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章 牢獄之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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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方弛遠和楚曦月的婚事定下來之後,趙春青就恨不得每天都數著指頭過日子, 這天日頭剛落, 她望著窗外的晚霞對方喜雲道:“你說現在弛遠婚事定下來了,我們倆也是吃的好喝的好, 為什麽我這眼皮都跳了一天還不消停呢?”

“哪只眼?要不我給你看看, 別是被什麽病給害了。”

“不能吧?”趙春青搖搖頭,然後瞇著眼讓方喜雲檢查:“你給我看看, 這左眼皮老跳,跳的我心慌。”

方喜雲扶著趙春青的腦袋仔細看了一會, 發現只有眼圈被她自己揉的紅紅的, 就道:“沒什麽事,被什麽蟲子咬了也說不定, 你別嚇唬自己。”

“唉。”趙春青點點頭又自言自語的嘀咕了兩句, “現在快到弛遠下職的時候了,你在這等弛遠,我去廚房看看晚飯準備的怎麽樣了。”

方喜雲看著趙春青離去的背影,端起桌子上的茶, 喝了一口才說:“知道了, 你快去吧,我先去喊小星兒下來。”

方喜雲說完又咂了一口茶, 這是他今天從國安商行新得的, 據說是今年新春的早茶, 讓他給趕巧買到了。

細細品了好一會, 方喜雲正準備起身去尋方弛星, 然而剛走到大廳門口,他就看到楚正則一人急匆匆的走了過來。

“正則。”方喜雲笑了笑喊道:“來的趕巧,你嬸子剛去後廚沒一會,估摸著一會就能吃飯了。”說完,方喜雲又看了看楚正則左右,“嗯?怎麽沒見仝歌和思源啊,沒和你一塊來嗎?”

“伯父。”楚正則拱拱手:“我剛下值就趕來了,還沒來得及回去,一會讓石頭前去告知一聲就行。”

方喜雲聽後眉頭一皺,聯想到今天趙春青念叨了一天的左眼皮,有些心慌的問:“可是誰出事了?”

“沒有,有也不關咱家的事。”楚正則笑笑安慰道:“是我在朝上遇到點事情,所以來找弛遠問點事情。”

“哦。”方喜雲放心的點了點頭,覆又有些擔心的道:“那正則你沒什麽危險吧?”

“沒有,伯父不用擔心,弛遠呢?我有些事情要問他!”

因方弛遠此時還沒回來,方喜雲聽後趕忙先把楚正則請進了屋裏,一邊給他倒了盞茶一邊說:“沒出什麽大事就好,弛遠還沒回來,不過估摸著也就這一會了,你先坐,等弛遠回來了,你們吃完了飯再說。”

“伯父也快坐吧,不用客氣了。”

兩人坐定,不一會方弛遠就下職回了家,楚正則一心吃飯,倒沒有在飯桌上說些什麽,弛遠看的奇怪就道:“今天師兄怎麽想起來來我這吃飯了?還沒帶嫂子和思源來,這是擺明了想讓嫂子說我呢吧?”

“正則是有些事要和你商量。”方喜雲接話道:“一下值就來了,到了咱家還是讓石頭去和仝歌說一聲的。”

方弛遠疑惑,看向楚正則道:“我們兩家離的這樣近,什麽事需要急成這樣,師兄遇到什麽事了?”

“無什麽大事,也就是我剛下值時聽到一些事有些慌神,這才急急忙忙跑到了你這裏,現在想想,倒都是小事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趙春青揉了揉眼睛,嘴裏嘟嘟囔囔的念叨了兩句才道:“快多吃點菜,今個燉的可是老鴨子,燉了一個下午呢,快多吃點。”

一餐飯吃了快小半個時辰,待所有人都放下了碗筷,方弛遠把楚正則引到了自己書房。

剛坐下,石頭就從外面端了茶碗進來:“這是老爺剛得的新茶,讓給兩位少爺嘗嘗。”

“嗯。”方弛遠點點頭吩咐石頭下去,然後轉頭問楚正則道:“師兄下職前是聽到什麽消息了?能驚的師兄慌了神?”

楚正則笑著搖搖頭:“弛遠可還記得年前的泥偶案?”

“城隍廟的那個?”方弛遠聽後笑道:“這都快四個月了,承恩侯還在鬧騰呢?”說完他自己又笑了笑,“不過老侯爺丟了一個兒子,也確實應該多鬧鬧,不然人家還以為承恩侯府是個擺設了呢。”

聽了方弛遠的話,楚正則也有些忍俊不禁,承恩侯府一府上下如今都靠著老侯爺一人頂門面,後輩小子中竟都是些像傅西雨類的紈絝,不過如今老侯爺年邁,做事漸漸有些力不從心,承恩侯府的影響力也越來越弱。

“不要亂說。”楚正則笑笑:“老侯爺也是愛子心切。”

“愛子會把傅西雨趕出侯府?”方弛遠在心裏碎碎叨叨的想了一下傅西語的風評,到底沒把這句話說出來。

“傅西雨強搶民女,草菅人命,老侯爺出身榮武,當年容不得他也是正常,可那時即使是把傅西語趕出了侯府可對他也是百般照拂,如今侯爺老了,心也就軟了,傅西雨被殺,他要討個說法也是尋常。”

方弛遠心裏不置可否,對楚正則道:“師兄剛才說泥偶案,難道就是煩心這個?老侯爺施壓,怎麽說也輪不到你來頂著火氣吧?”

“倒不是侯爺的事。”

楚正則皺眉:“你最近可聽到一些風言?戲說傅西雨是被當年從戎時害死的士兵鎖走了命?”

“這還有人傳?”方弛遠有些驚訝,他現在每天上下值兩點一線,幾乎沒有什麽閑逛的時間,所以也沒聽過什麽風言風語,不過城隍廟泥偶案距今已經過去快四個月了,別說是離奇的死了一個人,在這偌大的京城之中,就是離奇了死了一百個,也不會四個月還有人傳新的言論。

除非……“有人在造謠?”方弛遠不確定的問道。

“確實是有人在造謠,而且說的像模像樣,仿佛親身經歷了一般。”楚正則輕輕抿了一口茶水:“我們追查城隍廟泥偶案的時候,因為上頭的人不願出力,我們這些人又總有忙不完的瑣事,所以案件一直進展不大,所以即使這新的謠言說的像模像樣,倒也沒有引起多大的重視,一直到……”

“一直到什麽?”看著楚正則變得嚴肅的臉,方弛遠也漸漸思考著他前前後後對泥偶案的見聞。

“直到兩年前一起殺人案件的兇手被抓到,我們這個泥偶案倒有了新的進展。”

“兩年前的案件,能是什麽?”方弛遠心裏默默沈思,然後他就聽楚正則又道:“這就是我慌亂的來找你的原因了,兩年前你坐船來京,可是和一名叫風駐的人一起?”

“風駐、風駐……”方弛遠默念了兩句猛然驚醒:“你是說風大夫?”

“對!”楚正則呼了一口氣,“據當時的藍船主說,他是和你一起來的京城。我初聽之時嚇了一跳,不過想了此事定然與你無關,我就又放下了心來。”楚正則語氣低沈:“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就怕被有心之人利用了去。”

方弛遠思緒在心裏轉了兩圈:“那師兄如今風大夫在何處?”

“在大理寺臨時的收斂房裏,不過應該停不了幾天就會被拉走了。”

“收斂房?”方弛遠再次一驚:“你是說風大夫已經……已經死了?”

“對,風大夫已死,我聽寺裏的同僚談起,說是服毒自盡,不過身上有多處被虐打的痕跡,讓人不忍多看。”楚正則搖搖頭道:“這件事又發生在兩年前,所有經過已無從所考,只等案件判下來,此事自然從此與你無關。”

方弛遠點頭想了想,他自然明白楚正則話裏的意思,看樣子,楚正則除了說出去的這些以外,應該還了解著一些事情,不然也不會說出這樣暗示能幫方弛遠擺平案件的話。

“多謝師兄!不過師兄可否告知外面風聞為何?”

楚正則想了想,點頭道:“各個版本應有盡有,不過大多都是鬼神之說,總結起來大抵是說傅西雨在從軍時殘害民兵,以人為盾,所以有冤魂前來索命,把傅西雨做成泥偶,讓他不得好死。”

楚正則還待再說,方弛遠就接話道:“所以此時又有一件兩年前風大夫殺人的案件,恰巧風大夫是當年的隨行軍醫,又恰巧死者和這位傅公子有點淵源,所以再聯想到這傳聞,風大夫殺傅西雨應該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了。”方弛遠笑笑:“這樣說來,看似合理,但其實這謠言幕後的推手才是真正的兇手或者在密謀著什麽事情吧?”

楚正則點點頭:“對,即使幕後操縱者不是兇手也肯定和案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所以這也就是我又不擔心了的原因。”楚正則端起茶碗輕輕晃了晃:“既然有了線索,總比以前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的好,只要風大夫兩年前的殺人案一天不結,這位幕後操縱著就一天不會消失,只要他不會消失,我就肯定會把這個人給抓出來。”

“師兄還露了一點。”方弛遠笑著提醒道:“這個人既然提起了兩年前的案件,又放出謠言,他的最終目的不可能是為了讓一個死去的風大夫認罪吧?”

“當然。”楚正則轉頭看向方弛遠,兩人對視一眼沈默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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