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翰遠學校在當地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高中，建校比當地其他高中都要早，最初又是以發展藝術相關學科的目的為主，乃至整個學校從教學樓到綠化的設計都充斥著一種古樸舊派的風格，文化和藝術氣息都十分濃郁。

程彥有心要找個僻靜的地方逛逛，結果不知不覺走到一片茂密到幾乎要將陽光全遮蔽掉了的樹林。

枝幹粗壯且高大的一片樹林，延伸出去的深綠樹冠一片接著一片，遮住了大部分的陽光。

走在爬滿青苔的小道上，程彥原本覺得這種陰翳的環境清凈又涼爽，十分適合他躲避人群暫時性待著，等往裏面深入了，一眼望去四處都是林子和看上去沒打理過沒過腳踝的雜草，反而感覺到陰森。

他想起來自己小時候在住在鄉下的外公家裏，貪玩跑到小河邊去玩水，結果玩太晚了回家，夜裏黑黢黢的，還得經過一片當墳地使用的樹林，嚇得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硬著頭皮快步走過，生怕被什麽臟東西沾上。

結果他嚇個半死到家，眼淚水包在眼眶裏轉了好半天要落不落，還被母親大罵了一頓。

可是現在他已經是個堅定唯物主義的成年人了，怎麽可能還相信那些東西的存在呢？

然而因為潛意識的心理暗示以及年幼時的陰影，上一刻身體上那種涼爽到沁人心脾的感受已經變成了詭異的陰冷感受，程彥往裏走的腳步頓了下，隨後還是裝作若無其事地又往裏走，結果下一刻，眼前迅速閃過一個黑影，嚇得程彥汗毛聳立，立刻眼巴巴地呆滯在了原地。

然後，那黑影沒入了草叢裏，‘呱呱’叫了兩聲，跳著遠離了。

“……”

算了，這裏看起來應該有不少蚊蟲，還是出去吧。

轉身往外走，沒走幾步又聽見樹林外響起來交談聲，程彥怕碰見人尷尬，幹脆就近找了個幹凈的長椅坐下了。

打開手機看了會兒消息和新聞，聽見外面響起來的交談聲越來越清晰，程彥才發現其中有個聲音分外耳熟。

“……奇怪，我那天去餵小黑，發現它嘴裏全是血……”

“受傷了？”

“沒，我檢查過，不是它身上的，我現在就擔心他是不是咬了人。”

“哦，它沒什麽事就行。”

“哈哈，不愧是遠哥，還是那麽……”

“哥哥？！”

程彥走出去，先是聞見一陣刺鼻煙味，擡眼看去，樹林外的長椅邊上站著兩個人，一個正抽著煙，看上去就像不良學生的大黑個，另外一個是楊翰遠。

大概是錯覺，程彥總覺得出去那一瞬間，正和同學聊天的楊翰遠神情冷漠又無所謂得像個陌生人。

不知道什麽原因，他心裏十分迅速地劃過了一個荒謬的念頭。

他真的了解楊翰遠嗎？

“哥哥，你怎麽在這裏？”

“哦，我來早了，聽說你們現在是吃飯時間，就準備在你們學校逛一會兒再去找你，沒想到那麽巧。”

“是啊，太巧了！”

對上楊翰遠飽含驚喜的眼神，程彥心底那個原本就荒謬的念頭瞬間消失到無影無蹤了。

“哥哥，這是平時和我一起打球的同學，叫劉飛揚。”

程彥沖手忙腳亂把煙頭碾在長椅上的黑大個露出一個笑容，然後伸出了手。

“弟弟你好，我叫程彥。”

劉飛揚偷偷覷了眼楊翰遠，表情疑惑而僵硬，然後緩慢地也伸出了手。

“呃……哥哥你好。”

掌心的指尖柔軟得過分，讓劉飛揚下意識低頭看了眼。

這個男人，手居然白皙纖細得像女人的手，與他黑且大的手掌交握，對比十分鮮明。

劉飛揚心頭莫名一蕩，握著程彥的手，竟呆呆握了好一會兒都沒收回來。

直到程彥面露疑惑，將手試探性地往外抽了抽，劉飛揚反應過來擡起了頭，一眼看見程彥身後站著的楊翰遠。

沒有什麽表情的楊翰遠，僅僅是抿緊了唇盯著他，他卻清楚地知道他現在在發火。

猛地打了個激靈，劉飛揚哆嗦了下，嚇得立刻收回了手。

“不好意思，我剛剛在發呆。”

程彥覺得他抽風一樣的反應挺奇怪，但也沒多想，回了句沒關系，然後就被楊翰遠拉走了。

“哥哥，我帶你去下午發言的地方準備一下。”

“哦哦，好的。”

結果楊翰遠把他拽進了廁所，打開了門口的水龍頭，然後握住他雙手在底下一頓沖洗揉搓。

“你幹什麽？”

程彥感覺莫名其妙，睜大了眼睛看他。

“劉飛揚上完廁所沒有洗手的習慣，剛剛他在邊上，我沒好意思提醒哥哥。”

“……哦，謝謝。”

心情覆雜地沖了會兒手，程彥關掉水龍頭。

“那個劉飛揚是你好朋友嗎？”

“算是吧。”

“哦，看起來不像是個乖學生。”

楊翰遠看著他。

程彥從衣服口袋裏抽出張紙巾，將手擦幹了。

“是好朋友的話，提醒一下他不要總抽煙，那麽小就開始抽煙，對身體不好……嗯，關系好的話，也可以委婉一點提醒他上完廁所記得洗手。”

楊翰遠笑起來，“我以為哥哥會讓我少跟他玩。”

“怎麽會，你是個獨立的人，就算是親弟弟我都沒資格限制他的交友。”

“可我是哥哥的男朋友啊。”

程彥臉上一熱，嚇得差點兒捂住他的嘴。

“小聲點啊你。”

楊翰遠絲毫不慌，甚至笑得更開心了。

“又沒關系。”

他趁程彥不備抱住了他，還得寸進尺偷了個吻，“我又沒做壞事，也沒犯法，只是喜歡哥哥而已。”

程彥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胸腔裏鼓動，頻率越來越來，將他流向臉頰的血液都燃燒起來。

“你現在怎麽變得油嘴滑舌的。”

他推了下楊翰遠，反而被人抱得更緊了。

【作家想說的話：】

有空寫個裝狗的大尾巴狼x兔子的無責任番外吧。

（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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