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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在京日常(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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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 晚飯已經備下了, 您現在要不要吃點?”

“嗯。”方弛遠放下了手中的毛筆,擡頭看著石頭問:“現在什麽時辰了?”

“已經戌時了老爺。”石頭站在方弛遠身邊, 低頭抿了抿唇,方弛遠在翰林院任職, 十天可休沐一次,一次休息一天或者兩天,本來休沐放松是好事, 但是方弛遠在家中卻一坐就是一整天, 從早上卯時一坐就是晚上辰時,除了吃飯的時間,方弛遠鮮少活動, 比在翰林院工作還要辛苦。

“把飯給我端到書房來吧,就我一個人也不用去飯廳那麽麻煩, 將就一下也就行了。”

“老爺都半天沒動了, 這樣對腿不好。”石頭低著頭小聲的說:“老爺還是去飯廳用飯吧, 這一來一回也能放松放松。”

方弛遠沒答話,石頭等了片刻, 擡頭小心的看了看方弛遠的臉色, 見他沒有什麽表情,就老老實實的退下去讓石雲把飯菜端到書房這來。

算上方弛遠會試那會, 石頭跟著方弛遠也有半年的時間了, 這半年多的時間裏, 他也大概了解了方弛遠的性格, 表面上方弛遠對所有人都很溫和,做事也好商量,但是他骨子裏卻有著一股倔勁,只要是他自己覺得正常的事情,別人就別想給他改了。

吃完晚飯,方弛遠又拿起了毛筆,身為現代人的他自然知道做事要勞逸結合,但是自他進入翰林,時間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再此期間他只是負責整理整理書籍,熟悉熟悉書籍的擺放位置,但是前天彭澤突然給他分配了任務下來,當今皇帝重視算學,從五六年前算學就開始被大範圍運用在科考當中,只是這些年在算學書上卻沒能推陳出新,得出新的教學課本,一直沿用著《算學十書》和相關的註釋。

今年皇帝不知怎的,突然要整理算學資料,這是以前都未曾有過的工作,翰林院內藏書百萬,但是翰林院裏當差的人員卻不過剛剛過百,這其中還有一部分人要維持翰林院的日常工作,因此這整理算學書的任務就交到了他們這些新晉進士手裏。

方弛遠是本次新晉進士的榜眼,狀元直接去了六部,因此他就是這些進士中考的最好的,所以被彭澤留在身邊做了副手,和林夕道一起負責完成彭澤交代下來的任務。

窗外夜已經深了,十一月的天已經漸漸轉涼,石頭站在門外,看著裏面燈光下依舊坐在案前的方弛遠,焦躁的走了兩圈,最終還是伸手敲了敲房門:“老爺,已經子時了,該休息了。”

“嗯,我知道了。”

看著依舊燃起的燭火,石頭搖了搖頭,轉身去屋裏拿了一件外衣披在身上。

“方管家,您先去休息吧,我在這看著就行了。”石頭披上外衣回來的時候,石雲湊到他跟前道。

“已經子時了,再不勸老爺不知道他幾點能休息,明天還要去翰林院值班,這麽熬下去不是辦法。”石頭想了想,低聲在石雲耳邊說了兩句,石雲擡頭看著石頭:“這樣可以嗎?老爺會不會生氣?”

“不會,明天就去辦吧。”

“哎。”石雲低聲應了下來。

長夜還在繼續,終於,子時快盡了的時候,書房裏的人影晃動了一下站了起來,石頭趕忙過去敲門說:“老爺,已經醜時了,您可要去休息?”

“你們還沒睡?”方弛遠略帶疲憊的問。

“小的們什麽時候睡不打緊,只是老爺您明天辰時還要值班,現在趕緊躺下吧。”

“嗯。”方弛遠揉了揉發脹的眉心,雖然熬了兩天,但是整理算學書的安排他也算整理了大半,只等明天分配一下任務,所有的工作也就可以開展了。想到這裏方弛遠帶了些許笑意,一邊對裏間走一邊說:

“我這裏不用你們問了,都下去休息吧。”

第二天一早,雖然只休息了兩個多時辰,但是困擾了自己半個月的心事能被解決,精神上方弛遠也沒有覺得不適,吃了早飯,把書房裏自己計劃的手稿帶著,方弛遠就被石雲駕著車送去了翰林院。

翰林院的主職工作之一就是整理翰林院的藏書,可供需要之時隨時查備,這時讓編纂整理的算學書是以往沒有做過的工作,雖然整理耗時耗力,但是若做的好,必然會得到皇上的賞賜,因此這件事在翰林院內部也是一塊香餑餑,方弛遠能以新晉進士的名義參與進來並且擔任副官,自然有人怨念不滿,盼著方弛遠出錯。

剛進翰林院,從六品的史官修撰呂力和看著方弛遠懷裏厚厚的一疊稿紙,眼睛微瞇的拱了拱手道:“方大人來的好早,近些天修撰算學書怕是忙壞了吧?”

“呂大人。”方弛遠比呂力和低了半個職位,因此態度比呂力和更恭敬的行了一禮才道:“為皇家效力,不覺得辛苦。”

“呵呵。”呂力和笑著對方弛遠道了恭喜,賀量就冷哼一聲從他們面前走了過去,“算學本就是上不了臺面的東西,就算當今聖上一時興重視起了算學,又有何用?上不了臺面就是上不了臺面,有那個工夫,不如多看看儒家經典了!”

賀量今年近四十歲,和彭澤他並列侍講,這些年學士大人年齡大了,學士致仕之後,翰林院學士的位置只有一個,但是侍讀侍講卻足足有四人,這些年他們明爭暗鬥的弄出了不少事故,但是誰都不願意服誰,絲毫沒有放手的打算。

“賀侍講早。”即使被賀量訓斥,方弛遠和呂力和還是老老實實的給賀量行了禮,看到賀量轉身離開,呂力和才咧了咧嘴說:“論資歷他來翰林院也才六年多,而何侍讀和張侍讀可都是呆了十幾年的老人了,就算是彭侍講,那也是高大人的嫡傳弟子,也就他成為學士的幾率最小,卻什麽事都管的寬。”

呂力和說完看向方弛遠,“這次彭大人要能完美的完成聖上布置下來的任務,以後競爭學士之位肯定如虎添翼,三十多歲的大學士,這可是我們瓊朝開國以來的頭一位。”

“呵呵。”方弛遠尷尬的笑笑,看著呂力和投過來獻好的眼神也只當沒看見,他和彭澤的關系是稍微親近了一些,但是那也只是看在楚正則和李雲長的面子,他和彭澤的關系,現在只能勉強算是朋友,更多的還是上下級的關系,在彭澤競選學士的這個關鍵時期,他可不想給彭澤亂招惹麻煩。

抱著自己的手稿進了翰林院,彭澤還沒到,他就先把手稿放在了自己的桌子上。

因為要編纂整理算學書,所以高學士專門給他們安排了一間屋子用於他們辦公,屋子分內外兩間,方弛遠和彭澤、林夕道在裏間負責任務的安排傳達等統籌工作,一人有一張兩米多長的桌案,至於另外那些新晉進士則只能二十多個人擠在外面,一人只有一張一米多長的小桌子。

林夕道只比方弛遠來的稍微完了一點點,他放好自己的東西之後,看到放在方弛遠桌子上的稿紙就似有意似無意的湊過去說:“弛遠這兩天熬了不少夜吧,你看看自己的眼圈,都青成什麽樣了?”

林夕道一邊說著一邊隨意的拿起了方弛遠放在桌子上的稿紙,只隨意瞥了兩眼,他就收住了露出來的心慌,假笑著說:“林兄弟還真是能給人帶來驚喜啊,這是彭侍讀休沐前說的整理算學書的規劃吧?”

“嗯。”方弛遠點點頭,這些都還只是開始,稿紙上寫的東西雖然簡便易懂,但是關於人員的安排全都要看彭澤的意思,二十多個人的調配管理,相信就算他已經把工作都分組分工完畢,沒有兩天,彭澤也不能把人員確定下來。想到這裏,方弛遠端起了自己剛磨好的墨汁,人員調動的安排整理好之後,他準備在抄寫一本關於算學書的總錄,方便他接下來的分類和管理。

誰知他剛站起來,林夕道就猛的一個轉身對著門外道:“彭大人今天來的好早啊!”

“呵呵。”彭澤只是笑了一下,剛要點點頭算是打個招呼,就看見了站在林夕道後面黑著臉的方弛遠,彭澤眉頭皺了皺,對著方弛遠問:“弛遠怎麽了,遇到什麽事情了?”

“哎呦!”這個時候林夕道卻反而很驚訝一樣轉身對方弛遠說:“你的稿紙怎麽都浸上墨了,都怪我不小心。”林夕道把方弛遠桌子上的稿紙拿起了看了看,發現即使是最後一頁都被浸上了墨,林夕道的表情更加悔恨了。

“這上面什麽?”彭澤不清楚的問。

“是我寫的關於整理算學書的規劃,花了我兩天的時間。”

方弛遠喘了口氣,壓著火氣,回頭語氣放緩了三分對林夕道說:“沒關系,也不能全怪你。”

“你的壞了,林夕道的呢?”彭澤聽後本來就微皺的眉頭皺的更緊了,“皇上給的時間不多,我們得盡快討論出來一個章程。”

聽到彭澤的問話,林夕道的嘴角露出了一個一閃而逝的微笑:“我的在我桌子上,這就拿過來給大人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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