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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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吹完生日蠟燭之後, 周瑾然不止一次好奇地問她許的什麽生日願望。舒瑜正低頭用叉子撥弄蛋糕上邊的奶油, 聞聲一擡頭,恰好對上了周瑾然的眼睛。

此時的周瑾然依舊是舒瑜格外熟悉的模樣, 他望向她的眼裏,除了幾分好奇之外, 更有促狹和親昵。

一切都跟從前一模一樣。

可是她心裏清楚得很, 這一切又怎麽可能“一樣”。

舒瑜插了一小塊奶油蛋糕送進嘴裏,嘴裏嘗出來的卻是一片苦澀。她笑了笑, “當然是拿一千塊的獎學金。”

他們學校為了激勵學生,專門設置了期末獎,每學期期末總分年級第一,獎勵一千塊。

周瑾然“嗤”了一聲,順手從她托盤裏沾了點奶油抹在她臉上,“舒阿瑜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舒瑜反手就撿了一坨奶油,抹了他一臉。

她也想許個有出息點兒的生日願望,但是現在, 比起遠大的理想, 她更想給自己換上一顆不再喜歡他的心,然後徹底退回“朋友”的距離。

舒瑜不是個能輕易狠得下心的人, 但是已經做好的決定,她就是咬著牙也要做到。

從那以後,兩人的相處模式, 便開始有了微妙的改變。

舒瑜再不會像以前那樣, 生氣了便不肯搭理周瑾然, 也不會刻意避著他,周瑾然同她說話的時候,她回答的口氣也格外正常,甚至有時候周瑾然回家忘了帶公交卡,她也會如往常一樣,在公交站等他再幫他刷卡…

但是她再不會像以前一樣面無表情地吐槽他的惡趣味,也不會故意惹他不開心。她不關心他最近做了什麽,又跟誰玩一塊兒了,但是也不會同她嘮叨自己最近發生的事兒。

舒瑜現在像極了一只謹慎的兔子,在壯著膽子喜歡周瑾然並且意識到無論自己怎麽堅持也不可能得償所願後,便紅著眼睛逃回了自己的森林。

平常在學校裏不常遇見,也就沒有什麽,但連著兩個周末都這樣,周瑾然終於覺察出異常。

舒瑜的這些表現,外人看來,自然挑不出任何毛病。

只有周瑾然知道,這毛病可大了。

他心裏不爽,於是下意識想要去緩和兩人的關系,可以往拿來哄她的百試百靈的所有技巧這會通通不頂用。

他投其所好準備的一些列好玩的玩意兒,她照單全收;他故意惹她生氣,她也大方地一笑而過,尤其她口中無比疏離的“以後別這樣了。”讓他憋了一肚子的無奈和挫敗;甚至他打著帶舒小波玩的名頭跟她玩鬧,也總覺得兩人間橫著一股子距離感。

開學升入高二後,整個年級都換進了新的教室。

逸夫樓一共五層,每層四個教室,從五樓開始按著Z型往下安排教室。

周瑾然的一班在五樓,舒瑜的十班在三樓,兩個班上樓的時候共用一個樓梯。

開始的時候,周瑾然還每天瞅準了她上下樓梯的時間,恰好地同她“偶遇”,可舒瑜連著N次不冷不熱的反應,讓周瑾然在碰了幾回軟釘子後,只得無可奈何地減少了“偶遇”的次數…

——

舒小波在舒瑜家過了大半年豐衣足食的生活後,由“小波”漸漸長成“大波”,身體也日漸豐腴起來,到聖誕節時,“大波”儼然已經長成了“情竇初開”的大小夥子。

舒瑜上學的時間,遛狗的活兒基本由薛寶枝跟舒庭全權負責。

小的時候還好,軟萌乖巧又聽話,帶出去小區裏特招小孩子喜歡。可現在大了,原本的乖巧早隨著它脫掉的毛一並脫掉了,一出去便皮得不行,尤其遇上小區的母狗,更是,不管什麽品種不管美醜,只管一個勁往“狗”跟前湊,拉都拉不住。

為此,舒瑜可沒少收到來自老媽的埋怨。

“我跟你說,我現在帶著小波一出門,全小區的人都防著我。”薛寶枝“呵”了一聲,“你知道為什麽嗎?”

舒瑜自覺理虧,嗔怪地看了一眼舒小波。

然而後者毫無自知之明,正興奮地往她懷裏鉆,舒瑜摸了摸,“小波每天吃那麽多糧,怎麽還瘦了。”

“每天都想著撩母狗,能不瘦嗎?”薛寶枝

嫌棄地把舒小波搭在她腿上的尾巴花撇下,繼續說道,“上回它一出門早早就往外跑,我追都追不上,等我找著它時,就見它邊上趴著一只中華田園犬,這蠢貨還一臉滿足地沖人家嗅來嗅去。”

舒瑜:“……沒幹嘛吧?”

薛寶枝沖她微笑了一下,“再過幾個月你就當奶奶了,而我可以當太外婆了!”

舒瑜:“……”

話題進行到最後,便是周瑾然和舒瑜兩個領小波回來的罪魁禍首被強壓著派了任務——帶小波去做結紮手術。

舒庭當了司機送兩人到寵物醫院門口便去郊區的工廠去了。

舒瑜頭天晚上上網查了資料,對於結紮手術,貼吧裏的狗爸狗媽們大多數表示雖然有些殘忍但從長遠來說確實是對它好。並且在提及帶狗子去做結紮手術的註意事項中,最後一點都無一例外寫著——“一定要走劇本!”

舒瑜是做了功課的人,時刻謹記過來人的教誨。

下車的時候,半天沒碰小波的牽引繩。

周瑾然最近對舒瑜越發小心翼翼,尤其怕她一個生氣就跟他絕交了,現在好不容易有帶小波出來這個由頭,更是表現得殷勤。

舒瑜眼看著他親手把舒小波交到醫生手裏,還大有親自把小波送進手術室的沖動,好心提醒他,“你還笑,等會它出來會恨你的。”

“什麽?”難得舒瑜肯主動同他說話,周瑾然有些開心,又伸手摸了摸小波的腦袋道了聲“乖”才坐回舒瑜身邊。

“你沒看過網上的經驗貼嗎?”舒瑜看向他,卻發現他正盯著她看,她提了提音量,好心說道:“網上都說它們知道自己被那個之後會恨把它送進手術室的人。”

周瑾然才沒功夫聽她說什麽呢,他滿腦子都在想著一定要借這次機會跟舒瑜好好解決一下矛盾。

雖然他至今依舊沒搞明白問題到底出在哪兒。

舒瑜的話說完,周

瑾然臉上沒有半點懊惱,只問,“我上回教你的三步投籃你學會了嗎?”

“沒怎麽會。”舒瑜說,“但是考試投中三個就及格,應該沒什麽問題。”

“你怎麽對自己的要求這麽低!”周瑾然看了她一眼,口氣跟以往嫌棄她時候的一模一樣,“要不要我再教教你?”

“夠用了。”舒瑜隨口敷衍了一句。

“別人讓我教我還不樂意教呢。”

“也對。”舒瑜點了點頭,繼續在手機上同盛芷聊天。

手上的手機忽然被抽走,舒瑜手上一空,她正想質問他還要幹嘛,就見他拿著她的手機,臉上難得的迷茫,“舒阿瑜,你到底在氣什麽?”

舒瑜要脫口的那句“你幹嘛?”硬生生地卡在喉嚨裏久久出不來聲,她楞了一會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平靜地回答道,“我沒生氣。”

周瑾然本來想問他為什麽要疏遠他的,可仔細一想又不對,舒瑜一沒躲他二沒生他氣現在還一起帶小波來醫院,這個疏遠著實不太標準。他一下找不出一個合適的詞匯來形容兩人這老長一段時間完全不同以往的怪異的相處模式,又急於想同她說清楚,於是沒大過腦就脫口而出,“是不是因為閔安然的事?”

舒瑜臉上一楞。

周瑾然已經急急出口,“你不喜歡我跟她走得太近,直接說啊,何必要這樣憋著,讓大家都難受。”

舒瑜苦笑:“我說了你就不跟她在一起了嗎?”

周瑾然點頭。

“周瑾然你能不能好好說話。”舒瑜氣極了,深呼了一口氣才繼續把自己打了無數次腹稿的理由說了出來,

“我沒生你氣,我就是覺得我們都大了,不可能一直像小時候那樣親密,所以現在就應該學著慢慢放下牽絆,給各自一點獨立的空間。”

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就像現在,如果我們一直那麽親密,閔安然肯定會覺得膈應,要是我以後男朋友有我這樣的青梅竹馬,我肯定也會介意。”

“我跟她早就分手了。”周瑾然說得漫不經心,“暑假沒結束就分了。”

“……”舒瑜現在只想把他抓起來打一頓,“你把女生當什麽了,召之即來揮之即去,開心就哄一哄,不開心就晾一邊……”

“哪有這麽誇張,男女朋友不合適分手這多正常,又不是全天下情侶都能從一而終。”周瑾然動了動嘴,給自己辯護,“其實我也沒都這樣啊,我對你不好麽,哪會你生氣了不是我巴巴地去哄你啊……”

舒瑜氣極了,拒絕同他交流。

……

舒小波的手術做得很順利,它醒過來的時候,周瑾然還在試圖哄她,舒瑜伸手默默小波的毛,“小波你受苦了。”

小波可憐巴巴地看著她,低低地“嗚咽”著。

周瑾然也跟著想去摸它腦袋,被小波直接躲過,他又伸手想去摸,又被躲了。

小波一臉委屈地盯著他看。

舒瑜沒忍住,指著周瑾然對小波說,“我們都不理他,他是個討厭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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