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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整頓 便是失了公道,我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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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姥爺見她不說話,就以為她是怕了,到底是沒經過事的小輩,三兩句話就唬住了。他轉身又去找樓媽媽的麻煩,專門挑了個軟柿子捏,“你打算什麽時候把人交出來?就這麽磨磨蹭蹭地等官差來了,咱們周家也是占理的!”

樓媽媽也在想這官差怎麽還不來,平日裏打點的時候可沒少送油水,“哎呀,周姥爺啊,人真不在這兒啊,再這麽鬧下去,我這生意還做不做了啊!”

“你還想做生意?我呸!就這檔子事你還沒解決幹凈,就想開門拉客了?我還就告訴你了,今兒個不把事情解決了,我讓你這裏永遠開不了門!”

林晏聽完冷笑了起來,“周家人到底是有多大的能耐,能讓聽音樓都開不了門?”

聽音樓坐落在俞都這麽多年,背後入資之人數不勝數,有權有勢的也並不在少數,就連林晏自己都不敢在此處造次。

周姥爺不敢反駁林晏的話,只能拉攏著他:“晏世子,你可得幫我們評評理啊,風欒郡主最痛恨煙柳之地,你是她的兒子,你不該站在她們那邊啊!”

林晏握緊了扇子,站了起來,他就站在周家人的面前,眼神像淬了毒一樣,一個個地看過去,當真是一群不怕死的。

他忽然笑了起來,目光卻冷得像利刃,“我母親喜歡誰、厭惡誰,還輪不到你來告訴我吧……再說了,你算是個什麽東西?”

“你……”周姥爺斷然沒想到,會有人當著他的面罵他,氣得他話都說不出來差點背了過去。

身後的侄子們扶住了他,自然要替舅舅討回公道,“我舅舅怎麽說也算是你長輩,你竟敢罵長輩不是東西!世子爺可真是好教養!”

“我母親是風欒郡主,父親是林侯爺,我的長輩都是皇親國戚……周家還想與我沾親帶故?”林晏冷笑著,看著眾人,“這究竟是安的什麽心……”

周姥爺只是說論年齡算是他長輩,可從沒說過要與他沾親帶故,這怎麽從他口中說出來,他們周家倒像是亂臣賊子了?

周家人慌得不行,又開始謾罵那說錯話的侄子,互相責怪了起來。周長鶯被沈郁打了一巴掌之後,現在都還沒緩過來,瞧見沈郁往這邊走,嚇得瑟縮了一下。

沈郁走到周長鶯面前,好心勸了她一句:“我方才所說皆為肺腑之言,你好好想清楚,錯不在青露,而在你和許安之間,你還要看著周家人這樣鬧下去嗎?”

周長鶯也是個沒主意的,他們周家向來蠻橫,吃不得虧,她也是回娘家聽了他們的話,才氣得昏了頭,如今想想,確實不能解決問題。

今兒個教訓了青露,往後保不齊還有紅露、紫露,總不可能天天跑來鬧上一番。

就在這個時候,官差們來了,門外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周長鶯!你住手!”

跟官差一起來的人正是許安,他氣色本就不好,如今面色蒼白,看起來嚇得不輕,“你到底還要怎樣鬧!你非得要讓我死才肯罷休嗎!”

周家人一見到他,險些將他給生吞活剝了,若不是官差護住了許安,就他那細胳膊細腿的誰也打不過。

周長鶯坐在地上大哭大鬧,“不是你要逼死我嗎!我不同意和離,你就給我寫休書!你把我休了我還怎麽活?我只有去死啊!”

官差頭子瞧見沈郁也在,就跑過來把事情都給問清楚了,得知這就是許家和周家之間的矛盾,便將他們兩家人都給請到衙門去吵。

聽音樓總算是平靜下來了,沈郁讓侍衛幫著整頓,還特意囑咐了樓媽媽以後多加些人手,莫要再鬧出了事。

門外看熱鬧的人漸漸散去,跑出去躲避危險的人也都慢慢回來了。青露手臂上全都是傷,她一瞧見沈郁,就忍不住哭了起來,“沈大人,這事怎麽就讓我給遇上了,我以後該如何是好啊……”

沈郁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著她:“沒做過就是沒做過,公道自在人心,便是失了公道,我也會替你討回來。”

青露擦著眼淚點頭,轉身又瞧見了晏世子,心中的情緒又覆雜了幾分,她不願多添傷感,便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養傷。

林晏就站在沈郁對面,他誰也不看就看著她,看得沈郁也不好意思裝作沒看見,只好主動走了過去。

“晏世子還不回去嗎?”

林晏沒說話,只盯著她看。

沈郁被他看得毛骨悚然的,他以前總是笑臉迎人、笑臉藏刀,這一下子不笑了,感覺怪不習慣的,“晏世子怎麽不說話……”

他還是不說話,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轉身就走了,看得沈郁莫名其妙的。

幫著樓媽媽處理完聽音樓的事,再去宮裏已經來不及了。沈郁突然想起自己答應九千歲的事還沒做,趕緊派了人去宮裏,找了個宮女替她送板栗。

沈郁回到府中,天色都晚了,已是累極。

過了一會兒就聽見吳主事說有人在□□,侍衛們把人給攔住了,讓她過去看看。沈郁趕緊提著燈籠過去一看,這不是晉小將軍嗎?他正掛在墻頭上,裏裏外外都是侍衛給圍著。

“晉小將軍,你在我墻頭做什麽?”

將軍府離沈侯府本來就挺近的,晉斐也是趁虞夫人不在,剛翻出來,等會兒還要翻回去。

他提著一個鳥籠子,遞給沈郁,裏邊還“咕咕咕咕”地叫著,“給你抓的野鴿子,算是給你賠不是了。”

沈郁接過籠子,還特意仔細看了一會兒,確實是野鴿子,“你那兩只斑鳩在我府裏住上了,怎麽都不肯走,你若想要,就去我後院抓吧。”

晉斐趕緊搖頭,“我不是想跟你交換,我娘不讓我養,帶回去也得給我燉了,就讓它們在你府上養著吧,挺好的。”

沈郁笑著道:“那就謝謝你的鴿子,早些回去吧,老在墻頭上掛著也不好看。”

晉斐抓了抓頭,乖乖地爬下去。

沈郁把籠子遞給酸菜,酸菜美滋滋地抱著下去,看她那歡蹦的樣子,估計都在想留著幾號燉湯。

今日天氣涼快,沈郁倒是睡得早,只是睡得並不舒服。她在夢裏老是感覺有人在看著她,想醒過來,又感覺身體無比得沈重,連根手指頭都動彈不得。

她這是被鬼壓床了嗎?

沈郁第二天醒來,感覺身體都有些疲憊,不想拖著沈重的身子進宮,便派人去宮裏找昨兒送板栗的宮女,讓她今兒再去送一次。

派去的人很快就回信了,說昨兒送板栗的宮女送完之後就被嚇暈了,被人擡著回去又大病了一場,現在都還躺著床上起不來身。

剩下的宮女聽說是給九千歲送板栗,全都嚇得抽了過去,不是暈了,就是厥了,總之就是找不到一個送板栗的人。

沈郁聽完,簡直覺得聞所未聞,這九千歲到底是在宮裏做出了什麽事,能讓她們怕成這樣?

帶著疑惑,沈郁硬是拖著疲軟的身體爬了起來,坐著馬車來到了宮裏,她倒要看看能把人嚇到暈厥的九千歲到底有多恐怖。

禦膳房煮起了板栗,沈郁就坐在邊上看著,瞅見一個宮女,就讓她過來,“忙不忙?”

“沈大人有事嗎?”

“去給九千歲送板栗。”

宮女一聽,當場就暈了過去,旁邊的宮女瞧見沈郁又看向了她們,趕緊扶著暈過去的宮女離開,禦膳房本來有十幾個宮女,走到最後一個都不剩了。

沈郁就不信邪了,又把主意打到了小太監身上,“你去給九千歲送板栗?”

煮板栗的小太監望著沈郁的眼睛,就跟要哭出來了一樣,“您大人有大量,就饒了小的吧。”

“讓你去送板栗,又不是讓你去送命。”

“可不就是去送命,哪個進了桃花林的人,還能完整出來的?不是瘋了就是沒了,能暈過去擡出來的都算是好的……”

沈郁還真就不信了,“那桃花林我就去過,不也好端端地出來了嗎?”

“大人您是皇家的人,自然有神明庇佑,哪像我們這些沒福沒分的人,命根子輕……”他說著說著,都開始抹眼淚了,就像要送他去火葬場一樣,看得人於心不忍。

“行了行了,把板栗給我裝上吧。”

沈郁提上板栗,穿著宮女的衣服就去了。她走在路上的時候甚至都還在想,到底是自己眼睛看到的是真的,還是耳朵聽到的是真的?

桃花謝盡之後抽了一些嫩芽,平添新意,本該是夏清秋爽之際,這林中不僅無人,甚至連蟲鳴鳥叫聲都沒有。

沈郁走了一會兒,都覺得有些奇怪,這裏會不會太安靜了一些?

走著走著,忽然踩到了什麽東西。沈郁低頭一看竟然是一只僵硬的烏鴉,還翻著白眼,大白天的把她給嚇得夠嗆。

又想起那些宮女們說這桃花林吃人的傳聞,不知真假,但還是覺得瘆得慌。

沈郁走著走著就跑了起來,直到穿過桃花林之後才松了一口氣,她扒著亂石看了一圈,沒瞧見人。

九千歲還在等著板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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