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4章 落魄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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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岑寂辦公室的門之前, 陶然有好奇過,像他這種千億級的商場巨擘,辦公室會是什麽樣子?

結果……就……

和陶然想象的那種, blingbling, 到處都顯示出“我很有錢、我是大佬”的風格完全不一樣。

簡單到一眼就能看的明明白白。

是極簡風格,落地窗大到讓人往外看一眼,恐高癥都要發作了,一張桌子、一張椅子,然後電腦、文件, 就這樣,連個用來待客的沙發都沒有。

陶然想象裏那種傑出青年的獎章啊, 什麽的, 也全都沒有。墻上連一幅用來裝飾的畫都沒有。

只不過十分空曠,十分大。

陶然在這裏多坐一會兒, 都覺得自己要變成性冷淡了。

當然, 她只用了一秒就愛上了這個地方,因為電腦下載的網速實在是太快了啊!

幾個g的游戲, 幾乎是秒下載。

陶然嗨了!

有錢真好嗚嗚嗚嗚,帶寬都是她無法理解的富有,每點一下鼠標,她仿佛都能聽到金幣掉落的聲音。

陶然下了好多游戲, 這個也想玩,那個也想玩, 感覺自己像是一個皇帝,正在翻後宮的牌子。

陶然玩游戲玩的正投入呢,忽然聽到了一道尖利的女聲,“這個錢包, 這種低等的布料和粗糙做工,不會超過三十塊吧?岑寂那個初戀女友就是你?拜金、撈女、嫌貧愛富,在岑家落魄,在他最困難的時候離開他,如今見他發達了,又使這種心機來攀附他?”

這游戲是玩不下去了,陶然擡起頭,只見一個身形高挑,穿著職業裝的女高管,把她錢包裏的東西倒在了桌子上,還甩出了一大摞照片,那是昨天晚上陶然在會所的監控錄像洗出來的照片,“我承認,你真的很厲害,還特意新做了一身十年前明德中學的舊版校服。你這張臉也做的很嫩,往裏面打了多少東西啊,才能看起來這麽少女?但你不會以為,這樣就能拴住岑寂吧?你以為岑寂是那種只看臉的——”

話還沒說完,就被從門外走來的岑寂打斷:“米可,誰讓你進來的?”

發型古板的助理一個勁兒地道歉:“對不起岑總,我沒攔住米總。”

米可笑了一笑,落落大方地走向岑寂:“你也別怪小李,他怎麽敢攔我呢,我和你們公司畢竟有兩百個億的合作項目,出了點什麽岔子,他哪裏擔待的住?”

岑寂忽然一陣猛烈地咳嗽,咳出了好多血,他用手捂著嘴,但血絲還是從他的指縫裏往外溢。

要不是身邊的助理扶住他,他肯定已經摔倒了。

“岑總犯病了!”助理按了一個按鈕。

一大堆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往裏面沖,又是推著床,又是帶著醫藥箱,醫療設備一應俱全。

一片兵荒馬亂之間,岑寂卻對陶然說:“倩倩……你先……出去……”

直到陶然走出那間辦公室,岑寂才躺在病床上,醫生在他的手背上紮了一針,往他的身體裏註射著什麽。

裏面正在搶救。

助理走了出來,遞給陶然一個平板電腦,“岑總說,您可以用它玩游戲。”

陶然隨便打開一個切水果的游戲。

米可雙手抱胸,囂張地走了過來:“岑寂的電腦從來不給第二個人碰,結果居然讓你打游戲,我還以為岑寂對你有多不一樣呢,讓我如臨大敵,結果不過如此,一個照面你就被他趕出來了?”

陶然的手指在屏幕上劃過,切開了一個西瓜。

米可尖細的聲音又揚高了八度:“他在裏面搶救呢,你還有心情玩游戲?”

陶然:“那不然呢,我又不是醫生。這位女士,你亂動我的錢包,欠我一個道歉。”

“岑寂快死了,你關心的就只有這些?你知不知道,這十年來,他一直在找你。他那麽愛你,你對他完全不在意嗎?除了他的錢,就一點也不關心他這個人?”

“我想你誤會了什麽吧,我沒和岑寂談過戀愛,不是他的什麽初戀女友,他也沒喜歡過我,你這消息來源都是哪裏來的?也太不可靠了吧。”

“不是男女朋友,你幹嘛跟他用情侶款手機?”

“我之前沒錢買手機,岑寂正好多餘一個,就……”

“那個手機他用了十年!你知不知道多少人都在猜測,岑寂到底為什麽一直用一個古董手機?現在這款手機已經完全從市面上淘汰了,各類app也不適用這款機型。

岑寂收購了那家公司,就專門為了他一個人,還在繼續運營,每一款他要用的app,都會專門為他一個人編程,換成能夠適配他手機型號的。

在今天之前,我一直跟自己說,岑寂心有所屬,我實在追不到就放棄,可是為什麽那個人偏偏是你啊?我昨晚一聽他們說,岑寂的秘密戀人現身了,就去查了你,你看看我都查出了什麽,你這樣的人,怎麽配得到岑寂的愛呢?

因為岑氏破產,你就拋棄他,一走十年,連自己的親奶奶都不管,如今回來,現身的又是那種風月場所,怎麽?你這十年,就靠著陪男人過活?現在是年紀大了,準備收手,就來找岑寂接盤嗎?你就吃定了他是個老實人,能隨便任由你玩弄他的感情?”

重逢以後的岑寂確實很奇怪……

陶然怔怔地坐在那裏,屏幕上的游戲早就失敗了。

米可後面講的話,陶然沒聽進去,不過一部用了十年的手機……還有重逢以來岑寂那些矛盾的地方,明明對美食不感興趣,卻又學做飯,說的像是對餘川麻小有多熱愛,到了卻一口也沒吃……

門打開了,岑寂坐在輪椅上被推出來,支架上掛著一瓶液體,他還打著點滴,臉色蒼白到嚇人,“米可,我代表岑氏和你們公司解約,法務稍後會找你詳談。”他轉向助理,“以後不要讓不相幹的人進我的辦公室,如果連這一點都做不好,你可以走人了。”

米可身邊跟的人驚慌極了:“米總,你快向岑總道歉啊,失去這個項目,咱們公司會賠一大筆錢的。”

米可:“賠就賠!反正我本來促成這個項目,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我只是想泡岑寂,現在泡不到,那就算咯。”

“董事長會罵死您的。”

“讓他罵!”米可對岑寂說,“我有想過追求你會失敗,但我沒辦法接受輸給這種女人,她只是比我更早地出現在了你的生命裏,如果我早一點遇到你……”

岑寂低低地咳嗽,“她不是你想的那種人,你剛才把她的錢包翻得亂七八糟的,沒有看到這張收據嗎?”那是一張放在桌子上的藥店收據。

米可掃了一眼:“七萬塊,一張十年前的收據,這能代表什麽?”

“我的家庭醫生後來找過我,提醒我每天吃的藥裏,缺了這個最貴也最重要的一種。但我的藥盒裏,這種藥的儲量很多,足夠我吃上很久。倩倩幫我買的,我那時候年紀還小,性子很傲,她怕我難堪,是瞞著我、偷偷幫我補齊的。

七萬塊對你這位米氏千金來說不算什麽,但她那個時候只有十五歲,還在讀初三,家裏很窮,唯一的一筆錢,是她爸爸在工地上出事的賠償款,一共只有三十萬。

關於她是一個很好的人、和她對我很好,這兩件事永遠都無需懷疑。

還有很多我和她的事……

沒有必要一一向你這個外人交代,你所知道的一切都是錯誤的,她曾經和我也不是戀愛關系,我是一個很懦弱的人,少年時代的我不敢跟她表白,當然現在也還是不敢。

她願意回來我的身邊,我以為這是上天的恩賜,我本來能和她重新做朋友,但這一切被你搞砸了。米可,你罵她的每一句話,都會付出代價,告訴你爸爸,讓他做好準備,承擔我的怒火吧。”

岑寂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句話都有讓人無法忽視的力量。

直到這時候,米可才感到又震驚又害怕。

震驚的是,像岑寂這種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站在金字塔頂尖的存在,他的優秀連向來眼高於頂的她都另眼相待,然而在和陶然的這段關系裏,岑寂卻卑微如斯。

只是暗戀?

不敢表白?

當然也為當年的真相而震驚,陶然並不是她以為的拜金女,她錯怪了陶然。這個女孩值得岑寂的喜歡,消失的這十年或許另有苦衷。

害怕則是因為岑寂的警告,“岑寂,你瘋了?我承認我今天說話像一條瘋狗,我為自己之前的無禮道歉,但你就為了這個,要和米家對上?這會引起整個市場動蕩的!”

岑寂:“那又有什麽關系呢?你總算意識到,你是在激怒一個瘋子了。我快死了,你不是知道嗎?”

有些人是將死之人,其言也善。但快死的岑寂,米可毫不懷疑他會拉全世界陪葬,把所有人都拖入地獄。

瘋子!他一直都是瘋子。

拿掉他身上那些光環,知名學府的高智商學霸、如今全球最年輕的千億富豪、將岑氏從破產打造成出商業帝國的商界奇才……

在這些光環背後的岑寂,本質上就是一個冷酷無情的魔鬼。

米可無比懊悔,為什麽敢來招惹這種瘋子?

米可:“你死了,岑氏還在,你愛的這個女人還在,你就不怕他們被報覆嗎?”

岑寂微微一笑,傲慢、殘忍、冷漠地反問:“你是在提醒我,斬草要除根嗎?”

把事情徹底做絕,不給米氏任何死灰覆燃的機會。這話傲慢無比,一般人說出來那鐵定被當成笑話,米氏何等龐然大物?可出自岑寂之口,他真的能做到,他是岑寂!

米可徹底崩潰,“不!岑寂,你不能這樣做,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她轉向陶然,“對不起,真的對不起,你勸勸岑寂,求你了,米家傳承的祖業,不能斷在我的手上。”

岑寂:“太吵了,趕她走。”

保鏢架著米可離開。

岑寂拔下針頭,站起身來,踉踉蹌蹌地走向陶然,“抱歉,讓你看了這場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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