護我, 才挑開了你的劍,只是正好就挑斷了。他的本意並非是要欺辱你、想取你性命,而是情急之下的不得不為。”

合著他暮玉還是個好人?

楚珩才是傷人的惡人?

周圍的竊竊私語不絕於耳,滄廣此人最好面子,如今也冷下了面色, 瞪了楚珩一眼。

楚珩一下子就慌了,立馬反駁:“我何時要殺你?我只不過是劍指歪了!我與暮玉相互切磋,刀劍無眼,不小心指到了你而已!”

“哦——”沈郁恍然大悟,提高了聲音道:“原來是相互切磋,刀劍無眼,你不小心把劍指向了我,暮玉也是不小心斷了你的劍,原來一切都是誤會呀……”

楚珩差點被氣死,這感覺就像是,他狠狠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別人不痛不癢,他反倒把自己給憋屈死。他若承認,那這一切就是個誤會,是他小肚雞腸、小題大做,他若反駁,那就等於是打了他自己的臉,他前腳才說了此話。

與楚珩交好的弟子,出聲為他說話:“就算這樣,暮玉師兄也不該斷他的劍!同門師兄弟一場,怎能下如此狠手?”

沈郁轉頭看向那人,沈聲質問他:“倘若暮玉不斷他的劍,他收不住,刺死了我,那到底是該讓他以命抵命,還是算我倒黴,隨便找個地方把我埋了便完事了?”

楚珩氣得吐血,“你!你胡說八道!”

她趁熱打鐵:“這般說起來,是暮玉救了你啊,你怎麽能把同門師兄弟想得這麽壞呢?不然你這刀劍無眼,連自己的命都要搭進去了。同門師兄一場,暮玉總不能為了躲避責罰,硬生生看著你犯錯吧?”

周圍的弟子們忍不住笑出了聲,這是什麽歪理,就暮玉那性格,不砍了楚珩腦袋都算隱忍了,還救他?

楚珩氣得短了氣,“你!”

沈郁說著,又擡起了鳳千瑜的手,將他手中的劍翻了過來,“祖師爺贈暮玉無畏,便是給予他無所畏懼。在當時那個危險關頭,若是他怕了、遲疑了,才是真正的有辱師門。可是他謹遵祖師爺之教誨,毫不猶豫拔劍救我,這恰恰是尊師重道。”

她這一番話,說的鳳千瑜自己都要信了。他低頭看著她瘦小的肩膀,每次都在他需要幫助的時候,出現在他的面前。

楚珩被氣暈了過去,他撐著站起來,直接將矛頭引到沈郁身上,“此女子來歷不明!我懷疑她是奸細!方才我是故意試探於她!沒想到她巧言令色,竟將臟水引到我身上!”

沈郁正想辯解,鳳千瑜握住她的肩膀,將她拽到自己身邊,沈穩道:“掌門,你知曉我身份,絕不可能把奸細帶上山來。”

大殿之上忽然都噤了聲,暮玉在外的身份一直都是一個謎,但是從只言片語中也能感覺到他身份不凡,所以大家對他都多有忌憚。

安靜了許久,掌門滄溟終於開了口:“既然是誤會,那就撤了責罰吧。”

掌門是唯一知道暮玉身份的人,既然掌門都這樣說了,門下弟子自然沒有異議。

滄廣的面子算是被他的徒弟給丟盡了,他側頭冷冷看著楚珩,厲聲道:“還不跪下認錯!”

他嚇得跪了下去,“師、師父……”

“同門之間,最忌猜忌,既然你包藏禍心,那十鞭責罰便由你來受吧!”滄廣說完,憤然拂袖,帶著他門下的弟子離開。

楚珩嚇得癱軟在地上。

他這是折了流火劍,還挨了鞭子啊!

琉隱親自帶他下去受罰,鳳千瑜握住沈郁的手,轉身拉著她離開,座上的滄溟忽然說了一句:“暮玉,你要記住,極盛之後必是極衰,萬事切不可太過出頭。”

鳳千瑜停了下來,“是,徒兒謹記。”

他帶著沈郁快速離開,轉角之處忽然有人砸了石頭在他身上,那些人砸完轉身就跑了,根本就不知道是誰。

他下意識將沈郁推到自己身後,幽深的瞳孔中升起寒意,又聽到身後有人嘲諷:“喲,這不是咱們如花似玉的暮玉師妹嗎?怎麽不穿你那好看的小裙子了?”

鳳千瑜停了下來,他轉過頭目光冷冽地看著他,捏緊了手中的長劍。

那人欠揍道:“喲,怎麽,想在大殿門口殺人嗎?不過是說了你幾句話,瞧你跟個姑娘似的,莫不是要給氣哭了?”

沈郁感覺到鳳千瑜氣到手都在抖,冰冷的瞳孔漸漸升起猩紅之色,他一把抓住劍柄,分明是動了殺心。

她趕緊抓住他的手,不讓他抽出來,急聲道:“暮玉你別怕,我來!”

她撿起地上的石頭,狠狠朝著那人的嘴巴砸過去,把他的嘴巴都給打腫了,她擼起袖子叉腰罵道:“是哪個長舌婦在那嚼舌根子!”

那人立馬跳了起來,“你!”

他提起劍,就想朝沈郁砍過來。鳳千瑜立馬抽出長劍,嚇得那人腳下一滑,摔在了地上,他身邊的人拽住他,都勸他算了算了,打不過,過過嘴癮趕緊走。

鳳千瑜將長劍插回劍鞘,轉身越走越近,沈郁拽著他的衣袖都快跟不上他,一直回到小院子裏,才感覺他冷靜了些許。

他低頭把弄亂的東西都擡起來,拿起摔壞的竹筐,蹲在地上把滾落的桃子一個一個地撿起來。他背對著沈郁,長發垂落下來,白袍都拖到了地上,他好像也不自知。

“暮玉?”沈郁叫了他一聲,他沒回話,只蹲在地上默默地做著這些事情。她忽然想到白鋒說他在秋羅門的日子並不好過,師兄師弟總冷落嬉笑於他,如今看來,都是真的。

她蹲到他身邊,幫他一起撿桃子,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低垂著頭,不說話,眼眸中帶著無邊無際的冷清。

桃子撿完了,他提到水泵邊上,一言不發地清洗著,高山的清水有股刺人的冷意,冰水流過他蒼白的手指,他的皮膚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沈郁忽然有些心疼他,忍不住拿過他手中的桃子,代替他清洗,“這水太冷了,我來吧。”

他站在她的身後,沈默了好一會兒,沈郁回頭朝著他看過去,才發現他一直都在看著自己。沈郁永遠也忘不了,那種濕漉漉的、害怕被人傷害的眼神,瞬間就刺中了她的心。

“你會和他們一樣,覺得我惡心嗎?”他的聲音很平靜,只有尾音帶著一絲絕望的顫抖。

沈郁在那一瞬間,真的什麽也不願去想,一頭紮進他懷中,將他緊緊抱住,“怎麽會呢?我喜歡鳳千瑜,也喜歡暮玉!”

他低頭看著她,雙手垂在身側,不敢去觸碰她,蒼白的嘴唇帶著幾分血色,滿目蕭瑟,“是,喜歡太子爺的那種喜歡嗎?”

沈郁的腦子早就稀裏糊塗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甚至沒有去想過後果。她搖頭,悶聲道:“是喜歡你的那種喜歡。”

流水還在嘩啦啦地流著,流到他們二人腳下,打濕了衣裙。桃子從臺子上滾到了地上,就像砸在沈郁心頭一樣,“咚”的一聲,振聾發聵。

他垂在身側的手終於擡了起來,猶豫著握住了她的肩膀,“那是什麽喜歡?”

她更覺難為情,整個臉都埋進了他的懷裏,用力抱住他的腰身,不敢擡頭。

鳳千瑜被她撲得退了半步,他穩住身形,遲疑地將她攬入懷中,低頭在她耳邊,微微張開蒼白的唇:“是我以為的那種喜歡嗎?”

“你聽錯了!”沈郁紅得耳根都在滴血,她感覺自己要窒息了,松開手轉身就想跑,被他撈住脖子,給帶回了懷裏。

他從身後緊緊抱住她,勒得她有些不能呼吸,靠著她的脖子,遲疑著道:“你,剛才是在跟我表白嗎?”

啊——!她到底在幹什麽!為什麽要說出那種話!沈郁感覺心都要跳出來了,她掙紮著想跑,他緊緊勒住,楞是不讓她跑。

她還在掙紮,鳳千瑜幹脆把她扛了起來,將她提起來放在窗臺上,雙手撐在她耳邊,目光中忽然就來了神色,認真地看著她,“你把你剛才的話重新說一遍。”

沈郁推開他的臉,“我不說!”

他把她的手拔下來,又認真地看著她,“你說你喜歡鳳千瑜,也喜歡暮玉。”

她捂住通紅的臉,“我沒說過。”

“你說了。”

“你聽錯了!”沈郁說著就要爬窗戶跑,被他抓住又給拽了回來。

他伸手將她緊緊抱住,抱得那麽用力,連聲音都帶著克制與隱忍,“我沒有聽錯。”

沈郁盯著一張大紅臉,方才只是一時沖動,現在她冷靜下來了,當然是打死不承認了,一把將他推開,“你聽錯了!”

鳳千瑜明亮起來的目光,忽然又暗淡了下來,他輕輕抓住她的手,雖然失落,但還是輕輕“嗯”了一聲,作為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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