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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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柳皇後和曲淮的關系向來並不親厚,也可以說是在世人眼中,柳皇後是一心撲在太子身上的。

錦沅從前信了,可今日見到的這方帕子,卻將所有謊言拆穿。至少,在私底下,柳皇後和曲淮定是有聯系的。

一直到回了東宮,錦沅都始終沒再主動搭過話,芳苓和嬋鈺見她臉色不好也不敢多嘴,只能等太子殿下回來。

曲游回房的時間,看見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房內只有點了一盞小小的燭臺,發出一絲幽弱的光,錦沅仍穿著白日進宮穿的禮服,坐在桌邊,抵腮沈思,微微垂下的眼睫幾乎要蓋住靈動的眸子,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她的身前擺著一張畫著圖案的宣紙,曲游走進一看,發現上面畫的是一簇郁郁的青竹葉。

曲游瞇起眼睛,覺得這圖案莫名有些熟悉,卻一時想不起來,便問:“這是……”

錦沅回身看他,卻沒有回答這問題,只伸開雙臂去抱他:“你回來了?”

若這時有人問曲游,世間最幸福的事兒是什麽。

那曲游一定要回答,是有人等他回家。

曲游順勢將她攬進自己懷裏,還帶著冷冽寒氣的外裳將她裹住:“聽芳苓說,你今日心情不佳?”

他自然是知道錦沅今天進了宮,便問:“今日不是進宮了,還是遇見別的什麽人了,被人欺負了?”

其實這話曲游也只是隨口說說,他最了解錦沅的性子,哪裏是會吃虧的人。

可沒想到錦沅直接撲進他的懷裏,半真半假地抱怨道:“若真是有人欺負我了呢?”

她少有這樣嬌軟的語氣和自己說話,曲游神色立馬一凜,正色看著她的眼睛,問:“怎麽回事?”

錦沅卻沒有說話,沈默了好一會兒才說:“沒什麽,我累了。”

這就是不想說的意思,曲游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長眉,道:“那便睡吧。”

說著,他直接擡臂抱起錦沅,錦沅猝不及防被淩空抱起,不由得低呼道:“做什麽?!”

曲游唇邊牽起一抹笑:“你累了,帶你去放松一下。”

側殿有一間專門的浴房,引的是天然溫泉水,曲游抱著錦沅走進池子,溫熱的水幾乎要沒到曲游的小腿處,錦沅懸在半空,下意識地將環在他脖頸間的手臂收緊。

曲游偏過頭去看他,在錦沅的臉頰上輕啄一口,道:“給我寬衣。”

錦沅的臉頰發燙,她自覺是被熱氣熏出的潮紅。

……

半個時辰後,錦沅已經雙腿發軟,昏昏欲睡的,曲游從屏風上拿一件衣裳給人披上,攏進自己懷裏抱到了床上。

確認她睡著後,曲游輕手輕腳地推開門,卓勤一直在廊上候著,見曲游出來,忙迎上去:“殿下。”

曲游沒有說話,只沈著臉色往書房的方向走,卓勤只得跟上。

事實上,自曲游成親之後,便甚少晚上還出門處理公務,他一般在晚膳前便把所有該處理的公事全都處理完,若是實在處理不完,便讓人搬到臥房裏。

反正,他總是和錦沅待不膩的。

有時候卓勤看著他,便會忍不住懷疑自家太子是不是被人附了身,要不然從前那個嚴於律己的太子殿下怎麽就尋不見了呢?

但今日他又忽然要大半夜的來書房卓勤又戰戰兢兢地想他是不是被太子妃趕出了房門。

曲游自然不知道她心裏在烏七八糟的想些什麽,推開書房門坐到桌後,從旁邊抽了一沓宣紙出來。

“研墨。”他吩咐道。

卓勤不明所以,走上前替他磨墨:“殿下,這是……”

曲游沒答,說話間他的手下已經有一幅青竹圖躍然紙上。

竹葉青翠,栩栩如生。

儼然和錦沅畫下來的那一幅分毫不差。

卓勤一臉迷茫:“殿下……”

他話沒說完,曲游便直接打斷,將青竹圖扔給他,簡單明了地命令:“去查一查,這圖案有什麽特別。”

其實在卓勤眼裏,這青竹圖案實在是太過於尋常,竹代表挺拔堅韌,寓意美好,不少人都會將其繡在衣服上,不僅美觀,且激勵人心。

曲游自然也知道是這個理,因此便幫他縮小範圍,道:“不必查別人,只看看柳皇後和這竹葉有什麽關系。”

卓勤神色一肅,立馬答應,轉身欲走,卻又被曲游叫住。

“等等!”

卓勤腳下一頓:“殿下?”

握著筆桿微微摩挲的右手頓住,曲游垂著眼簾,叫人看不清他的神情,可他的聲音又分明十分平靜,如一潭冰封許久的寒潭。

“除了柳皇後……”曲游道,“還有曲淮,就算是把他的涼王府查個底掉,孤王也要知道他到底和阿沅有沒有關系。”

那夜新婚,錦沅在深睡之中尚能迷迷糊糊地喊出曲淮的名字,雖說一句話斷開藏著無邊的恨意。可曲游不明白,到底兩人經歷了什麽,才會讓人在新婚之夜都惦記著不忘殺他。

曲游眼中情緒微微收斂,卓勤也知曉分寸,沒有多問,拱手應下後,便轉身走出了書房。

房間裏瞬間變得寂靜,曲游仰臉躺到椅背上,神色平靜,可垂在身側的手指在輕顫,不經意間暴露了他的情緒。

沒有人知道他到底有多怕失去錦沅,更怕錦沅的心中,不夠在乎他。

錦沅的依賴和愛意讓他格外珍惜,因此他絕不允許在錦沅的心中會出現除他之外的第二個人。

不管是愛,還是怨,亦或是恨。

曲游緩緩伸出右手,握住那根可憐的狼毫,手上微一用力,筆桿從中間被攔腰截斷,粉末飄在桌上,弄臟了上面墊著的宣紙。

錦沅已經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皇上禦旨親封的太子妃。

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

誰也別想從他這裏分去一絲一毫,哪怕是半分情緒,他都絕不允許。

眸中冷光乍現,書房裏寂靜無人,因此也沒有人能看出他此時的眼中到底是什麽情緒。

而若是有人這時候看見,必定就會發現,那是毫不遮掩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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