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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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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菜雖然被及時拽下來了, 但她方才眼快還是看到了些許,於是小心翼翼地問道:“是秋羅門的人?”

沈郁沒想到酸菜還知道秋羅門的事,她以為她就只會吃, 她正欲回答, 忽然聽到上樓的腳步聲,擡頭一看是那人上樓來了。

樓梯間慢慢露出灰色的鬥笠, 而後是白色的衣袍, 白色的靴子,他背上背著一把長劍裹著厚厚的布袋,每一步都走得很平穩,雙手負在身後,挺拔著背脊, 那周身的氣場一看便是練武之人。

難怪他一出現, 樓下就安靜了。

他緩緩踏步而上,衣袍無風而起, 就連鬥笠邊上的面紗都吹得飄蕩, 周身都彌漫著肅殺的氣息。

沈郁有種那人是沖著她來的錯覺,心裏有些怪異,難不成真跟她有關?她正瞎想著, 那人忽然拐了個彎, 從她身側跨了過去。

那身白衣翩翩,掀起的風都帶著仙氣, 讓沈郁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九千歲。她甚至都懷疑就是他,可是應該不是,如果是的話,估計早就把劍架她脖子上了,哪有這麽淡定。

那人走了之後, 酸菜才呼了一口氣,她方才一直憋著氣呢。嚴樹覺得有些奇怪,“那人是誰?為何你們都有些忌憚?”

沈郁壓低聲音道:“嚴大人這都不知道?”

嚴樹楞怔搖頭,“不知道。”

“那我只能說,他們不是嚴大人能惹的人,大人下次若瞧見了,靠邊走便是。”當然,沈郁還有下半句沒說,如果是沖著他來的,那怎麽走都不好使。

過了兩個多時辰,晉斐他們才回來,說是找遍了峰城都找不到帶路的人,現在帶路也容易出事,所以好多人都不願意去帶。

這可真是個糟糕的消息,現在就只剩下一個方法了,那就是等晚上再去探探虛實,若是能過去,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沈郁便讓眾人回房歇息,養足了精神晚上再上路,她讓小二打了熱水,剛洗完澡頭發都還沒擦幹,晉斐就跑來敲她的門了。

“沈大人,嚴大人說你有點中暑,我給你買了個裝冰的袋子,你帶在身邊消消暑。”

沈郁懶得開門,就吩咐他:“你放門口吧,我等會兒拿。”

“不行,我要親自交到你手上。我娘說了,得時常註意你的身體,要是你回去病了傷了,她就要拿我是問……”

沈郁有些無奈,捧著濕漉漉的頭發,都還滴著水,“小將軍,我現在出來不方便,你放門口就行了。”

晉斐撓撓頭,心想這冰袋放地上不就臟了嗎?就想著給她放窗臺上,手才剛摸到窗臺,就被什麽給打了一下。

他猛地縮回手,剛轉頭,膝蓋又被打了一下,他的腿腳有一瞬間沒了知覺,冰袋也被他給摔破了,裏面的冰水流得滿地都是。

“誰?”小將軍一下子就怒了,擡頭去找罪魁禍首,就瞧見欄桿那裏倚著一個穿白衣的人,戴著鬥笠,看著奇奇怪怪的,他手裏還拿著棗兒,方才打他的就是吃剩下的棗核。

晉斐幾乎是下意識就抓住手邊的劍,警惕地看著來人,他在他身上感覺到了殺氣。他故作兇狠地拔著劍,企圖找回場子,“剛才是不是你動的手?”

那人壓根就不想回話,隔著面紗也能感覺到他神色冷淡,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晉斐只感覺到深深的輕蔑,心裏不服輸的勁兒也上來了,“我與閣下無冤無仇,閣下為何要拿棗核扔我?”

那人理都不想理他,自顧自地下樓離去,晉斐還想追上去,那人回過頭,手上一彈,棗兒打在他另一條膝蓋上,他猛然跪了下去。

跪…了下去。

他不但跪了下去,還跪在了摔破的冰袋的旁邊,一地的冰水,他頓時整個人都懵了。

“小將軍?”沈郁正好打開了門,頭發都還是濕的,探出半截身子,撞上這麽一幕,有些不解,這是給大佬跪下了嗎?

秋羅門那人回頭瞥了沈郁一眼,隔著面紗都能感覺到深深的寒意,他轉身下樓,那身白衣無塵,行走如風,就連布袋包裹的長劍都充滿著神秘感,還真有幾分絕世高手的意味在裏面。

晉斐氣得面色都漲紅了,他惱怒起身,第一句話就是:“你!你給我站住!”

還好那人也沒停,本來這事就要過去的,結果旁邊那戶的小孩說了一句:“娘親,那人是被嚇尿了嗎?”

“噓!小孩子不要亂說話!”

說完就把孩子抱回去,關上了門。

晉小將軍氣得手都在抖,他終究是沒忍下這口氣,提著劍就追了上去,看那架勢多半要跟人拼命了,這晉小將軍本就是受不得挑釁的人,他才不會管你是誰。

沈郁見狀,暗叫不好,趕緊叫醒小五小六一起跟上去。怎麽好好的送個冰袋,就跟秋羅門的人杠上了?

晉斐追上那人,二話不說直接在大街上就動起了手,交手數招之後似乎也感覺到那人內力深厚,連劍都沒取出來,三兩下就將他打退了幾丈遠。

追過來的沈郁也看出那人不是善茬子,秋羅門的人哪會這樣招惹是非,她連忙叫住晉小將軍,“小將軍!你快回來,別打了!”

晉斐的好勝心完全被激了起來,那人連劍都不願□□,完全就是對他的侮辱。他提著劍又沖了上去,明明十八般武藝樣樣都會的晉斐,在那人面前完全不夠看,一撥一推,都沒怎麽出手又將他打退了。

這還真是邪門了,晉斐再怎麽說也練了十幾年的武藝,又磨煉了這麽多年,在俞都都還算是排得上名號的,怎麽會這麽不堪一擊?

秋羅門的人都這麽厲害嗎?

晉斐也沒受什麽傷,就只是單純地被壓制了而已,連身都近不了的那種。他還想沖上去,小五小六趕緊抱住了他,都勸他打不過的,消消氣算了。

他想著自己確實打不過,就象征性地掙紮了一下,沒敢真去。這才不是他打不過,是小五小六抱住他不讓他打。

沈郁探究地望著那人,心裏也暗自懷疑這人是不是就是九千歲,可是瞧見他愛答不理的模樣,又感覺不像他。如果是他的話,肯定見面二話不說,就直接把劍架在她脖子上,質問她為什麽要跑了。

那人隔著十來丈的距離,遠遠地看著沈郁,他看了她很久很久,而後轉身離開,重新將長劍負於身後。他就仿佛是那傳說中的隱世高人,深藏功與名,那遙遙不可侵犯的模樣又如鑄落在人間的神祇,神秘而又危險。

有那麽一瞬間,晉斐仿佛窺見了天機,他有些恍然大悟道:“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絕世高手?”

沈郁深深地翻了個白眼,實在覺得他性子太難管教,“小將軍,你怎麽什麽人都敢惹?”

“他剛才!”晉斐漲紅著臉,想到方才那小孩說的話,耳根都氣得發紅了,“是他先招惹我的!”

沈郁覺得秋羅門的人有任務在身,肯定不會主動招惹是非,就將過錯都歸在了晉斐身上,“你不主動去招惹他,他怎麽會招惹你?”

晉斐本來就沒主動招惹,現在全成了他的過錯,一下子就委屈了起來,“沈郁你真是個沒良心的,我對你這麽好,還來給你送冰袋子,你不開門就算了,現在還要來怪我!”

他說完就氣呼呼地跑了,剩下小五小六有些震驚,立馬轉頭看向沈郁,眼神裏都帶著不同程度的意味深長。

沈郁趕緊撇清關系:“別亂想,不是你們想的那樣……誒,你們還不去把人追回來?”

小五小六連忙去追,沈郁頂著毒日頭曬得頭暈眼花,還真有點中暑了。她回到客棧昏昏沈沈睡了一會兒,醒來大汗淋漓,床頭竟然還放著一個冰袋子。

她抱著冰袋子感覺舒服了許多,跑去找酸菜,問誰進過她屋子,酸菜說沒有啊,她一直守著的。這可真是奇了怪了,她回到房間裏越想越不對勁,又去檢查了一下窗口,她用來扣住窗戶的卡扣居然不見了。

誰進了她的房間?

沈郁往窗戶外邊探頭,有幾家人的窗戶都是來著的,唯有一家緊閉著,她記得那間屋子住的好像就是秋羅門的那個人。

那人是不是認識她?

沈郁忍不住拿了房間的果子,拿去砸那家的窗戶,砸了兩下終於有了動靜。她趕緊低下頭,半天沒聽到聲音,又忍不住偷偷去看,剛探個頭就被什麽給砸了腦袋。

這感覺…?

她惴惴不安地去找砸她的東西,居然是一顆棗兒,這不是九千歲經常幹的事嗎?再結合之前發生的事,他看她的那一眼,還有無緣無故就跟小將軍打了起來,還有那個冰袋子,沈郁基本肯定了自己的猜測,嚇得她差點把櫃子都撲翻了。

哎喲,要死了要死了。

她頭都沒敢擡,趕緊伸手去關窗戶,關了幾下,怎麽關都關不上,擡頭看才發現是九千歲用長劍抵住了窗戶,不要她關上。

完了完了,這是來找她算賬來了。

她該怎麽開口?

她還沒想出辦法,那頭九千歲就輕笑了一聲,他坐在窗臺上,長風灌入長袍,墨發在亂風中翩飛,他擡劍抵住窗口,沒帶鬥笠帶了面具,明顯是不想再跟她玩猜來猜去的游戲,打算亮出真實身份了。

他望著遠處的夕陽西下,幽幽嘆了一口氣,“沈大人,不想吃糖畫跟我說便是,又何苦說來哄騙我呢。”

沈郁拽著窗戶,慌得不行,“九千歲,你聽我解釋,這就是個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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