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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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爺走後, 兩人之間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微妙,沈郁感覺自己心跳快得都要跳出來了,她微微掙紮, 鳳千瑜卻不肯松開, 他目光冰冷地看了金滿枝一眼,嚇得金滿枝和她的兩個丫鬟趕緊就跑了。

他這才松開了手。

沈郁吸了一口, 頭都沒敢擡, 連忙道:“方才謝謝九千歲!”她說完就想跑,九千歲拽住了她的腰帶,楞是將她拽了回來。

她不敢聲張,只能壓低聲音:“九千歲你做什麽呢?宮裏這麽多雙眼睛看著,快松開……”

鳳千瑜聽話地松了手, 見她又要跑, 趕緊抓住她的腰帶把她拽住了,“沈大人跑什麽?”

沈郁急了, “你松開, 我不跑。”

“沈大人再跑,我就只有把劍駕到你脖子上了。”他半垂著眼瞼,淡然地看著她, 見她徹底放棄了反抗, 這才松開了手,“沈大人, 你方才還沒解釋,你躲在這偷聽什麽?”

“我哪有偷聽。”她只是好奇。

鳳千瑜微微瞇起眼睛,眼眸中收斂著寒光,他今日穿了石青色的官服,整個人都顯得高不可攀, “我方才都看到了,你本來都是要走的,瞧見太子爺來了,就躲起來偷聽。”

沈郁才不會承認這種事,“那只是怕引起不必要的誤會,所以避一避。”

“是嗎?”鳳千瑜勾住她的腰帶,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一帶,眸色含冰,就連語氣都有些寒氣:“我還以為,是沈大人舊情難忘,忍不住想看看後續呢……也不知道我方才是救了你,還是壞了你的好事……”

“九千歲說笑了,太子爺哪是我等能肖想的?”沈郁板著一張臉,義正言辭道:“這世上能配得上太子爺的,那得是九天瑤池的仙女才行,我等凡人望塵莫及。”

這是個人都能聽出沈郁的嘲諷之意,鳳千瑜頓時笑了起來,他伸出纖長的手,忍不住捏住她的兩個腮幫子,目光認真地看著她:“沈大人,我也是凡人之軀,不知道配不配得上你?”

他的聲音實在是酥入了骨頭,沈郁都聽得有些恍神,她又想起了那天夜裏他摘下面具,貼在她耳邊說話時的情景。

這哪是凡人之軀。

這分明是修煉成了精的妖怪。

沈郁清醒過來,連忙掙脫了他的手,想跑又被他勾住了腰帶,她猛地被他拽了回來,撲到他結實的胸膛上,剛一擡頭,又撞到了九千歲的下巴。

“九千歲,我不是故意的!”沈郁本想解釋,結果被石頭給拌住了,一個沒站穩,連同沒回過神的九千歲都給撲進了水裏。

事情發生得實在是太快了,鳳千瑜也完全沒有料到,他下意識護住了她,摔入水面的一瞬間,沈郁似乎聽到“碰”的一聲悶響,就感覺到九千歲松開了她的手,慢慢地沈了下去。

沈郁鉆出水面,大吸了一口氣,她感覺九千歲好像撞到了什麽,可她有些不確定。水面慢慢平靜了下來,還沒瞧見他的身影,沈郁找了一會兒,不免有些慌張,“九千歲,你在哪裏!”

池水慢慢染上了一絲血色,她第一反應就是鳳千瑜撞到了什麽,他肯定是受傷了。

她焦急地喊著他,“九千歲!”

忽然水裏有人抓住了她的腰,九千歲從水裏鉆了出來,他靠在她身上,捂住自己的後腦勺,身上帶著淡淡的血腥味。

“九千歲,你撞到腦袋了?”

沈郁頓時就慌了,趕緊拽著他上岸,這邊有些偏僻,一時間也找不到人幫忙,她好不容易把人拽了上來,他倒在她身上,扶住搖搖欲墜的面具,睜開眼睛的那一瞬間把沈郁給嚇慘了。

他就像是突然變了一個人,目光變得嗜血兇狠,就連瞳孔都變成了血紅色。長發濕漉漉地搭在他身上,血從臉上滑落下來,他就像是從地獄爬出來的修羅,盯上了她。

她仿佛看到了傳聞中那個冷血無情、嗜血如命的九千歲。

沈郁被他壓在身上,動彈不得,血滴到她臉上止不住顫栗,連睫毛都在輕輕地顫抖了起來,“九、九千歲……你受傷了……”

鳳千瑜捂住後腦勺,手上一片血色,唇色白得像水裏撈出來的惡鬼,他忽然伸出帶血的手,捏住了她的臉,那種捏法跟剛才完全不一樣,仿佛捏住了自己的獵物一般。

瞳孔透過面具泛著猩紅的顏色,他微微側著頭,連神態都變得有些不一樣,渾身都帶著肅殺之氣,“你是誰?”

血沾了沈郁滿臉,她就像傻了一樣望著他,方才發生的一切她完全沒搞清楚。

他被撞失憶了?

還是,給撞傻了?

面對這樣一個陌生的鳳千瑜,沈郁完全沒了反應,她直楞楞地看著他,直到鮮血再次滴到她臉上,她趕緊掙紮著推開他。

“九千歲,你的傷得處理!”

鳳千瑜毫無防備,被她推到地上,他幾乎是瞬間就抽了手中的長劍,架在她的脖子上。鳳眼危險地瞇了起來,瞳孔裏的猩紅還未褪去,他身上不光有肅殺之氣,還彌漫著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味道。

“是你傷了我?”

他好像是真的不記得了,他變成暮玉的時候,也是什麽都不知道,會不會是撞到腦袋,又讓他走火入魔了?

沈郁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殺氣,他是真的會殺了自己,這裏剛好被樹木遮擋,又沒有旁人經過,一刀割下去一了百了。

她顫巍巍道:“九千歲,您不記得了嗎?我是你宮裏的宮女啊,你方才掉進水裏受傷了,是我救了你,你,你的傷口得包紮……”

鳳千瑜起身的時候,身子都有些搖晃,好像是真的傷得有些狠了,腳步都變得虛晃。

他用劍抵著她的脖子,猩紅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她,瞧見她穿著一身宮女的衣服,便信了她幾分。

“扶我回去。”他冷聲命令著她。

沈郁冷得打了個哆嗦,也有害怕的意思在裏邊,她哆嗦著說:“九千歲,您快把劍收起來,這叫讓人瞧見了,肯定會誤會……”

鳳千瑜似乎是認同了她說的話,他微微收起劍,隆起寬大的衣袍,又將劍抵在她腰上,外人看不出什麽,他的身子有些虛軟無力,整個人都靠在她肩膀上。

“回殿去。”

沈郁想著到底是自己傷了他,便咬咬牙扶著他去浮華殿,好在一路上也沒碰見旁人,只碰到了幾個不認識的小宮女,瞧見九千歲那殺人的模樣,都嚇得頭都不敢擡,更別提去看沈郁的臉了。

來到浮華殿,沈郁終於松了一口氣,她扶著九千歲坐到軟榻上,回想到九千歲上次拿過藥箱,她很快就找到了,趕緊提著藥箱回去。

鳳千瑜趴在軟榻上,像是傷得狠了,很久都沒有動彈。

“九千歲,藥箱來了!”

沈郁打開藥箱,拿出傷藥,正想站起來幫他處理後腦勺上的傷口,鳳千瑜卻坐了起來。

他面對她坐著,眼睛裏的猩紅還未褪去,眼睛裏幫著七分冷意和三分探究。看了良久,忽然擡手,解開了自己的衣衫,露出白皙纖長的脖子。

他整個人就像是從水裏爬出來的厲鬼,猩紅的眼睛,墨色的長發貼在他身上,皮膚蒼白得沒有血色,就連桃色的嘴唇都失了顏色。他擡起那雙修長矜貴的手指,落在石青色的官服上,一顆一顆地解開,那雙眼睛還一直盯著她,瞳孔都是紅色的。

沈郁拿藥的手一抖,不禁咽了下口水,“九九九九千歲……先處理傷口?”

鳳千瑜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落下一片陰郁,也遮擋住了他瞳孔中的血腥。

“先處理傷口。”

他解開最後一顆衣扣,拉開石青色的官服,裏面的衣衫早已被血染紅了。

沈郁被嚇了一大跳,她以為他只是碰到了腦袋,“九千歲,你怎麽傷得這麽重?”

她趕緊放下手裏的藥,也顧不得此舉合不合身份,俯身解開了他的裏衣。他肩上一條長長的傷口,一直劃到他胸前,本來都愈合了,方才落水的時候又重新撕裂開來,血肉都模糊了。

鳳千瑜猛然抓住了她的手,感覺有被冒犯到,正想拔劍,卻無意之中瞧見掛在她腰間的血玉珠子,輕輕晃動著,他猛然一怔。

沈郁掙脫了他的手,認真道:“九千歲,你這傷太深了,必須得請禦醫!”

鳳千瑜一把拽住了她的腰帶,把她拽了回來,冷聲道:“不用。”

“可是……”

“你來。”他直接將傷藥塞到她手中,又扯著她的腰帶將她拽到自己身邊,“這件事不要讓第三個人知道,否則我殺了你。”

沈郁正戰戰兢兢地拿起藥幫他上藥,被嚇得手一抖,一不小心就抖多了,她感覺到鳳千瑜一直在忍著,忍得青筋都開始暴露。

完了完了,感覺他再不恢覆神智,等會兒就會將她給殺了。

她屏住呼吸幫他上藥,除了那道長長的傷口,他身上還有其他的傷疤,看起來有些久遠,都消得差不多了。

沈郁忽然有些感慨,他在秋羅門的日子應該不好受吧……

鳳千瑜倚在軟榻上,視線變得有些模糊,那顆血玉珠子就這樣在他面前輕輕晃動著,眼前的血色好像散了開來,他的腦子裏似乎有誰在說話,忽遠忽近,折磨得他頭痛欲裂。

沈郁察覺到他的異樣,連忙問他:“九千歲你怎麽了?是不是後腦勺疼了?”

她說完又去幫他處理後腦勺上的傷,好像真沒有他肩膀上的傷嚴重。眼看著包紮得差不多了,鳳千瑜的意識越來越模糊,他擔心她跑出去告密,昏迷之前一把抓住她的手,用腰帶將兩人的手緊緊地綁在一起。

“誒,九千歲你幹嘛?”

“怕你跑了。”

反應過來的沈郁已經跑不掉了,九千歲抓住她的手,腦袋一重,徹底暈了過去。

沈郁欲哭無淚。

這是死也要拉上她的節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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