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這話太甜，錦沅只覺得整顆心都像沁在蜜水裏一般，可她面上仍強撐出一副不在意的樣子，故意道：“說的好聽，誰又不會說這些甜言蜜語，連曲淮都曾在京中最高的樓臺上向我表白！”

她的眼睛靈動如一只天上星，偏又掛著淚，曲游只覺得這比自己幼時在皇宮藏寶閣見到的每一顆東海明珠都明亮好看。

“曲淮？”曲游握著錦沅的手指，稍一用力，把她整個人拽到自己的大腿上，“他算什麽？”

五端的攀比，莫名的爭風吃醋，明明知道錦沅這話是故意激他，可曲游還是受不了。

不想聽到任何其他男人的名字在她嘴裏說出來，曲游俯身含住她的唇，掠奪一般唇齒交纏。

錦沅被他抱著，細腰抵住桌沿有些硌得慌，她攀著曲游肩膀的手指微微一緊，曲游立馬就感覺到，隨機停下了動作。

呼吸交錯，曲游不舍地松開她的唇齒，額頭貼著額頭，道：“怎麽了？”

錦沅動了動，說：“有些硌。”

曲游意識到，分出一只手護住她的腰，另一只托住她嬌柔的身子，揉進自己懷裏。

他沒再親下去，只靜靜地摟著她，不發一言。

“……怎麽了？”錦沅的頭埋在他的胸膛間，呼吸間還帶了幾分情.色。

曲游只覺得有一把小刷子在輕輕瘙癢，酥酥麻麻的，他想推開，卻又不舍，最終只是握著錦沅的腰讓她往後坐了坐，說：“能娶到你，真好。”

房間窗扇半開，素雅的梨花枝斜倚，清甜的芳香滿屋彌漫。

外間驕陽正當空，錦沅挺起脊背，撐起胳膊環住曲游的脖頸，第一次，主動吻上去，聲音含糊卻懇切，道：“能嫁給你，才是我的幸運。”

就在此時，我終於知道，重生一世，到底是為了什麽。

不只是讓我圓滿前世的悔恨，也不只是讓我改變錦家的結局。

更重要的是，讓我遇到你，愛讓你，嫁給你。

半個時辰後，熱烈相擁的兩個人才終於舍得分開。

曲游竭力將自己的理智找回，總算是沒再外面丟了人失了控。

但因為方才兩人姿勢的原因，錦沅領口的衣服稍稍有些皺，曲游便脫下自己的外袍給他披上，他的肩很寬，衣裳到了錦沅那裏，幾乎要把她整個人罩起來。

可他看著很是順眼，曲游替錦沅扶好微斜的釵環，道：“既然今日出來了，便出去逛逛吧？”

錦沅自然說好，兩人十指自然地交握，並肩走出了淩江樓。

自從知道淩江樓實際上的老板是曲游之後，錦沅便立刻想到上次和孟瑩瑩在二樓相遇那次。

她當時腳下發狠，幾乎要把孟瑩瑩的手臂生生踩斷。

可當時那個掌櫃的十分淡定地樣子，錦沅還覺得奇怪，現在想來，估計是早收到曲游的吩咐了。

“怪不得！”兩個人就像尋常人家的新婚夫婦一樣，走在街上的時候，肩膀也要貼在一起，“怪不得我每次來淩江樓吃飯都能遇到你，太子殿下可真是大局在握啊。”

曲游坦坦蕩蕩，甚至理直氣壯地反問：“我不是說過，我對你籌謀已久？”

錦沅被他這態度驚到說不出話來，含情的美目流轉，瞪他一眼，不想再說話。

曲游卻覺得她這眼神看過來，只把人骨頭都要看酥了，喉結不由自主地滾出一聲笑，握著她手心的手又緊了緊。

兩個如此出眾，無論是容貌還是氣質都上佳的年輕人結伴走在街上，幾乎是每個過路的人都會不由自主地看幾眼。

尤其是在這個時辰，午時剛過，正是熱鬧的時候。

曲游只覺得旁人癡纏覬覦的目光幾乎要將走在他身邊的錦沅整個攏住，他冷下臉，一雙寒眸像是寫滿了閑人勿進似的。

卓勤等人就不遠不近地綴在兩人身後保護兩人，此時一見自家太子那眼刀子飛一樣掃遍周邊的閑雜人等，立刻就明白了是怎麽回事。

卓勤跟上幾步，對曲游低聲道：“殿下，要不要屬下去清一清這些百姓。”

其實，曲游平時出行也是微服，他並不願意在宮外擺架子，可在聽到卓勤這話的時候，竟然還真停下猶豫著思考了一會兒。

錦沅不知道兩人是在幹什麽，只以為卓勤是又有了公事要及時稟報。

一直隨侍的嬋鈺此時也跟了上來，錦沅便松開曲游的手，自己帶著人往前走了幾步，停在了一個攤販跟前。

那人肩上扛了一個草架子，上面插滿了紅潤潤的冰糖葫蘆，都不用嘗到嘴裏，只聞著就已經覺得酸甜可口了。

錦沅實在是有些饞這味道，便叫住賣冰糖葫蘆的小販，道：“大哥，冰糖葫蘆多少錢？”

小販聞聲回頭，只見是一個容貌艷麗的女子，聲音清脆，叫人覺得比那糖葫蘆上的甜漿還甜。

他幾乎要看呆，直到被嬋鈺再次追問一聲才反應過來，忙道：“十，十文錢，但小姐若是想要，便是五文錢。”

沒有人願意孤芳自賞，錦沅被人欣賞美貌，心裏自然也開心，她笑的眉眼彎彎，道：“既然這麽便宜，給我來兩串吧。”

說完便要去掏腰間的荷包，可一伸手，卻發現今日出來的急，腰間什麽都沒有。

嬋鈺自然也沒有，錦沅沒辦法，只好去看那邊的曲游。

只見她仍站在原地，離她不遠也不近，神情十分覆雜。

錦沅不想走過去，便朝他招招手，自然道：“夫君！”

明明是十分親昵的稱呼，從前也沒有這麽稱呼過，可錦沅卻一點不覺得扭捏。

甚至在曲游睜大眼睛之後，跟著又叫了一聲：“夫君！來給我付錢嘛！”

她的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勾引，又像是撒嬌。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卻仿佛能穿透什麽似的，街上不少人都聽見了，皆聞聲看過來。

在眾人的註視下，只是很簡單的兩個字也變得不簡單，曲游聽了只覺得整顆心臟都被人撩撥了一遭，他止不住的心動，也止不住耳根霎時變紅。

直到身後的卓勤耐不住，悄悄催他，他才終於反應過來，清了清嗓子，掩飾道：“咳……來了。”

他大踏步走到錦沅身邊，挨著她停住腳步，錦沅伸手去摸她腰間的荷包，她掏出一塊碎銀遞給那小販：“不用找了。”

這塊碎銀實際上夠買這一整架糖葫蘆了，小販大喜過望，接過銀子，然後挑了兩串最紅最大的，遞給錦沅，口中直把她誇的如天上仙。

縱使再厚臉皮的人也受不住了，錦沅求助一般扯了扯曲游的袖子。

曲游會意，伸手環住她的肩，道：“走吧，去前面看看。”

說著，便推著她繼續向前逛。

整條主街上，有一般都是賣零嘴小吃的，錦沅一手拿著冰糖葫蘆，心中後悔中午不該吃那麽多。

曲游跟在她身邊，看她唉聲嘆氣的模樣，只覺得無奈又好笑：“你若是喜歡，改日讓府裏的廚房給你做，外面的不幹凈。”

錦沅卻道：“你不明白，只有在外面吃的，才有風味。要是在家裏吃，還有什麽勁兒？”

曲游的確不明白，他自然是從不曾吃過這些街邊的小吃的，便問：“有那麽好吃嗎？”

錦沅回身去看他，腳步停住，曲游和她牽著手，腳下也跟著停住。

“你嘗嘗。”錦沅將手裏那串被咬掉一個的糖葫蘆，伸到曲游的嘴邊，“好吃嗎？”

酸澀的山楂外面裹著一層厚厚的冰糖糖稀，如今天氣日漸溫和，拿了這麽一路，糖稀已經稍稍有些融化了，順著嘴唇，直接甜到了心裏。

曲游的視線下移，也不知道是在說誰：“好吃，很甜。”

她亭亭站在身前，實在是太嬌美出挑，可曲游不忍心把她圈起來。

曲游揮退卓勤，示意不必清退百姓，低調行事，然後攬住她的腰身，繼續往前走。

錦沅感覺到自己腰上的力度，不由得笑道：“怎麽，你不是說甜嗎？”

他身上的酸意幾乎都要漫出來了，卻硬是要強忍出一副大度的模樣。錦沅看在眼裏，輕輕踮起腳尖，伏在他耳邊小聲道：“我還以為太子殿下想把我藏起來。”

曲游同樣耳語：“是有這個想法。”

說完，他以為錦沅會不高興，卻沒想到錦沅說：“不如先把你的臉遮住。”

曲游一楞，失笑低頭，只見錦沅一張漂亮的臉皺的像包子似的：“我看你才是招蜂引蝶，站在大街上也不忘擺太子派頭，明明說好了要陪我逛一逛，卻不理我。”

曲游冤枉得很：“我哪有招蜂引蝶？”

“方才走過去，所有女人都在看你。”

哪怕她當眾叫了一聲夫君，也不管用。

這句話她沒說出來，但曲游卻已經明白了，故意追問：“原來是這樣，我剛才還覺得甜，沒想到這話裏早早就摻了醋。”

錦沅被揭穿，耳垂發紅，生氣地將糖葫蘆塞過去：“堵住嘴！”

她甩開曲游向前走，曲游便擡步去追，只苦了身後跟著的侍從護衛，一會聽一會兒跟，這會卻又被甩掉。

就像所有尋常夫妻一樣，吵架拌嘴，打情罵俏，曲游和錦沅擠進人群中。

喧鬧的街上，只能聽見他們的歡笑。

而不遠處，一個穿著青灰色錦袍的男人隱在角落裏，他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站在這裏的，此時正盯著街上那兩道漸行漸遠的身影，讓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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