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深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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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金秋時節,細風也和煦,陣陣花香在鼻尖彌漫。

蘿陽苑的花園裏種滿了應節的花樹,槐樹下有一張吊床,錦沅合衣躺在上面,臉上蓋著一本翻開的書。

嬋鈺走進來,稟告道:“太子妃,渝南王府和陶小姐來了。”

冷不丁一句陶小姐,錦沅還真反應了一會兒,半晌後才想起來說的是陶見柔。

“快請進來吧。”院中陽光正好,錦沅拿開書,懶聲道,“帶到院裏來吧,再叫人去備茶。”

那日之後,錦程便和陶見柔訂了婚,錦沅卻始終沒能回府和這位未來嫂嫂見一面。

上一次見面……

還是錦沅剛重生回來那幾天,那日她見到了陶見柔,見到了唐輕竹……

還見到了誰來著

剩下的人仿佛都不甚重要,錦沅抿住嘴巴,想到了曲游。

“參見太子妃。”

行禮問安的聲音把錦沅的思緒拽回,她回過頭,穿著一身粉黃的陶見柔給錦沅溫聲見禮。

錦沅擡手去扶她,熱絡道:“嫂子不必客氣。”

這一句嫂子,生生把人陶見柔的臉叫紅了,她羞怯道:“還沒成親呢。”

人如其名,陶見柔性子實在太軟太柔了,錦沅和她說幾句話都怕嚇著人家。

柳畫屏適時出來緩解尷尬,說:“見柔坐吧,不必拘禮,都是自家人。”

陶見柔這才尋了一個石凳坐下,柳畫屏坐到兩人中間,這時有婢女走過來上茶。

錦沅將手邊的書冊整理好放到一旁,端起一杯清茶抿了抿潤喉,柳畫屏看著她,似乎臉色不大好,眉眼間有些許的倦意,便關切道:“阿沅,怎麽臉色不好?”

錦沅搖搖頭,掃了一眼那邊的陶見柔,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避開她,直接道:“阿娘,那日宮宴,你註意到皇後娘娘的臉色嗎?”

畢竟是自己親姨母,錦沅的話還是相當委婉的。

柳畫屏聽明白了,道:“她的臉色看上去不大好,像是病了。”

錦沅畢竟新婚,也沒有生育過的經驗,只能去問柳畫屏:“阿娘,生孩子那麽傷身?”

柳畫屏先看了一眼錦沅,然後又去握了握陶見柔的手,安撫道:“你們都還年輕,不懂這些,卻也不要怕,這是每個女人必經的階段。”

她說的真誠,陶見柔雖說還沒成親,竟也認真地聽進去了。

柳畫屏繼續道:“只要你覺得心甘情願,就沒什麽好怕的。”

錦沅陷入沈默,柳畫屏看出她的情緒不對,忙問:“阿沅,怎麽了……莫不是……”

她忍不住猜測:“莫不是,有喜了?”

錦沅嗔道:“哪有。”她開始坦白,“其實是太子,他說了一些話,我很感動。”

說到太子,陶見柔十分自覺地要避開,她笑著撂下手邊的茶,問:“都說東宮的花園裏奇珍異草最多,太子妃,能讓我開開眼嗎?”

旁邊侍候的嬋鈺聞言去看錦沅,得到她的眼神示意之後,說:“陶小姐,跟奴婢來吧。”

陶見柔走後,偌大的院子便只剩錦沅和柳畫屏這母女兩人。

“其實是太子,那日我們回來後,他和我說,若是生子對女人有太大的影響,便不生了,叫過繼一個。”錦沅放松下來,依偎到柳畫屏的懷裏,輕聲重覆他那日的話,“可世事哪有那麽簡單,他是太子,將來要繼承皇位……可是,我害怕,不想面對,又自私地不想讓他有別的女人。”

那日皇上的話,錦沅到底是放在心上了。

她享受曲游對她無邊的寵愛的保護,膽小地想永遠擋在他身後,可又忍不住想往前走,一直一直地,站到他身邊去。

面對自己這世上最親近的人,錦沅撲在柳畫屏的懷裏,忍不住一點情緒。

柳畫屏摟住她的肩膀,心疼地撫了撫:“太子殿下是你夫君,自然心疼你。”

“他是愛你,所以一切都可以不顧及。”柳畫屏說,“可是,你如果愛他,也該勇敢一點。”

錦沅紅著眼眶點頭。

柳畫屏摸了摸她的頭發,認真道:“你嫁給太子之後,性子變了很多,阿娘看在眼裏,想做什麽都不要怕,咱們渝南王府,永遠在你身後呢。”

錦沅眼眶裏墜著的淚水終於滾落,她捏著帕子擦幹,鄭重點頭:“阿娘,謝謝你們,我真幸福。”

我能重生,能重新見到你們,真的幸福。

母女兩人無聲擁抱了好一會兒,錦沅才終於想起來自己今天的真正目的。

她清了清嗓子,在柳畫屏的肩膀上擡頭,問:“那……阿娘,女人生完孩子都會像皇後那樣嗎?”

她實話實說道,“你看阿娘,不也生了你和你哥哥,有像皇後那樣嗎?”

說著,她實際上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阿素……”她下意識喚的是柳皇後在柳家的閨名。

柳素屏,柳畫屏,一聽就是姐妹。

“阿素在十幾年前懷有三皇子的時候,根本不見有什麽影響,生下三皇子之後,也恢覆的很快,當時我還佩服她身體康健。”

“不過也是,如今十幾年過去了,再保養得宜,也是三十多歲的女人了。”

她話裏帶著感嘆,歲月如梭:“真是沒想到,十幾年過去,她還是那麽執著。”

但到底說是什麽執著,她仍是沒有說,錦沅也沒問,她略提了提那日她和曲游討論的事情,只問自己最想問的:“阿娘,你不覺得奇怪嗎?”

柳畫屏一楞:“奇怪什麽?”

“我問過太子,也問過東宮的太醫,都說孩子要是從娘胎裏便有聾啞之癥的話,那多半是孕期養的不好。可是皇後在宮中養尊處優的,太醫便推測,可能是懷孕的時候吃了些不幹凈的藥。”

錦沅問:“阿娘,前幾個月你時常進宮,有註意到嗎?”

說到這,柳畫屏下意識地神色一凜:“什麽?”

她畢竟年歲更長,想的也更深:“會不會是有人陷害,又或是……”

不知道為什麽,她竟有些猶豫:“又或是要陷害別人。”

她這麽問,錦沅第一反應就是——這對姐妹沒有她想象的那樣親厚,她們兩人之間曾發生過什麽別人不知道的事,以至於如今在柳皇後身上再出了事,柳畫屏的第一反應竟是這是一場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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