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7章 第二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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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窟總部。

斷龍石放下後。

所有人都被困在了這裏。

眾人看著從空中落下的那個白衫女子, 她戴著一張銀制的面具, 面具上的花紋繁覆, 看起來古奧而神秘。

戚媚娘:“你們別被她這些把戲嚇到了,我看她是人,不是鬼, 她故意裝神弄鬼,恐怕就是想震懾我們。她這樣藏頭露尾,連真面容都不敢露出來,一定是個醜八怪,讓我來探探這個醜女人武功的虛實!等我把她殺了, 咱們再想辦法出去。”

戚媚娘是合歡教的教主, 一位宗師境強者, 平日裏最喜歡采陽補陰, 殺害了很多青年男子, 她平生最恨的就是其他女子比她更出風頭。

有她在前面打頭陣,大家自然樂得縮在後面觀察陶然的虛實。

戚媚娘縱橫江湖多年,早年甚至還從江峰手裏逃脫,實力當然不弱,她為人毒辣,一出手就是成名絕學,不給對手留下絲毫機會。

面具男叫了一聲好:“戚媚娘, 你的毒龍鞭法又精進了!如今恐怕都能發揮出來十一重的威力,就連老夫也不敢硬接你這一招。”

戚媚娘的鞭法來勢洶洶,帶著妖異的紫光, 那是真氣縈繞造成的,只有宗師境強者才能做到。

藍團子把霓霞劍遞給陶然:“哎呀,宿主,她一招一式都帶著紫光,看起來好強,你要是打鬥的時候沒有光芒,是不是會在氣勢上落入下風啊?我給你加個五毛錢特效吧。”

“加,必須得加,只有加了特效,他們才會認為我也是宗師境。我當時對這個世界的武學設定,就是一共十二重,達到十重就是宗師境,只有宗師境的真氣才能外洩。”

眾人只聽陶然說道:“劍來!”

她的右手上便憑空浮現了一把長劍,霓霞劍通體散發著一股聖潔的白光,完全掩蓋了本來的模樣。

只看氣勢,戚媚娘宛如泰山壓頂,可陶然站在原地一步未動,只是持劍輕輕一點,戚媚娘就重重地吐出一口鮮血,從半空中摔落在地上,再也動不了一下,看起來死的透透了。

陶然一招秒殺戚媚娘。

眾人皆驚!

“你們看她的劍,那樣耀眼的白光,裏面真氣時時都在流轉,她的真氣絕對達到了大宗師境!”

“可我根本感知不到她身上的真氣啊,就算是江峰,我也能感知到他的真氣,模模糊糊覺得那是一片汪洋。”

“或許是某種掩息神功?能夠遮擋她的真氣。”

其實只是系統的五毛錢特效。

陶然壓根一點真氣都沒有,原主這具身體,無法修煉真氣。

系統:“宿主,我再給你把特效調的更強一點。”

陶然:“你可千萬別,再亮就該閃瞎我的眼了。”

在場武功最強的人,當屬面具男,他是十一重巔峰境界,曾經和江峰對招,一百招之內不曾落敗。

可就算是他,想要勝過戚媚娘,起碼也要纏鬥數十招,憑借戚媚娘第十重巔峰、並且能發揮十一重戰鬥力的實力,在他手下最少也能撐過三十招。

然而,那白衣女子殺她只用一招,對方的實力到底達到了什麽境界?難不成比如今的天下第一、江峰夫婦還要更強?

面具男不自覺地向後退了半步,和其他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心中定下了主意:“不可力敵,試試智取。”

面具男對陶然拱了拱手:“老夫是血窟的主事人,敢問閣下尊姓大名?”

陶然:“我的名字,你配問嗎?這世間我能看得上眼的不過三人,逍遙劍客、飛仙島主、武林盟主,也就她們三個配問我的名字。”

“逍遙劍客早已仙逝多年,聽閣下這幅口氣,似乎是與她同時代的強者?”

這就是陶然為什麽要戴面具的原因,一個不知道底細的、和逍遙劍客同時代的強者,當然要比江玉仙這個世人皆知的武道廢柴更有威懾力。

人們的恐懼,往往源於未知。

陶然頷首,算是默認了這個猜測。

“不知閣下今日前來所為何事?今天我們齊聚在這裏,是為了懲罰一個十二年前叛教的小子,這小子是魔道妖人,身懷天魔功這樣的絕頂邪功,這是我們血窟的內部教務。血窟似乎與你無冤無仇,可你一出手就放下了斷龍石。”

“我想知道,逍遙劍客到底是怎麽死的?當年我初入江湖,被她的劍法驚艷,我自知不敵,就找了一處幽靜之地,閉關苦練多年,十五年磨這一劍,想要一劍勝過她,可我終於出關,卻聽說她死了。

我視她為畢生之敵,我還沒有出手,她怎麽就死了呢?我找到黎朗,本來想從黎泉君的後人口中,得知她的死因,沒想到遇到了你們對他出手,我在暗中聽到了——你忘記你娘當年臨死的時候,是怎麽讓你記住我們的臉了?”

面具男眼光如刀,掃過十幾個俘虜黎朗的血窟成員,要不是他們口風不嚴,怎麽會招惹來白衫女子這樣古怪又強大的敵人?

那些人紛紛自扇耳光,都怪當時得意忘形,逞一時的口舌之利,讓人抓住了把柄。可他們明明用真氣探查過四周,確定沒人跟著才敢動手的,哪知道世上會有白衫女子這樣的絕世強者,宗師境的真氣都無法探查她的存在!

面具男長長嘆息一聲,把當年的事娓娓道來:“這件事還要從十五年前說起,當時有一個大魔頭自稱天魔王,自從他現世以來,到處掀起腥風血雨。

天魔王實力極強,一出世就是十一重巔峰,凡是被他殺的人,全都被吸幹了渾身的血肉,只剩下一身枯骨。

他犯下的命案太多,逍遙劍客抓到了他,想要降服他,為那些無辜者主持公道。逍遙劍客贏過了天魔王,可天魔王臨死前,把天魔功打入了她的體內。

這門邪功極為霸道,會主宰人的神智,讓人漸漸淪為大魔頭,就算是逍遙劍客,也抵不過天魔功的侵蝕,開始四處殘害人命,一代女俠卻淪為魔頭,讓人可惜可嘆。血窟殺她,是為了救天下人,這件事江峰夫婦也有份。

我們現在要這小子交出天魔功,不是為了自己修煉,誰想要淪為那種沒有理智、只會吸食人血肉的怪物呢?我們是怕他偷偷修煉,危害天下人。拿到天魔功以後,我們是想共同參悟,江峰也想找到武學十二重之後的路。

閣下只是把黎泉君當成試劍石,不是非要為她報仇吧?我們殺她也是為了正義,我看閣下也是十二重的大宗師境界了,難道閣下不想找到武道後續的路嗎?不如我們一起逼迫這小子交出天魔功。”

陶然不得不在心裏為這個人豎起大拇指。

人才,這絕對是個人才!

不僅把今天發生的所有的事全都圓進去了,最後還給陶然拋出一個誘餌,如果她真的是一個被困在十二重的武學奇才,怎麽可能抵擋得住後續武道之路這樣的誘惑?

偏偏他說的還都是真相。

當然,只是真相的一部分。

裏面還摻了一些假。

最高明的謊話,就是九分真、一分假。

只不過,這個人還真是不遺餘力的,想把江峰給拉下水啊。

就是因為他一直宣稱黎泉君的死,有江峰的一份。書裏反派才會以為,當年母親的死也和江峰有關,所以當江峰被殺的時候,反派沒有救他。

從男主黎朗和天下人的角度來看,反派殺了很多武林名宿,是大惡不赦,但其實那些人都是血窟的成員,表面上看起來是大善人,背地裏無惡不作。

反派殺他們,是為了報當年的殺母之仇。

黎泉君當年死亡的真相,可不是血窟說的這樣。

“哐當、哐當”,黎朗晃動著身上的鐵鏈,濺起血池裏的血水,他長發披散,俊美的面容被血池裏的紅色映出幾分妖冶,雙眸裏滿是冷然,下頜線條淩厲,“前輩,如果你想要天魔功,不妨和我做個交易。

你殺光了他們,我給你天魔功,只給你一個人。我不光有天魔功,還有破解天魔功魔性的方法。你安安穩穩就能達到下一重,或許最後是十三重,也或許是十四重,誰知道呢?反正必定能無敵於天下。”

他太冷靜了,冷靜的不像是一個階下囚,也不像是只有十八歲的少年。

他明明知道血窟的主事人在說謊,可他沒有拆穿,因為從他已知的信息來看,陶然這位突然冒出來的神秘高手,並不是黎泉君的親朋好友,她不必為他的母親主持公道。

陌生人和陌生人之間,應該以利誘之。

血窟想要把白衫女子拉為幫手。

黎朗也想,而且開出的條件比他們更具有誘惑性。

這光是豎起大拇指已經不夠誇黎朗了,陶然簡直想要給他鼓掌。

血窟的主事人是個人才沒錯,但要跟反派大佬比,還是嫩了點。

書裏,血窟這麽一大幫人,都被反派耍的團團轉。

當時,他們逼迫黎朗交出天魔功,黎朗表面上佯裝抵死不從,寧肯被折磨到死,也不肯交出天魔功。

那些人對他極盡折磨。

在他體內種下毒針,拔光了他的指甲,生生地掰斷他的手指,一寸一寸地敲碎他的骨頭,挑斷他的手筋腳筋,放出上千條蛇來啃噬他的血肉……

從血窟的角度來看,黎朗承受了一重又一重折磨,直到理智崩潰,才不得不交出了天魔功。

事實上呢?

黎朗給他們的天魔功根本就是假的!

他怕直接說出來,血窟的人不信,會反覆驗證真假。

就幹脆承受了所有酷刑。

以此來騙血窟的人相信。

太輕易得到的東西,人們不會珍惜,會懷疑它的真假;反而是這樣用盡十八般折磨才到手的天魔功,血窟的人果然將它奉為珍寶,壓根沒想過它是贗品。

哪怕他們拿到天魔功以後,不僅修為沒有寸進,還日日夜夜都受到苦痛的折磨,都沒有人懷疑過天魔功是假的,只以為是自己悟性不夠,修煉的方法不對,繼續反覆探究到底該如何修煉。

黎朗是個狠人。

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他的敵人各個都是武學宗師,而他不過是一個習武沒幾天的年輕小子。

想要用常規方法報仇,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如果能用這樣的毒計,把敵人全都算計進去,那麽他自己承受那些酷刑,又算得了什麽?

書裏,他只在從昏迷轉醒、發現自己被抓回血窟的片刻之間,便打定了這樣的主意。

此時此刻,血窟之中。

主事人原以為黎朗會反駁他的謊話,他甚至準備好了後續的說辭,打算一條一條地駁斥黎朗。

萬萬沒想到,黎朗根本不跟他掰扯當年的真相,直接就和陶然交易。

主事人慌了:“你在撒謊!你根本沒有去除天魔功魔性的方法,普天之下,只有老夫一個人才有!你要是真有這個方法,你早就修習天魔功了,不至於到了如今還只是一個武學後輩。”

黎朗對陶然說:“前輩,你聽到了,這就是我要獻給你的方法,就在他的身上。”

主事人這才明白過來,就連他這一步的反應,也在黎朗的算計之中:“好啊,我們小看了這黃毛小兒,他多智近妖!”

陶然站在了黎朗身前。

主事人:“你選他?也對,你肯定選他,人性都是貪婪的。是和我們一百多個人共同分享天魔功,還是你一人獨霸,看來你選擇了後者。可你不會真的以為,只憑你一個人,就能敵過我們血窟一百零八人吧?

自從你站在這裏,你的劍上一直有真氣流轉,看起來你的真氣相當充盈,但我想你不過是虛張聲勢,你想向我們展示你的強大。可你就算再強,真氣也總有耗盡的那一刻。我們當年能一百零八人圍殺了黎泉君,今日也能殺了你!”

陶然負劍,挑眉一笑:“盡管一試,手下見真章。對了,提醒一點,你們現在只剩一百零七個人了,戚媚娘剛才就涼了。”

眾人齊齊攻來,一時之間,劍光連天。

在一片殺機之中,黎朗輕輕地笑了。

他的面容極美,這種漫不經心的笑意,像是一位世家公子,閑閑地欣賞落花飄在潭面。

搏殺、鮮血、死亡……黎朗享受著他一手制造出來的混亂,那是一種只有他才懂的美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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