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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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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郁特意起了個早, 囑咐廚房把栗子糕蒸上,然後帶著酸菜和一堆小吃食坐在院子裏,等著九千歲來摘棗。

可是這左等右等, 等了半天都沒人來, 沈郁就這樣眼巴巴地望著樹上的大棗,實在饞得很, 又爬起來跟酸菜一起拿竹竿打棗。棗沒打下來, 打下來一堆葉子,還掉了個小蟲子在酸菜手上,嚇得她又喊又叫地把府裏人都嚇慘了。

眼看著指望不上她了,沈郁只能一心一意地等著九千歲,等到最後來了個小太監, 說九千歲有事來不了了, 還命他帶了一盒茶葉過來。

沈郁接過茶葉,拿在手裏沈甸甸的, 那盒子還是檀香紅木所制, 一看便知價值不菲。她忽然想起昨兒九千歲說要送她北冀進貢的茶,不會真送來了吧。

她趕緊打開,裏面果真是裝著茶葉, 她不認識北冀國的春茶, 只是聽皇奶奶提起過,說那茶葉狀若針尖, 頂端發紅,跟她手裏拿著的果真很像,不像是假的。

這九千歲出手也太大方了。

且不說這茶葉有多貴重,自己與九千歲也不過是平平之交,他已經送過她兩樣東西了, 她都還差著他一套衣服沒給。

沈郁一拍腦門,拿著扇子起身了,“酸菜,跟我去挑料子。”

“小姐你的腳沒事了嗎?”

“沒事了。”

酸菜洋洋得意地晃著腦袋,“我就說吧,多曬曬太陽傷口就是好得快。”

沈郁笑而不語,帶著酸菜去找了吳主事,去了一趟庫房,那裏邊放著皇上和皇奶奶賞賜的好東西。她記得有一批布料是專門進貢給皇家的,皇奶奶賞了她一些,那些料子她摸過,跟九千歲身上那套差得不多。

吳主事幫著搬東西,“大人要找什麽顏色的?”

“有白色嗎?或者銀灰色都可以。”

“老奴記得銀灰色呢還有一匹,當時拿回來的時候是兩匹,大人還用那料子給自己做了一套衣服,甚是喜歡,難道大人忘了嗎?”吳主事翻了半天,終於翻了出來,“就這個。”

沈郁一看到布料頓時就想起了,她確實用這料子做過一件衣服,因為甚是喜歡,所以平時都不輕易穿出來,“那就它了,酸菜拿上跟我走。”

“小姐拿布料做什麽?”

“做衣服。”

“小姐不是做過嗎?”

沈郁搖著扇子,“不是給我。”

“那是給誰?給我嗎?”酸菜頓時就笑開了,蹦蹦跳跳地跟在她身邊,“真的是給我嗎?小姐,能不能選個粉色的?這個顏色太淺了,不襯我。”

沈郁想著,今年還沒給酸菜做新衣,笑著道:“等去了成衣店,你想選什麽顏色就選什麽顏色。”

她帶著酸菜來到成衣店,正拿著料子與店老板交涉款式,酸菜聽著聽著心都跟著飛走了,“小姐,我能去看別的衣服嗎?”

“去吧。”

酸菜得了允許,立馬就跑去看店裏的其他衣服了,這家店的口碑向來不錯,來挑選衣服料子的人都特別多,大家都是人擠人地在裏邊看衣服。

店中不乏貴女,她穿著一身丫鬟的衣服與人格格不入,分外顯眼。貴女們都三兩成群,瞧見她一個人不懂規矩地亂竄,還險些撞到了她們,頓時心生不滿。

“哪裏來的野丫頭?”

酸菜還不知道那人說的是自己,正看得起勁,伸手就要去摸那件最好看的衣裳,旁邊的貴女拿尺子狠狠打在她手上,“說你呢,你懂不懂規矩?別人看上的衣服你也敢碰?”

她打得酸菜縮回了手,手背上瞬間就紅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下意識就辯解了回去:“掛在這裏的衣服,那就是大家都可以看的,我為什麽不可以看?”

貴女們簇擁在一起,一看都不是好惹的人,聽見這小丫頭還敢反抗,當場就樂了,“這件衣服是我看上的,你憑什麽碰?靈之姐姐,你看這無理的丫頭,連先來後到都不懂,你可要給我做主啊……”

國公府的二小姐,也就是曹靈之,她今日本就是心情不好才出來散散心,這幾位貴女也是陪她出來逗她開心的,如今鬧得不開心,她自然不高興,當下就沈下了臉,“你是誰的丫鬟?怎麽這麽不懂規矩?”

跟著一起來的貴女都將她堵住,攔著不讓她走,“給雅兒姐姐道歉。”

酸菜根本就不認識曹靈之,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不懂規矩了,被她們嚇得眼眶都發紅,“你們就是仗著人多勢眾欺負我,還打了我一尺子,不講道理的是你們!”

“喲,還敢頂嘴?”傅雅兒向來跟曹靈之交好,仗著她的身份沒少耀武揚威,如今當然不肯在眾位貴女面前失了臉面,“我看上的衣服,你要是摸了,那豈不是臟了它?你弄臟了它,當然要向我道歉。”

“對,道歉!”

“向雅兒姐姐道歉!”

酸菜被她們圍在中間,氣得撅起了嘴,她再也忍不住,“哇”得一聲就哭了出來,“小姐!她們欺負我!”

沈郁聽到她的聲音趕緊跑過來,瞧見一群人把酸菜圍在中間,她抽抽搭搭地哭著,看樣子是被欺負慘了,趕緊摸了摸她的頭,“怎麽了?誰欺負你了?”

貴女們一瞧見沈郁過來,瞬間臉色就變了,尤其是傅雅兒,這俞都但凡是有點身份的貴女,都是認識沈郁的,因為每次宮宴都是她坐在皇太後身邊,萬千寵愛集於一身,能不認識嗎?

酸菜看到沈郁過來瞬間哭得更大聲了,哭哭啼啼地抓住沈郁的衣角,躲在她身後,指了指傅雅兒,“就是她,掛在這裏的衣服不讓我碰,還打了我一尺子……”

她的手背上紅了一片,看得沈郁怪心疼的,她這丫鬟平時重活都沒做過,更別說挨打了。她看向傅雅兒,覺得她有些眼熟,但是想不起來她是誰,“你打她做什麽?”

傅雅兒當初也是跟沈郁結過怨的,當初她喜歡太子爺,太子爺卻跟沈郁定了親,宮宴的時候她不服氣,想在宮宴上跟她一較高下,跳舞的時候特意指定沈郁為她撫琴,可結果沈郁一把割斷琴弦,來了一句:“我不彈俗曲”,讓傅雅兒一個人尷尬地站在臺子上丟盡了顏面。

從那天開始傅雅兒就記恨上沈郁了,不光是太子爺那事,還為了自己的臉面。

沒想到如今看個衣服都能撞上沈郁,瞬間面色又青又白,可又不敢跟她硬碰硬,“沈大人,衣服是我先看上的,你的丫鬟非要跟我搶,那就是她的不對了。”

沈郁問:“哪件衣服?”

她剛指了一下,沈郁立馬就扭頭喊了老板過來,“老板,這件衣服給我包起來。”

“你!”傅雅兒被氣得不清,“這件衣服是我先看上的!”

“但它是我先買的。”沈郁直接掏了錢丟給老板,等老板取下衣服包起來,她看都不看就丟給了酸菜,然後問傅雅兒:“你是不是打她了?”

傅雅兒被氣得沒敢吭聲。

沈郁問:“你是不是該道歉?”

傅雅兒實在是敵不過沈郁,只好求助地拉了拉曹靈之的衣袖,“靈之姐姐,你可要為我做主啊,這明明是我先看上的東西,她怎麽能奪人所好……”

曹靈之也認識沈郁,但並不深交,她是國公之女,身份本就跟沈郁平起平坐,她也不畏懼她,“沈大人,這件衣服的確是雅兒先看上的,不管怎麽說,凡事都得有個先來後到,等她看完了,你再買也不遲。”

“遲啊。”沈郁扇著扇子,都不帶看傅雅兒的,直接跟曹靈之說話,“她要是看一年,我是不是要在這等上一年?”

她不等曹靈之回話,煞有介事地看著傅雅兒,“哎呀,我說這位姑娘可是囊中羞澀啊?喜歡你就買呀,光在這看著它成不了你的東西。”

“沈郁,你胡說八道!”傅雅兒被她氣得眼睛都紅了,又想起在宮宴受到的羞辱,新仇舊恨全都堆在了一起,“我堂堂侍郎之女,會買不起一件衣服嗎?”

沈郁搖著扇子,“不好說。”

周圍頓時哄笑一片,嘲笑的聲音讓傅雅兒頭都擡不起來了,她憋紅了眼睛,抓著曹靈之的手,“靈之姐姐,你幫我說說話啊!”

曹靈之能怎麽辦,她也說不過沈郁,只能拿出一定金子,“店家,我也要買這件衣服。”

店老板左右為難,“可衣服只有一件。”

“我出十倍的錢。”

“這……”店老板這下子更為難了,兩頭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人,為難地看向了沈郁,“沈大人,要不您再等等,改明兒我做件一樣的,一起給您送府上……”

沈郁倒也大方,“酸菜,把衣服讓給她們,回頭我讓店家給你做件一模一樣的。”

酸菜才不稀罕,直接把衣服扔給了傅雅兒,扭頭就跟著沈郁走了。

傅雅兒得到了衣服,卻被氣了個半死。誰要跟一個丫鬟穿一樣的衣服!她狠狠把衣服扔在地上,推開眾人,哭哭啼啼地跑了回去。

留下面色不太好的曹靈之,心情越發糟糕了起來,沈郁此舉不僅僅是打了傅雅兒的臉,還打了她的臉。

她忍不住嘲了兩句:“都說沈郁厲害,我今兒算是見識到了。”

貴女們都安慰著她:“靈之姐姐別被氣到了,那沈郁向來如此蠻橫,這俞都的貴女沒有一個喜歡她的……”

“也活該被太子退了婚。”

“就是,太囂張跋扈了!”

“哪個公子哥看得上她?”

曹靈之想到前些日子父親還敲打她大哥,讓他多多註意一下沈郁,還好她大哥沒那個心思,現在想來,那人若真成了她嫂子,當真是要膈應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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